第22章
圍困出兩個醉鬼
胡甜的破茅屋確實被圍困。
在晨光剛刺破薄霧時,本該安寧的村東頭卻聚起了一群村民,緊緊圍著胡甜的破茅屋。
為首的是個矮小猥瑣的青年,正是王靈兒後娘帶來的繼兄,王廣戶。
他身高不足五尺,比許多村婦還矮些,臉上坑窪遍布,小眼睛眯縫著,透出精光和戾氣。
不知他每日在操心何事,他前額的頭發已稀疏,“聰明絕頂”的跡象很明顯。
此刻他挺著乾癟的胸脯,一腳狠狠踹在胡甜家那扇破門上!
“哐!”
門被暴力踢開,重重撞在土牆上。
“胡甜,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敗壞村風,我今日就為無名村除去你這個禍害,抓你去沉塘!”
王廣戶扯著嗓子,率先衝了進去,臉上帶著扭曲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捉奸在床的場景。
然而,預想中的淫亂畫麵並未出現。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烈未散的劣質酒氣,熏得人皺眉。
屋內,一地狼藉。
地上,張大牛四仰八叉地躺著,鼾聲如雷,滿臉醉紅,酒氣衝天,顯然醉死過去還未醒。
床上,隻有周從一人。
他赤著精壯的上身,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和尚未愈合的小傷口,下身隻著單薄褻褲。
此刻被驚醒,他蹙眉半撐起身,睡眼惺忪中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床上被褥淩亂,地上倒著兩個空酒壇,僅此而已。
哪有什麼胡甜?
哪有什麼淫亂?
分明就是兩個共處一室喝酒的醉漢。
跟進來的村民們麵麵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這……這不就是喝多了嗎?”
“王廣戶,你搞什麼名堂?哪來的女人?”
“甜丫頭都不在屋裡!”
“真是胡鬨,白白汙人名聲!”
“大牛咋醉成這樣?還睡地上?”
人群中的王靈兒臉色煞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瞪著空蕩蕩的床鋪。
她昨晚明明……明明親眼看見胡甜……
怎麼會不在?
“不可能!她一定藏起來了!”王靈兒尖聲叫道。
像是瘋魔般,猛地從人堆裡鑽出,一頭紮進狹小的屋內。
她不顧一切地掀開床上淩亂的被子,趴下看黑黢黢的床底,去翻那個舊木桌底下……
甚至發瘋的連桌上的破茶壺蓋兒,都掀開看了一下,還端起聞了一下!
屋子本就家徒四壁,一眼望儘,哪裡藏得下個大活人?
周從徹底怒了,他一把搶回被扯開的被子裹緊自己,坐直身體,厲聲喝道,“王靈兒,私闖民宅,還掀男人被子?你就這麼不要臉?”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圍困的眾人,把眾人看得麵紅耳赤,直說是誤會,他們是被王廣戶誤導的。
轉而,村民們都怒瞪為首的王廣戶和王靈兒兩人。
“不……不可能……”王靈兒失魂落魄地喃喃,眼神渙散,“我明明聽見的……”
是的,昨夜她心有不甘,去而複返,在胡甜窗外站了許久。
所以,她才會轉頭就去攛掇繼兄,想借“捉奸”徹底搞臭胡甜,最好讓村裡容不下她,趕她出村。
她並非天性惡毒,也沒真想要胡甜的命,她隻是太怕、太急。
怕被她爹賣進火坑,急著掃清嫁給張大牛的障礙。
她覺得胡甜名聲本就狼藉,再臭一點也無妨,村長心善,總不會真讓人死,最多把她趕出村。
可若不逼張大牛一把,不踢開這些“絆腳石”,她就沒活路了。
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遊手好閒、心思不正的繼兄王廣戶。
起初王廣戶一聽要害的人是胡甜,滿臉嫌棄:“胡甜?那個肥豬似的克夫寡婦?搞臭她有啥意思?白送我都嫌膩得慌!”
王靈兒急了,連忙分辯:“不是的廣哥!她現在瘦了好多,白了,還好看了,不信你去看……”
王廣戶將信將疑,又被王靈兒纏得煩,才勉強答應帶人來鬨這一場。
結果,就這?
別說變美的小寡婦,連根女人頭發絲都沒見著!
隻有兩個醉醺醺的臭男人!
王廣戶臉色瞬間陰沉如鍋底,覺得被耍了,還丟儘了臉。
他狠狠瞪了失魂落魄的王靈兒一眼,粗魯地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壓低聲音罵罵咧咧:“晦氣東西!回去再收拾你!”
村民們見是一場荒唐鬨劇,也懶得再多事,搖頭議論著漸漸散去。
有人還同情地看了一眼周從。
也有人同情胡甜。
說她好端端的遭王家兩兄妹汙蔑,何時得罪了那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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