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聽話,咱們不做傻子
孟文清嗤笑一聲,緩緩道:
“以前他們或許私底下知道,但外人不知道!”
“為了家中其他兒女的婚嫁名聲著想,他們會把這個勾引男人的閨女賣得遠遠的!”
“他們一定會把她賣到更加偏遠再也逃不回來的地界,以免她總惦記著回來找你,徒惹是非,連累家門?”
這話如同最犀利的冰錐,狠狠紮進張大牛的死穴。
他高舉的拳頭僵在半空,臉上的暴怒瞬間被驚恐取代,眼睛死死瞪著孟文清,胸膛劇烈起伏,卻愣是不敢再動。
孟文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朝他伸出了一隻手:“一兩銀子,了結此事,否則……”
張大牛的臉憋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呼哧呼哧喘氣。
最終,在孟文清毫無波瀾的注視下,張大牛心中的白月光王靈兒占據了重要位置。
他哆嗦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狠狠拍在孟文清手上。
那力道,像是要把他手掌拍碎。
孟文清麵不改色地收起銀子,看也沒再看張大牛一眼,拂袖而去,背影挺直,竟有幾分勝利者歸去的從容。
“啊——”張大牛仰天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一拳砸在旁邊土牆上,砸得牆灰簌簌落下。
周從看得嘖嘖稱奇,又覺得無趣。
這就完了?還以為能見點血呢!
這秀才,嘴皮子比拳頭利索!
忽然,周從眼角餘光瞥見,那棵大樹後,王靈兒又像幽靈般閃了出來,所以又瞬間來了精神,戲還沒唱完。
王靈兒臉上淚痕未乾,眼圈紅腫,此刻正怯生生、淚汪汪地望著暴怒又頹唐的張大牛,嘴唇哆嗦著,要哭不哭的樣子。
果然,剛剛還怒發衝冠的張大牛,一看到王靈兒這般我見猶憐的模樣,渾身戾氣瞬間泄了大半,臉上閃過愧疚和心疼。
王靈兒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流淚,走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張大牛像是被馴服的大狗子,低下了頭,悶聲道:“靈兒,我……”
“大牛哥,我爹又逼我了……家裡真的沒米下鍋了……”王靈兒抽抽噎噎。
張大牛看著地上自己辛苦扛回來的糧食,又看看王靈兒蒼白的小臉,一咬牙,彎腰扛起糧袋就走。
他悶聲道:“靈兒,先跟我回家,待我歇口氣,就把糧食給你送回去。”
王靈兒破涕為笑,依偎著他,兩人相攜著,朝著張大牛家的方向走去。
周從抱著手臂,倚在門邊,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簡直歎為觀止。
得,這倒黴寡婦,今日又白期待一場。
這頭瘋牛,果然是個被眼淚牽著鼻子走的蠢蛋,那半袋糧食,兜兜轉轉,還是到了王靈兒手裡。
一想到那個寡婦失望的樣子,周從心裡就不是滋味。
忽地,他的臉上露出一個邪氣的冷笑。
他悄無聲息的跟在張大牛和王靈兒身後,待兩人進了房間,正打的火熱時。
他慢悠悠地走到堂屋那張破木桌前,提起那袋粗糧,轉身就走。
“嘖,”他低聲自語,“那寡婦也不容易,那般辛苦,不就是為了口吃的麼?怎麼好讓她失望呢?”
該是她的,誰也別想搶走!
他拎著糧食回到胡甜的小院,朝灶房走去,把糧食丟到正在做晚飯的胡甜麵前。
他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喏,我被你救了,又吃你的住你的,自然得做點‘貢獻’。”
胡甜看著“啪嗒”一聲落在腳邊的糧食袋,眼睛“唰”地亮了,驚喜地望向周從。
“不錯!”她真心實意地誇讚,甚至踮腳拍了拍周從的肩膀,“很有前途,乾得漂亮!”
她繼續“傳道授業”:“記住姐姐的金玉良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咱們但凡付出一點,都必須要回報,要有收獲!”
“哪怕生要也得要回來……懂了嗎?”
周從:“……”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傳授“歪理”的寡婦,眼神複雜。
這寡婦的生存哲學非常有深度,常人遙不可及。
兩人匆匆扒拉完晚飯。
碗筷一收,胡甜就風風火火地忙碌起來。
她打來熱水,仔仔細細地梳洗。
然後,迫不及待地換上了白日裡新裁好的那身衣裳。
為了省布,也料定自己會瘦得快,她故意將尺寸裁小了很多。
此刻穿上身,效果……著實驚人。
靛藍色的粗布衣裳緊緊裹在身上,將每一寸曲線都勾勒得驚心動魄。
衣料繃得有些緊,呼吸間都能感受到束縛,但好歹把一百七十斤的身體塞了進去。
昏黃的油燈下,她的肌膚白皙瑩潤,如上好的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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