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我叫顧行。
二十七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混日子。
至少表麵上看是這樣的。
今天中午,我坐在江城中央公園的長椅上吃三明治。
陽光不錯,風也乾淨。
我咬了兩口,覺得味道一般,隨手把剩下的半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站起來,準備回公司。
就在這時候——
我的腦海裡,憑空飄出了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像視頻網站的彈幕。
但不是對著屏幕飄的,是直接浮在我的視野裡。
【天呐!女主居然撿垃圾桶裡的三明治!】
【好心疼……她是有多餓啊。】
【女主過得好難,要是有人善待她就好了。】
【樓上別急,隻有男主可以改變她命運,但二人要兩年後才相逢。】
【兩年?兩年她不得餓死了!作者你有沒有心!】
我愣住了。
什麼女主?什麼男主?什麼兩年後才相逢?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
一個很瘦的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外套,正彎腰從垃圾桶裡,把我剛扔掉的那半個三明治撿了出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三明治外麵的包裝紙,動作很輕,很小心。
她感覺到了我的目光。
抬起頭,對上我的眼睛。
她的臉很小,下巴很尖,皮膚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有些蒼白。
但那雙眼睛很亮。
帶著一種那種被生活狠狠揍過、卻還沒有徹底滅掉的倔強。
"不好意思,"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吹散,"我以為你不要了。"
我盯著她手裡那個三明治。
塑料包裝上沾了垃圾桶邊緣的汙漬。
腦海裡彈幕還在刷。
【嗚嗚嗚女主好可憐!】
【垃圾桶裡的東西吃了會生病的!】
【這個路人男不會罵她吧?求求了別罵她!】
路人男?
他們叫我路人男?
我腳步一頓,隨即大步上前。
一把從她手裡搶過三明治,轉手扔回垃圾桶。
"啪"的一聲,三明治砸在垃圾袋上發出悶響。
姑娘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微微蜷縮。
她咬住下唇,眼眶一圈圈泛紅。
沒哭,但鼻翼在輕輕翕動,忍得很辛苦。
彈幕炸了。
【混蛋!他憑什麼搶!】
【路人也太過分了吧!人家又沒招惹你!】
【女主別哭,兩年後男主就來了!】
我沒理那些彈幕。
看著麵前這個快要哭出來的姑娘,我說了一句話。
"垃圾桶裡的東西不能吃。走,我請你。"
彈幕猛地一滯。
像視頻卡了帶一下。
然後畫風突變——
【啊????】
【等等!這發展不對!劇情沒有這一段啊!】
【他不是路人嗎?怎麼和女主搭話了?】
【臥槽,難道是隱藏劇情線?】
姑娘抬起頭看我。
她的眼睛裡有戒備、有猶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驚訝。
"不用了。"她往後退了半步,"我不餓。"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胃卻發出了一聲極不配合的"咕嚕"。
很響。
安靜的公園裡,這聲響顯得格外清晰。
我看見她耳根瞬間紅透了。
我沒笑。
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回頭。
"跟不跟?"
"我不……"
"街口有個麵館,一碗牛肉麵十八塊。你要是過意不去,以後還我就行。"
她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沒再等她,徑直往街口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很輕,很快,像是怕我反悔似的小跑過來,又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腦海裡的彈幕徹底瘋了。
【這誰啊!劇本裡沒有這個人啊!】
【不對不對,我翻了前麵所有章節,這個男的根本沒出現過!】
【他叫什麼名字?有沒有人認識?】
【該不會是……作者臨時加的新角色吧?】
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新角色?
不好意思。
我連自己是什麼角色都不知道。
麵館很小,靠街邊,六張桌子,兩個灶台。
我點了兩碗牛肉麵,大碗的推給她。
姑娘坐在對麵,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像個麵試的應屆生。
"謝謝。"
"先吃。"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麵條,小口小口地吃。
慢極了,規矩極了。
但第三口的時候,速度就控製不住了。
第五口的時候,她低著頭大口大口往嘴裡扒麵,湯汁濺在手背上都顧不得擦。
她是真的很餓。
彈幕飄過一行字——
【這個姑娘已經兩天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兩天。
我端著自己那碗麵,忽然吃不下去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湯漬。
"沈鹿。"
沈鹿。
彈幕裡"沈鹿"這兩個字被頻繁提起,幾乎每一條都在圍繞她轉。
【沈鹿好慘,親生父親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她卻連飯都吃不起。】
【都怪那個方蕊!搶了沈鹿的身份,占了她的家,還把她趕出來!】
【方蕊就是個毒蠍子,假千金!沈鹿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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