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在寢室群裡發了消息。
"我的浴巾昨晚被人用過。貼身物品,麻煩用過的人說一聲。"
孟菲菲沒回群。
她直接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她眼科病曆的一角,文字寫得淒淒慘慘。
"因為一種先天缺陷,被室友當成小偷防著。原來有障礙的人,連住集體宿舍的資格都沒有。"
底下評論飛快地漲。
"誰啊?這麼沒同理心!"
"抱抱,跟這種室友住一起真可怕。"
溫以柔轉發了,配了一句:"對病人多一點善意,世界不會塌。"
這條轉發,比原朋友圈傳得還快。
她是班花,是禮儀隊的門麵,人緣鋪滿整個學院。
到中午,我已經能感覺到變化了。
去食堂的路上,兩個同班女生迎麵走來,看見我,交換了一個眼神,繞開了。
班群裡有人組織周末團建接龍。
我報了名。
十分鐘後,組織者私聊我:"知夏,這次人滿了哈,下次一定。"
但接龍還在繼續漲。
下午的專業課,我聽見前排兩個女生壓低了聲音。
"就是她?防色盲室友防成那樣?"
"嘖,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心這麼冷。"
熟悉的窒息感一點點漫上來。
放學時,那個跟班室友堵在我桌邊,壓低聲音"提醒"我。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啊。菲菲說你那浴巾看著不太乾淨,你還是別鬨大了,大家臉上都難看。"
我盯著她,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她這麼早就想對我潑臟水。
我點了點頭。
"謝謝提醒。"
她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傍晚,輔導員蔣老師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沈知夏,坐。"
他手指敲著桌麵,開門見山。
"宿舍的事我聽說了。溫以柔和幾個同學來反映過,說你最近情緒很大,針對身體有缺陷的同學。"
我說:"老師,是她反複動我的貼身物品。杯子、浴巾,都是入口貼身的東西。"
"她色盲,這是有病曆的。"蔣老師打斷我,"人家不是故意的,你貼標簽、鎖東西、在群裡發那種質問的話,性質就變了。"
"傳出去,別人隻會說我們學院有學生歧視殘障同學。"
"你成績這麼好,馬上要評獎學金了,何必在這種小事上留汙點?"
我垂下眼,聲音很平靜。
"老師,那我想問一句。如果哪天,因為混用物品,有人染上了什麼病,這個責任算誰的?"
蔣老師皺眉:"別說這種危言聳聽的話。回去吧,跟室友好好相處,互相體諒。"
我站起來,說了聲謝謝老師。
當天晚上到第二天,我乾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去超市買了個帶密碼鎖的收納箱,把牙刷、杯子、毛巾、浴巾,所有貼身的東西全鎖進去。用的時候取,用完鎖回。
孟菲菲看見了,又發了條朋友圈:"她把東西都鎖起來了,防我像防賊。"
溫以柔在宿舍當著我的麵歎氣。
我沒理。
第二件,我去了校醫院,自費做了全套體檢。
報告出來,全部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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