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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討喜,我在秦家備受欺辱。

於是我力排眾議將已經破產的江家小少爺撿回家養大,本以為能有個保護我的靠山,換來的卻是他對秦家欺負我最狠的繼兄無限的包容寵溺。

在我又一次因為繼兄辱罵我的母親而揍他一頓後,我被人綁架丟去了深山。

意識朦朧間,我聽到綁架的人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

江總,任務完成。

我終於徹底歇了一切心思,閉上眼一心求死。

…

深山的夜晚本就格外恐怖,更何況把我綁架來這裡後,那群惡人還狠狠打了我一頓。

無論是外傷還是內傷,此刻我都已經鮮血淋漓。

我毫不懷疑,等血腥味散出,就能吸引來猛獸。

可能明天a市的頭條就是居然在21世紀有人被城外深山裡的野獸給吃了。

我靠在樹邊抬頭望著天空,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怎麼居然還有精力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但抬眼見到天上璀璨的星河,又覺得死在這麼美麗的星空下好像也不是很讓人難以接受。

我突兀的就想起十年前,我好像也是在這美麗的星空下撿回的江幕。

那時候的我剛被拋棄了母親的父親帶來秦家,父親軟弱空有一副好皮囊,秦家上上下下都看不起我們。

其實我也看不起父親,所以起初我對他們的態度並不在意。

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去辱罵我的母親。

八歲那年我和秦家撕的頭破血流,撕到我差點以為我會死在那個冬天。

但我沒死。

我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衝去了江家,對當時正坐在一地破敗中的江幕說,跟著我,保護我,我養你。

年少的我做事從不記後果,我隻知道秦家沒有一個人會站在我這邊,我需要給自己拉個強大的後盾。

而剛經曆了破產,同時以一個人打走了來催債的三十個人出名的江幕,就成了我第一個盯上的少年。

其實那天他被人找麻煩,我就在他不遠處。

我親眼看著他在巷子裡對著別人揮舞過來的棒球棍反手就是一個飛踢。

無論是身形靈敏度還是打發,都是狠戾且不留餘地。

就像是一匹孤傲又強大的戰狼,別人可能會對他忌憚,但我要的就是他人對他的這份忌憚。

於是我便和他約法三章,我供他上學,投資他創業,直到大學畢業,在此期間,他需要做我的保鏢護著我安全。

他默認了,我知道他別無選擇。

起初我們的配合還算默契,雖然冷淡,但他卻是儘責。

有他跟在身邊,欺辱我的人想罵我都得掂量掂量,年少的孩子總是幕強的,久而久之我便越來越喜歡粘著他。

但我的夢還沒開始,噩夢便再次降臨。

繼兄知道居然有人跟在我身側護著我後,他便親自到學校堵江幕。

見到江幕的第一眼,他眸光一亮,直球感歎:

“你長得真帥,我突然就不想討厭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江幕臉紅。

打起人來那麼狠的他居然會臉紅到無措,眼底也像碎了星光似的。

後來我才知道,哦,那叫一見鐘情。

我撿回來的人,對這個世界上欺負我最狠的家夥,一見鐘情了。

可能命運就是喜歡戲弄命苦的人。

繼兄秦鬱有著自己母親的疼愛,我父親的諂媚,整個秦家的仰仗還不夠,偏要來跟我爭江幕的偏心。

自那之後,隻要我和秦鬱吵架,第二天我必會受到各種恐嚇。

前一天我身邊的朋友看不慣秦鬱欺負當眾潑了他一杯酒,第二天我就被陌生人摁著喝到胃穿孔。

最後發展到哪怕秦鬱裝作暈倒,我也會在24小時內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不管有沒有受傷。

江幕以為他做的很好,神不知鬼不覺。

但其實他的這些手法我看了整整三年,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我從起初的不敢相信,到質問無果,最後到沉默。

接下來整整一年,整個a市都知道秦鬱身邊跟著一個看不見的瘋子,那瘋子獨寵秦鬱,誰敢和他作對都沒有好下場。

我也終日在他們兩人的折磨中低下了頭,更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日日去尋找江幕。

我給了自己一個期限,等我熬過大一,我就申請出國留學離這兩人遠遠的。

但秦鬱打碎了我媽媽的遺物,卻成了壓垮我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好像回到了八歲那時,瘋了一樣的和秦鬱扭打起來。

於是當天晚上,我就被綁架丟進了深山裡。

這一刻,我是真的相信了江幕是愛慘了秦鬱。

…

江幕的手段從來都是不客氣。

他找來的人人高馬大,我反抗不了幾乎被打了個半死。

這幾年因為遭到的毆打報複太多,我的身子狀態一直不好。

曾經生命力那麼頑強的我,如今沒有被打擊下,就已經滿臉是血的暈厥了過去。

再等我醒來,我已經痛到麻木,那些綁匪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喂,說了要留口氣,別不會真把這小子給打死了吧。”

其實有那麼一刻,我衷心的希望他們能打死我。

要是把我打死了,我就能甩開這一切,和媽媽團聚了。

我想開口挑釁他們,卻發現自己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朦朧間我聽到這些綁匪開口:

“江總,事情我們已經辦妥了,您看…”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們恭恭敬敬點頭,隨後將一台手機砸在我的腳邊,幾個人倉皇而逃。

其實以往也有過這樣子的時候。

以前被欺負的時候,我總是第一時間聯係江幕,把江幕設置成我的緊急聯係人。

這個習慣一直到我明知道是他親自派來的人,也沒能改掉。

人在下意識的反應是意識不到的,等我反應過來,那時候電話總是已經撥通出去了。

他有時候會接,有時候不會接。

接起來也就是聽著我哭,等我被欺負疼了,再來慢悠悠的處理。

久而久之,我對他的欽慕就逐漸變為了害怕。

到後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對他是求饒還是求救。

但我覺得應該還是求饒更多一點。

尤其是他現在已經帶著江家隻手遮天,早已經不是當年任我差遣的少年了。

而現在江幕讓那群人還在我身邊留下手機,大概就是等著我求饒。

想到這,我突然就覺得無比的累。

其實一年前我的母親去世後,這種累在這一年裡幾乎是每時每刻縈繞著我。

自從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無條件站在我身後的人,也離去了。

媽媽走後,我也不太想活了。

我聽見我自己輕聲歎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身旁可以求救的手機,最終選擇閉上了眼睛等死。

反正這個世界誰也容不下我。

這一次,我再也不爭了。

。。。

森林裡晝夜氣溫很大,我暈暈沉沉,能感覺到身子很重。

生命流逝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我卻在越來越沉重的感覺下感到一陣輕鬆。

直到我聽到了一陣急速的腳步聲向我衝來——

“沈黎!!”

意識迷蒙間我感覺好像聽到了江幕的聲音。

“沈黎,你別死!”

他抖著手將我抱起來,我卻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就是在醫院。

“多處骨折,肋骨斷裂,胸腔大出血,嚴重失溫….”

醫生一條條說著我身體的狀況,每說一句江幕的臉色就白一分。

醫生歎了口氣:

“為什麼不早點送來,現在送過來隻能說吊著口氣,他本就底子差,身上新傷舊傷基本沒有停過,現在又傷了根基,以後要是再有閃失,就徹底沒救了。”

江幕渾身發顫,他抖著手,看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年把他拉出那一地破碎,那麼驕傲的小少年如今就這樣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恍若沒了聲息。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進森林裡尋找沈黎的那一幕。

他等了整整兩天,就等沈黎給自己打電話求救,卻遲遲等不來一個電話。

直到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去找,看到倒在乾涸的血泊中的少年時,他宛若被人當頭一棒。

少年身邊毫無掙紮的跡象,就那麼毫無聲息的躺在那裡,麵色安詳。

就像是….他就在等這一刻,甘願赴死一般…

畫麵平和到,讓他絕望。

【隱藏結局】

我醒來的時候,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熾燈刺眼,我下意識想抬手擋光,卻發現手臂根本抬不起來。渾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拚接過,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著疼,但這種疼又離我很遠,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那是止痛藥的效果。

“沈黎。”

聲音從床邊傳來,沙啞得幾乎不像人類的嗓音。

我偏過頭,看到江幕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他的位置恰好避開了所有陽光,整個人縮在陰影裡,眼眶通紅,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他穿著的那件深色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開著,鎖骨下方有一道很深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傷了也沒處理。

他就那樣直直地盯著我,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在翻湧。

“你終於醒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說話,隻是移開了視線,看向天花板。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像一條乾涸的河床。我曾經無數次期待過他的出現,期待他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來到我身邊,可每一次他都會遲到,或者乾脆缺席。後來我漸漸明白,他隻會為了另一個人及時出現。

我不再需要他了。

“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你知不知道我在那個林子裡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

他頓住了,像是不忍心說下去。

“我已經快死了。”我替他說完了,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打?!”他的聲音驟然拔高,隨即又像意識到這裡是病房一樣壓了下去,但那種壓抑讓他的嗓音聽起來更加可怖,“你的手機就在旁邊,你隻要按一下,隻要按一下——你以前明明遇到危險就會立刻找我!”

“然後呢?”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然後等你來救我,”我慢慢地說,每一個字都像在用最後的力氣,“等你把我救活了,再把我送到秦鬱麵前,讓我繼續被他欺負,繼續被你的人打,繼續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沒有——”

“江幕。”我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派來的人,把手機砸在我腳邊的時候,我聽到了。”

“綁架我的人就是你。”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江幕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的臉色白得像是要碎掉,眼睛裡的血絲密密麻麻,像一張網,兜著他搖搖欲墜的情緒。

“所以你看,”我閉上了眼睛,“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把我打怕,打服,打到再也不敢跟你作對,再也不敢動秦鬱。你做到了。”

“我沒有……”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在辯解,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否認,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那之前那些呢?”我說,“把我摁著喝到胃穿孔的人,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人,在學校廁所裡堵著我扇耳光的人,在巷子裡拿棍子打斷我兩根肋骨的人——那些人不是你派的嗎?”

他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以為……秦鬱跟我說你恨他,你想害他,你一直在欺負他,”江幕的聲音開始發抖,“他說他小時候對你做過的事他已經知道錯了,但你一直不放過他,你總是在他父母麵前說他的壞話,你總是找人來嚇唬他……”

“所以他每說一次,你就派人打我一次,”我說,“這幾年來,你大大小小打了我幾十次,每一次都精準地在我跟秦鬱起衝突之後。”

“也對,在你心裡他總是重要的。”

江幕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

“不是的……”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沈黎,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即將凋零的花瓣,“江幕,你告訴我,是什麼樣的?”

他跪了下來。

那麼高的一個人,就那麼直直地跪在了我的病床前,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轟然倒塌。

“對不起,”他說,聲音已經完全碎了,“對不起,沈黎,對不起……”

我看著這個跪在麵前的男人,心裡卻什麼都感覺不到。沒有恨,沒有痛,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

十年前那個在星空下讓我心動的少年,早就死在漫長的背叛裡了。

“合約已經到期了,”我聽到自己說,“你不必這樣了。”

“我很累了,江幕。”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越來越輕,“別再來了。”

說完這句話,我就再也沒有看他。

接下來幾天,江幕果然沒有再出現在我的病房裡。但我知道他來過,因為每天早上床頭都會多出一束新鮮的花,有時候是百合,有時候是雛菊,都是我年少時喜歡過的品種。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不喜歡這些花了。就像我早就不喜歡他了一樣。

照顧我的護士偶爾會說起,說每天晚上都會有個很高很帥的男人站在走廊儘頭,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一站就是一整夜,天亮才走。

我沒接話。

身體恢複得比醫生預想的要慢得多。我的底子太差了,這些年積攢的舊傷像是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這次連本帶利全翻了出來。醫生說我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跡,以後的身體機能恐怕很難恢複到正常人的水平。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活著還是死了,對我來說區別不大。

第五天的時候,江幕還是來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喝粥,白粥寡淡無味,我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勺子。

他瘦了很多,短短幾天像是老了好幾歲。他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出院那天,我自己辦理的手續。江幕沒有出現,但他的助理來了,畢恭畢敬地遞給我一張卡,說裡麵有足夠的錢,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沒收。

出國的申請下來了,比我想的要快。

我猜是父親在背後使了力,畢竟他想趕我走很久了。

臨走前一天,我回了趟秦家收拾行李。

江幕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以為我申請了住校,在秦家門口等著我。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深秋的風裡,頭發被吹得有些淩亂。

“我幫你。”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請求。

我沒拒絕,也沒答應,隻是從他身邊走過,進了門。

他跟在後麵,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秦家很大,但屬於我的房間在走廊最儘頭,是整棟別墅裡最小最陰暗的一間。我推開門的時候,房間裡一股黴味,窗簾很久沒拉開過了,地上落了薄薄一層灰。江幕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間逼仄的房間,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我沒理會他的表情,蹲下身開始收拾。東西不多,幾件舊衣服,幾本書,母親的照片,一個陳舊的鐵盒子。鐵盒子裡裝著母親留給我的幾件首飾,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寫著“媽媽永遠愛你”。字跡歪歪扭扭的,是母親生病後手開始抖的時候寫的。

我小心地把紙條放回盒子,壓在首飾底下。

“沈黎——”

江幕剛開口,外麵突然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我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收拾。是秦鬱回來了,我聽得出他那輛跑車的聲音,每次他回來都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果然,不一會兒,樓下就響起了管家小心翼翼的聲音:“少爺,沈少爺回來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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