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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崢給陳鬆屹發消息讓給阿金漲薪的時候，壓根兒沒想到，漲薪對他的“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周澈接到阿金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是中午，很巧的，他和陸硯崢正在吃午飯。
大抵實在是太高興，阿金的聲音透過聽筒，跟麵鑼似的，又大聲又興奮，“阿澈阿澈阿澈！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硯崢吃著米飯，不著痕跡皺了皺眉，瞥了一眼周澈。
周澈被他的興奮感染，“什麼消息？”
“我漲薪了！你猜猜漲了多少！”
周澈眼睛都亮了，“一千？兩千？還是——”
阿金高興得根本就憋不住話，等不了他猜下去打斷他，拉長語調式地誇張起來，“都不是——翻倍！翻倍啦！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都領一萬多。”
“什麼？！”周澈放了筷子，眼睛都眯了起來，“真的呀？”
“當然是真的呀，陳總說我工作認真又負責，給我漲了薪不說，還給了我一天假。”阿金驕傲起來，聲音仿佛長出條尾巴，翹到了天上去。氪籟因闌
陸硯崢眉毛不著痕跡往上挑了挑。
“你今天晚上大概是幾點收攤，我去接你，請你吃海底撈。”
“七點？八點？不知道，好賣就早點收。”周澈看了陸硯崢一眼，“不吃海底撈吧？那個好貴，你錢還沒發到手呢，吃燒烤好了。”
“都行都行。”阿金什麼都依周澈，“那你快賣完的時候給我發微信，我好過去接你。”阿金有輛小電驢。
陸硯崢在聽到阿金要請周澈吃飯時，臉色就不算好了，再聽他還要來接周澈，直接垮了眉，周澈電話一掛，“那我晚上怎麼辦？”
周澈想都沒想，“你可以點外賣啊。”
竟是一點兒也沒有要帶上他一起去吃燒烤的意思。陸硯崢黑了臉，目光沉沉看向周澈，張口想告訴他阿金漲薪的背後真相，想想不好，繃著臉吃起剩下的飯。行，真行。
周澈慢了好大一個半拍才知道他在生氣。怎麼知道的？陸硯崢的臉色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沉默。
擱昨天，沒話題陸硯崢也要硬造出話題來，今兒好了，回到家，洗澡上床，一句話都不跟周澈說。
即使知道他生氣的點在哪兒，但隻要他一生氣，周澈其實還是有點怕，不止怕，還十分地擱在心裡惦記。
上了床，周澈看著他的背，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拿手戳戳他，“陸硯崢。”
陸硯崢並沒有轉過來，“怎麼了？”
“不是我不想帶你一起去吃燒烤，而是阿金那邊……”周澈耳朵莫名其妙有些熱，“他還以為……我們微信都沒加上。”
陸硯崢猛地坐起來，“為什麼他會這樣以為？”
“那是因為……”周澈的心顫顫的，但還是沒有跟他撒謊，“我跟他說的，我們還沒有加上微信。”
周澈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跟陸硯崢解釋，阿金從前一直打趣他們，而他一直不信，最後事實證明阿金是對的。
那晚之後，他害怕阿金知道會衝動丟了工作，一開始就對阿金撒了謊。撒一個謊要用無數的謊去填，他自己都在想，要挑個什麼時候告訴阿金這件事。
好啊，竟是周澈自己跟阿金這樣說的。陸硯崢全明白了，他是什麼很拿不出手的人嗎？加了他的微信會觸犯天條？
什麼也沒說，陸硯崢翻身再次背對周澈。
“陸硯崢……”周澈又去戳戳他的背。
陸硯崢聳了下肩把他的手頂開，往床的那邊挪了又挪，意思相當明顯:不要動我。
周澈咬了咬唇，盯著他的背看了好久，慢吞吞睡進了被窩裡。
他很快就睡著了，倒是陸硯崢，翻來覆去，末了看著周澈的臉。日近五月，中午氣溫高，房間裡開了空調，周澈縮在空調被裡睡著，恬然安適的臉，勻勻的呼吸。
陸硯崢盯著，先是牙癢癢，後就是心癢癢，恨不得做點什麼，卻又不忍真的把他吵醒，掀開被子鑽進去，“小沒良心的。”
傍晚，周澈照常出攤，陸硯崢則是從睡醒開始，就沒個笑模樣，收了攤，周澈要請他喝椰子，他也拒絕。
回到家後，周澈掏出手機給阿金發消息，“你現在過來吧。”發完，他側身看了一眼待在客廳喝水的陸硯崢，默默進了浴室。
他洗了個十多分鐘的澡，出來後，陸硯崢仍待在客廳，成了座捧著手機的雕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澈換好衣服走出去，有心緩和氣氛，“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鹽焗雞店，你晚飯要不要嘗嘗？”
他報出店名，陸硯崢頭都不抬，“我不喜歡吃鹽焗雞。”
“那……”一股氣把周澈的心頂到了半空中，不上不下，“還有家——”
陸硯崢抬起頭打斷他的話，“你不是要跟阿金去吃燒烤嗎？我剛聽見他給你發微信了，還不下樓嗎？”
他略眯著眼，語氣淡淡，聽不出絲毫勸人的好心。
“那我就下去啦？”
“嗯。”
周澈又看了他兩眼，換鞋出了門。
門被關上的瞬間，陸硯崢這座雕像活了過來。他穿過房間走到露台，透過防盜窗鐵條往下看。
兩個頭盔在他視野裡出現，漸漸遠去，是阿金和周澈。
“哼。”他憋著氣，拉了窗簾躺到小沙發上，躺躺，渾身都不對，拿手機查了查附近的健身房，找車鑰匙出了門。
他在健身房待了一個半小時，硬拉、臥推、深蹲……猶覺得不行，又練了會兒戰繩才平心靜氣，開車回來，進浴室洗頭洗澡。
天氣熱，他洗的冷水，光著上身從浴室出來，正趕上周澈回到家。
周澈怔怔看著他身上濕淋淋的飽滿肌群，彎著眼睛舉起了手上的東西，“鏘鏘……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帶了什麼？”陸硯崢扔了手上擦發的毛巾，同他的高興比起來，略顯平淡，走到他身邊，看清他的樣子後，瞳孔微縮，“你喝酒了？”
周澈腮上兩團酒意浸出來的紅，食指豎在唇邊衝陸硯崢笑，“喝了，隻喝了一點點。”
陸硯崢視線逐著他指尖移動，“一點點是多少？啤酒？幾罐？”
“啤酒，兩罐。”像是醉中還在怕他生氣，周澈站得直直地應他，笑著伸出第二根手指頭，“沒有喝醉。”
這還沒有喝醉？陸硯崢看著他自以為站直實際是歪的姿勢，失笑錮住他兩根手指，拉他坐在桌前，“給我帶了什麼？”
獻寶一般，周澈把打包的燒烤一樣一樣擺上桌，雞翅、牛肉、牛筋……最後還有一杯椰子水，“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都給你帶東西了，你就不要生我的氣了吧……”
喝醉了的人的眼睛是濕漉漉的，周澈把吸管紮進杯子裡，遞到陸硯崢麵前，“好不好？”
陸硯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周澈喝醉了竟會這樣？陸硯崢的心像被無數根柔軟的箭一齊穿過，不疼，隻有麻。話是管不住的，它自己就從嘴巴漏了出去。
“好，我不生氣。”
周澈的眼睛彎成了兩瓣月牙，把杯子往他嘴邊湊了湊。
是冰的椰子水。陸硯崢無比慶幸它是冰的，給他的腦子和心都降了溫。
清了清嗓子，他吃起周澈帶回來的燒烤，“你打包燒烤，阿金沒問是給誰帶的嗎？”
“問了，我說是給陸總帶的。”
陸硯崢停下咀嚼，“陸總？”
周澈笑著點頭，“對呀，我實在是憋不住了，我不喜歡跟朋友撒謊的，吃到後麵我什麼都跟阿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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