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黑風高
初夏時節,蟲鳴鳥叫,月光傾灑在偌大的皇宮中。
啟祥宮內,一眾宮人皆低頭屏息,生怕惹了那位的不快。
“娘娘,今日您還未怎麼進膳。小廚房做了蓮藕雪梨羹,您多少用些。”秋水小心翼翼地捧上一隻琉璃雲紋碗。
珍妃斜倚在貴妃榻上,閉目凝眉。
過了白日的暴怒,她此刻已然平靜了些,但是臉色依然陰沉的嚇人。
“拿出去。”
秋水隻得無奈端走,剛出殿門就看見穿堂上走來了春雨。
“什麼事?”秋水迎了上去,詢問道。
春雨回答:“沈美人來了,說是要見娘娘。”
“沈美人?你候在這,我去稟告娘娘。”
春雨點了點頭,待在了原地,而秋水則又回了殿內。
珍妃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又來勸她用膳的,不耐煩地說道:“出去,還要本宮說幾遍?”
“娘娘,沈美人要見您。”
榻上之人忽然睜開了雙眼,眼尾有些泛紅。不知是今日怒氣攻心,還是被皇上的舉動傷了心。
“讓她進來。”
秋水領命而去,讓春雨將沈美人帶進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看樣子娘娘是打算和沈美人聯手對付江美人了。
沈美人福身行禮道:“見過珍妃娘娘。”
珍妃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禮,直接了當地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沈美人深夜前來啟祥宮,所為何事?”
沈美人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娘娘,今日江美人那般囂張,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願與娘娘聯手,扳倒江美人。”
珍妃冷笑一聲,“你倒是直接。隻是,你與江美人積怨已久,怕不是想借本宮的手借刀殺人吧?”
沈美人坦蕩道:“無論臣妾借娘娘的手,又或是娘娘借臣妾的手,都無區別。無非是臣妾需要娘娘的幫助,對付咱們共同的敵人罷了。”
“有趣,說說你的計劃。”
沈美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緩步湊近,在珍妃耳邊低語了一番。
有人夜裡共謀,有人夜裡坐立難安。
秦貴人看著悠閒地倚著軟枕看書的男子,聽著他指尖翻書地沙沙聲,隻覺得更加難耐。
她輕咳了聲,擠出一抹笑容,“皇上,要不您還是回棲雲殿吧……江美人的小貓在臣妾這,夜裡叫個不停,會擾著您休息的。”
“阿狸嗎?”紀祈安放下書,朝她問道。
秦貴人一頭霧水:“阿狸?它叫這名字嗎?為什麼我不知道?”
她一心氣憤,自己給江美人養了貓,她取了名字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實在見色忘友!
紀祈安知道她這個表妹從小就被太後寵著,一副小孩子心性,私下也不在意她經常忘記尊稱。
“抱過來我看看。”
“皇上要看?臣妾去抱過來。”說著,她急忙跑了出去。
今日因著皇上要過來,她讓福兒將團團和阿狸都抱去了偏殿,以免衝撞了皇上。
沒過一會兒,紀祈安就看見秦貴人一手抱著白色的小肥貓,一手抱著一隻巴掌大的狸花貓進來了。
“抱近點。”
秦貴人實在對小時候的“白兔”事件有陰影,生怕這兩隻不懂事的又對皇上做出什麼事。
但又不敢違逆他,狠狠心將小狸貓遞了出去。
“朕記得月離國進貢了一對銀製鈴鐺。這宮裡也沒人養這小玩意,就給它兩一人一個吧。”
紀祈安伸手撓了撓手中小玩意兒的下巴,它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秦貴人兩眼放光,月離國素來以鍛造秘銀聞名,這鈴鐺據說是用雪山冰泉淬煉而成,搖晃撞擊聲音色脆如冰。
“表哥,你真好。”秦貴人拍著馬屁,後又“嘿嘿”對著團團一笑,“你沾了阿狸的光,我沾了江美人的光。”
紀祈安微微略一挑眉,並未說話。
秦貴人嘟喃:“我又沒說錯,之前怎麼沒見表哥想著送給我……”
“好了,朕去睡了。”紀祈安將懷中的小狸貓放在了榻上,起身朝寢殿內走去。
秦貴人不死心地問:“皇上,您不回棲雲殿啊?”
紀祈安歎息了一聲,耐心地解釋道:“現下朕要是走了,且不說要承受母後的怒火,明日你又怎麼對付宮內的流言?難道說,你和江美人待久了,也有她這般伶牙俐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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