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殿選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儲秀宮裡的各個秀女就開始熱火朝天地準備起來了。
睡得正香的江以棠被踏雪拉起來梳洗打扮。
“我的姑娘哎,你還有心思睡!”踏雪都急得團團轉了,可這參加殿選的當事人連眼睛都還沒睜開。
話音剛落,臉上冰涼的觸感徹底讓她清醒過來。
罪魁禍首踏雪正拿著巾帕給她擦臉,這下徹底沒睡意了。
江以棠慢吞吞地走到梳妝鏡前坐了下來,心裡想著今日該穿什麼的衣裙,梳什麼樣的發髻。
這時,她從銅鏡裡看到踏雪捧著一件衣服站在身後。
回頭看去,是一件雪青色對襟長裙,裙身上繡著片片竹葉。
這個顏色本就淡雅,她的皮膚又白皙,穿起來估計頗有一番清冷出塵的感覺。
這樣穿得話,紀祈安可太喜歡了啊!
要不賭一把?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江以棠心口就直跳。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了成算:“不要這件。去把那件桃紅色的金絲繡花長裙拿來。”
踏雪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什麼挑了一件平時不怎麼穿的顏色。但她是奴婢,自然不會多嘴。
況且,她一直都知道,她們的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人。
思考片刻,她又大致和踏雪說了下今日要梳得發髻和畫得妝容,就閉著眼睛養起了神,任由踏雪在她臉上忙活。
“姑娘,好了。”踏雪湊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江以棠這才睜眼,看向了銅鏡。
銅鏡中的女人可謂是豔麗非常,嬌媚動人。
身著桃紅色鮮豔長裙,裙身繡著朵朵桃花的圖案,寬大的袖口用了金絲鑲繞,纖纖細腰束上一根嫩黃色的腰帶。
完美!
再看雲髻輕挽,頭簪金釵,簪上垂下的流蘇,在移動間輕輕搖曳,蕩起金波。
完美!
而妝容嘛,她依然沒讓踏雪上過多的脂粉。眉毛隻輕輕的描過,臉頰撲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點了口脂就算結束了。
完美!
江以棠知道自己的容貌想要扮醜實在是不容易,若是故意打扮滑稽,隻會讓府中蒙羞。
何況她和紀祈安相處了十幾年,她當然知道皇上什麼樣的美人都見過。
但是,和他相處這麼久,她最清楚皇上心裡其實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打扮美豔張揚的,他偏愛那種江南水鄉的溫軟女子。
雖然珍妃在宮裡一直穿得都是色彩如焰的衣裳,可她的家世擺在那裡,有豔壓後宮的資格。
江以棠心中歎謂,此身明亮閃眼,甚好!
踏雪甚少看見如此明豔的江以棠,不由得失了神:“姑娘,您真美。”
江以棠笑著點了下她的額頭,打趣道:“你姑娘哪日不美?用膳去吧,時候差不多了。”
江以棠早晨一貫不喜歡用太多,隻用了半碗清粥,兩隻水晶蒸餃就結束了。
她漱了口後就動身前往儲秀宮的前院了,今日要先在一處集合,再由嬤嬤帶去祥雲殿準備候選。
江以棠到了前院時已經聚集了好多人了,每個人都在不停地檢查自己的衣衫妝容,生怕有一絲差錯。
她的目光在這群女人堆裡搜索周清芙的身影,不一會兒就在人群的邊緣看到了她。
江以棠提起裙擺走了過去,好巧不巧地就碰見了一身水藍色長裙的沈歡。
嗯,是那男人喜歡的樣子。江以棠心裡暗暗點評。
沈歡也看見了江以棠,她今日的裝扮倒是和往常不一樣。
沈歡心裡也清楚,平時自己和江以棠的穿衣打扮多有相似。可就是自己的皮膚,沒有她那麼白嫩。
本來沈歡今日還擔心,相比之下自己會稍稍遜色了點。
看到江以棠的裝扮暗自鬆了口氣,可心裡又不免嫉恨,這樣的江以棠也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無妨,哥哥從小就陪伴在皇上身邊,這份情誼可是別人都比不了的。
想到這裡,沈歡頓時穩下了心神,笑著對江以棠點點頭,以示招呼。
江以棠隻覺得此女真是變臉之快。
剛剛眼神裡還是難以掩飾的嫉妒,轉眼就揚著一張笑臉同她打招呼。
看著沈歡拙劣的演技她不禁覺得心裡好笑。
可能是以前同沈歡真正對上的時候,兩人都進宮有幾年了,已經學會掩飾情緒。
現在的沈歡可太不夠看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人臉,江以棠也勾起了嘴角,裝模作樣地點了下頭後,徑直越過她,繞到正在靠著夏花打盹的周清芙的後麵。
她拿起手帕,輕輕掃過她的臉。
周清芙本來就沒睡醒,好不容易打個盹,竟然還有人捉弄她。
她叉著腰,故作生氣道:“江以棠,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幼稚!”
江以棠趕緊給人順毛:“哎呀,不氣不氣,等回去,我請你吃聚寶樓的珍珠鴨。”
聞言,周清芙眼睛一亮,繼而上下打量:“你今日穿得夠顯眼的。”
“彼此彼此,你穿得也夠富貴的。”江以棠看著穿金簪銀的周清芙,也打趣她。
兩人笑鬨一團時,雲嬤嬤走了進來,讓她們按照平時排練時的站位列好。
江以棠和周清芙二人並不在一列,互相捏了捏對方的手掌就各自歸位了。
“今日就看各位姑娘們的造化了。勿要緊張,得體大方最重要。”
這群秀女裡頭說不定以後誰就能得了恩寵,雲嬤嬤也不介意賣個好,對她們提點幾句。
“行了,都跟我走吧。”
眾人皆跟著嬤嬤向祥雲殿走去,這住了一段時間的儲秀宮便漸漸隱沒在身後,沒人會惦記。
江以棠的隊伍比較靠後,輪到她進行殿選估摸著還要一會兒。
這種嚴肅的場景,她們這些秀女自然是排列站好,低垂著眼,不能夠東張西望,殿前失儀的。
江以棠心裡嘀咕,不知道周清芙現在有沒有殿選完,也不知道這個方法能不能行。
想了一會兒,發現這樣隻會徒增煩惱,便也不管了,開始盯著前排秀女的鞋子發呆。
今日天氣正好,和風暖陽的,加上早上起的太早,她都昏昏欲睡了。
“隨我來吧。”
冷不丁出現的尖細聲音讓她心裡一顫,還好沒驚嚇出聲,亂了規矩。
江以棠跟著前麵的秀女一起轉了身,蓮步輕移,隨著引導的公公朝殿門走去。
到了距離殿門還有一點距離時,她們就依次排列好,等待殿內公公宣布覲見。
看著身邊的秀女開始入殿覲見,江以棠的手心也出汗了,喉嚨乾澀,等待著審判倒計時。
“宣光祿寺少卿之女江以棠,入殿覲見。”司禮公公對著名冊高聲宣詔。
江以棠輕呼一口氣,穩步入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臣女江以棠參見皇上。”
紀祈安看著殿中跪著的少女,一身紅衣,行禮間露出的手掌細膩白嫩,一紅一白,晃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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