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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章

神拳再現

“王振華?”

“誰?”

“王振華誰?誰是王振華?”被扒拉開的王村人麵麵相覷循聲望去,

離得遠的一搭眼,結果一看,

“這不狗剩嘛?”

“誰?狗剩?王小狗啊?”

“叫雞毛王小狗,人家有名王小虎,爹媽死的早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家啊。”

“那吃剩飯的,可不就是狗剩嘛。”

“啊?王小虎,那王振華誰?”

趙鐵軍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王振華那件破棉襖和露著腳趾頭的黑布鞋上,個頭雖然不小但是骨瘦嶙峋,忍不住嗤笑出聲。

“哪來的叫花子?王家是真沒人了,派個要飯的上來湊數?”

趙鐵軍連架勢都沒擺,隻是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兩隻拳頭捏的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小子,別怪軍哥沒提醒你,我這拳頭可不長眼,識相點就趕緊滾回牆根底下蹲著去。”

“你特麼骨質疏鬆啊,按來按去的。”

王振華沒搭腔,隻是慢吞吞地走到場子中央。逼都讓你裝了,我還怎麼當葉問。

他深吸了一口1979年凜冽的冷空氣,凍得發麻的腳趾頭縮了縮,在破布鞋裡用力抓了抓地上的黃土地。

“廢話說完了嗎?”王振華抬起頭,眼神裡沒有半點十五六歲少年的怯懦,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心裡發毛的冷光,“說完了,就該挨揍了。”

說著王振華擺個姿勢,拳擊正架,不對,他連忙換成八極拳裡的萬將無敵式。

一手在前一手在後,左腳前探,實際上擺出來有點像十九世紀初裸拳的拳擊架勢。

並不保護自己的頭和下巴。

從這一點來看或許搏擊技術的發展似乎都有共通的地方。

至於原因,或許是由於拳擊護具還沒發明。

不帶拳擊手套的情況下,重量級拳擊手的重拳是可以把自己手骨震碎的。

反正他就聽說過青銅轟炸機維爾德帶拳套的情況下還能把手骨打碎。

王振華是職業拳手,並沒有打過來裸拳。

但是眼下,1979年的這種露天大院決鬥,這特麼不就是無差別格鬥嘛。

抓住要害打兩拳,神仙也得躺半天。

“找死!”

趙鐵軍勃然大怒,來個大人,來個壯點的也就算了,這逼讓他裝就裝了,結果整個十五六叫花子。

眼看著就把王家人逼住了,等揚名之後再回燕京,那自己也是一方人物。

這會真是氣的心尖發顫,心下發狠要給對方點顏色瞧瞧。

腳下一蹬,張著個膀子雙臂撲過去,就是撂跤。

整個人像頭蠻牛一樣衝了過來。他在邊疆建設兵團練的是實打實摔跤,講究的就是一個近身抱摔,勢大力沉。

眼看趙鐵軍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抓到王振華的衣領,圍觀的王家族人都嚇得閉上了眼睛。

這不得讓人家舉大鼎拿起來然後跟扔沙包似的扔草垛上啊。

然而,預想中骨肉碰撞的悶響並沒有傳來。

就在趙鐵軍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王振華的腳下突然踩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線。

拳擊裡最經典的以小打大是什麼?

那肯定是泰森啊,泰森的招式,國外稱呼為Peek-a-Boo。國內叫躲貓貓。

實際上就是下潛,側滑搖閃,拳擊裡經典的應對對手的招式。

幾十年如一日的訓練,拳擊對於王振華來說幾乎都形成本能了,下潛,側閃,打內圍。

王振華這具身體,實際也就一米七左右,一百斤多點,骨瘦嶙峋的算不上壯漢。

所以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上半身不可思議地向後一仰,緊接著一個現代拳擊裡最經典的下潛,搖閃動作,貼著趙鐵軍的胳膊滑了過去。

在1979年的人眼裡,這步法簡直就像是鬼魅一樣。拳擊?沒人見過那玩意,從1959年開始那玩意都被禁止二十年了。

至於美國的泰森?這會才13吧。王振華溜了一下號,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什麼,人呢?!”趙鐵軍一擊落空,重心前傾,舊力已儘新力未生。

不少王家叔伯都看呆了,太快了,自己做肯定做不出來,老一輩拳師雖然見識窄,但是肚子裡的學問大啊!

“這,小虎這身法詭異、步法靈動、拳不沾衣,有點功力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王振華已經欺身到了他的懷裡,正常來說,應該是下潛上身,擊打對手下巴。

依靠重擊精準命中下巴,依靠下頜骨和小腦的撞擊,破壞人體穩定的神經元。

完成KO。

在拳擊運動裡,這種關鍵部位都是被拳手嚴格保護的,所以拳手訓練的的拳擊抱架最重要的一點也是要嚴格保護自己下巴。

一隻手打出去的同時,一隻手是要牢牢地貼住下頜,攻擊的同時防禦。

但是很顯然,知青出身的趙鐵軍或許練過軍體拳還是這些年實戰也摔過不少大跤。

但是防護的習慣可以說是沒有。

訓練有素的職業拳擊手,是不懼怕,趙鐵軍這種有明顯習慣破綻的民間選手的。

摟,抱,抓,摔要是用普通人鬥毆慣用的技術,如果是職業選手或許王振華還有點忌憚。

但對方充其量算一個憤怒的普通人。沒經過職業訓練,以職業運動員對距離的把控而言。

他這腳跟木頭樁子似的,倒是有點根深蒂固的感覺。

是不是有點瞧不起我了?都說三年拳不如一年跤,但實話說哪怕是近代的綜合格鬥也沒人說敢說重量級的拳擊不如地麵係。

更何況趙鐵軍也沒啥技術,渾身都破綻,腳後跟往哪動他都能預判對方的動作。

正常來說王振華應該直接重拳猛擊下巴這個弱點的。或者另一種應對方法側閃環繞猛擊他後腦。

但是手上沒有護手繃帶,也沒戴拳擊手套,拳太重了反倒容易傷到自己的手。

沒拳擊手套?那就意味著沒有規則沒有裁判。

王振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過來。頂心肘?這不標準八極拳動作嗎?

至於武德?違體?這又不是比賽,踢館都踢祖宗牌位上來了。

不給點教訓還真以為他們老王家沒人了。

內圍,打肘擊?

八極大架講究“挨、幫、擠、靠”,似乎也沒什麼不同,王振華右腳猛地往地上一踏,青石板仿佛都震了一下。

沉墜勁,起!

他左臂猛地向上撩起,手肘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精準無比地撞在了趙鐵軍的心口上。

“砰!”

一聲令人震驚的悶響。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趙鐵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解放牌卡車撞中了一樣。

雙腳直踉蹌著倒步,向後搗騰出去兩米多遠,最後重重地砸在練武場旁邊的草垛上。

上一秒還不可一世,威風凜凜的來踢館,不,來踢村。

下一秒雙眼泛白,嘴裡倒著沫子,嘴唇發紫,躺在人群後的草垛上。

“頂心肘?”在場的人都認出來了。

圍觀的人群都麻了,為什麼同樣的招式,更強壯的王二柱子用出來就笨的厲害。

王小狗子怎麼這麼猛?沒看出來啊,悶聲不響的。

尤其是趙鐵軍帶來的那幾個知青,都是火車上認識的,來之前一個個豪氣乾雲。

叫陣的時候不可一世,這會卻都呆若木雞,一邊看著王振華,像個臭要飯的乞丐似的,腳趾頭還露出來一半。

這哪冒出來的武林高手?

王振華也感覺有點不適,腳有點麻,鞋太小,腳趾頭頂出來了。這一看,有點不好意思,縮回去再大院裡蹦了兩下,活活血省的凍腳。

另一邊,踢村的趙鐵軍還在那倒沫子呢,嘴唇青紫的,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

全場死寂,“八極正宗,神拳再現啊!”

隻有老槐樹上的大杜鵑還在不知死活地叫了兩聲。

“布穀”“布穀”

王振華收回拳頭,揉了揉肩膀的肩胛骨,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這一肘子他肩膀也不舒服,一看就是沒經過嚴苛的訓練。

這具身體實在太瘦弱了,剛才那一記頂心肘雖然打中了要害,但也震得自己胳膊肘子跟肩胛骨生疼。

蹦兩下純粹是跺腳太用力給腳跺麻了,那老布鞋一點緩震層都沒有。

“兵團的人就這水平?”王振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趙鐵軍,裝了個逼冷冷地吐出一句,“從哪來的滾哪去吧,王家村可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裝逼的感覺就是爽。但是等了半天對麵都沒反應,這爽感就少了一半。

結果搭眼一看,好嘛,給王振華魂都嚇飛了。

嘴唇青紫,麵若金紙,進氣多出氣少,心律不齊的時候猛擊生物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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