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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隻是一個打工仔

第二天,藍棠棠準時到舞蹈機構報到。

店長姓王,大家都叫她彤彤老師,三十出頭,白白圓圓的臉像一隻擱在青花瓷盤裡的玉盤,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和藹可親。

她領著藍棠棠轉了一圈。

他們這個機構雖然不算很大,但五臟俱全,幾間舞蹈教室鋪著淺灰色地膠,落地鏡擦得程亮,把杆上纏著白色防滑帶,牆角裡整整齊齊碼著輔助教具。

點評軟件上4.8分的好評率在這片區域算得上金字招牌,生源十分可觀,十幾個老師排課排得滿滿當當。

王店長把她配給了機構裡的王牌主教楊老師做助教,負責帶小朋友做基礎的軟開和律動。

工作本身不算累,就是小朋友們的注意力實在太有限了。

音樂一響,十幾個穿著粉色練功服的小姑娘還能勉強排成兩列。

音樂一停,隊伍便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有人追著同伴跑,有人抱著把杆喊腿疼,還有一個蹲在鏡子前認真研究自己缺了門牙的笑容。

她剛扶正左邊孩子的膝蓋,右邊便傳來委屈的哭腔。

“老師,她踩到我的小紗裙了。”

“不是我,是裙子先碰我的!”

藍棠棠:“……”

她終於明白店長為什麼說,會跳和會教完全是兩回事。

好在她性子軟,耐心也不少。

她蹲下來替孩子整理裙擺,又用一顆印章和“誰站得最漂亮誰先做小老師”的承諾,把四散的小雞仔重新召回來。

一堂課結束,她後背沁出薄汗,嗓子也比自己連續練舞兩小時還累。

可聽著孩子們爭先恐後叫她“棠棠老師”,那點疲憊又奇異地輕了。

“這是咱們新來的老師?”

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氣帶著輕佻的試探。

藍棠棠剛準備收拾東西下課,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

一個目測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倚在教室門框邊,穿著裁剪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規規矩矩,頭發用發膠梳得油亮服帖。

可他看人的眼神讓藍棠棠很不舒服。

男人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脖子,又從脖子一路往下,像一條濕漉漉的舌頭隔著空氣舔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柔霧裸粉的舞蹈練功服,側邊收褶悄悄勾勒著纖細的腰肢,下擺裁成別致的尖叉形狀,抬手的動作會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腰腹皮膚。

高挽的發髻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從耳根到肩頸的曲線柔韌流暢。

明明是同一款式的練功服,藍棠棠穿在身上,總比其他老師更纖穠合度、凹凸有致。

該收的地方收得緊,該飽滿的地方撐得圓,多一份嫌豐腴,少一分嫌單薄,正好是那種讓人挪不開眼的度。

第一天來接孩子的男家長不少都看直了眼,可像這個男人盯得這麼直白的,還是頭一個。

“你說棠棠老師呀?”秉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前台的小姑娘徐竹微笑著接過話,“是我們新來的助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鄙夷,悄悄翻了個白眼。

顯然知道這個男家長是個什麼貨色。

和藍棠棠一起收拾教具的另一位助教芊芊老師聽到門口動靜,連忙走近,壓低聲音給她科普。

這個男人叫李偉,仗著自己有點小錢,前前後後勾搭過不少次店裡的舞蹈老師。

去年有個年輕女老師沒經住他的甜言蜜語和禮物攻勢,偷偷跟他好上了,結果被他老婆發現了,直接殺到機構來當著十幾個家長的麵把那女老師劈頭蓋臉打了一頓。

頭發扯掉了好幾把,臉也抓花了,滿店哭聲罵聲混成一團。

那鬨劇給鬨的,忒難堪了。

店長當天就開除了那位女老師,還給張偉老婆賠禮道歉,為了息事寧人,又免了他家孩子一年的學費。

芊芊說完,給了藍棠棠一個“千萬小心”的眼神。

也不知道這新來的小姑娘頂不頂得住。

小姑娘漂漂亮亮的,但家境應該不太好,不然不會年紀輕輕就出來找兼職做了。

藍棠棠抿了抿嘴,在心裡默默給這個人貼了一張標簽。

她見過的男人多了去了,這種油膩中年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從來都不傻。

這種男人背後多半有家室,手裡有點閒錢就想在外麵拈花惹草,嘴甜舍得砸禮物,可一旦出了事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玩不過,也不想玩。

再說,現在家裡有柯羨那尊大神鎮著,她哪敢養魚,就連學校裡的小魚苗全都斷的乾乾淨淨了好嗎?

“棠棠老師是吧?我們家孩子麻煩您照顧了。”李偉邁步迎上來,揚起一個自認為帥氣逼人的笑容,露出兩排白得刺眼的牙齒。

那是花了他十個達不溜做的烤瓷牙,向來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他總覺得能憑這身行頭、這副樣貌,拿捏住這種沒見過世麵的小姑娘。

“您是?”藍棠棠抬起頭,禮貌地往後撤了半步,拉開距離。

“我是李念禾的爸爸,幸會。”他伸出手想握,藍棠棠沒接,隻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不惱,把手收回去插進褲兜裡,換了個更悠閒的姿勢。“虛長你幾歲,可以叫我偉哥。”

他又裝作無意地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表盤上的半圓形標誌正對著藍棠棠的方向。

是一款知名奢牌腕表的入門款,在貴族區不算什麼,可放在平民七十二區已經夠用來充門麵了。

藍棠棠掃了一眼,嘴角那根禮貌的弧度沒變,眉心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您好,李先生。”她聲音不冷不熱,眼底沒什麼溫度,“現在已經下課了,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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