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拒絕了未來老婆的情書
作者:瀾呀魚
重生回十八歲,我乾的第一件事,是拒絕我未來老婆的表白。
彼時許知意拿著一封淺藍色的信,站在教室後門。
晚霞落在她肩頭。
她是年級第一,是老師嘴裡“清北隨便挑”的苗子,是每次月考成績榜最上麵那個雷打不動的名字。
而我,周嶼。
年級倒數第八。
之所以不是倒數第一,不是因為我努力。
主要因為倒數那幾個確實太穩定。
她把信遞給我。
“周嶼。”
“我喜歡你。”
全班安靜了。
三秒後,一片臥槽。
我看著眼前十八歲的許知意,鼻子忽然有些酸。
上一世,我們結婚十二年。
她二十九歲那年,放棄了國外建築事務所的邀約。
三十一歲那年,為了陪我處理家裡那一攤爛賬,拒絕了去北京的機會。
三十三歲,她把熬了六年的設計稿鎖進抽屜,陪我守著一家半死不活的汽修廠。
三十五歲那年冬天。
她開車去隔壁市替我取零件。
國道結冰。
車翻下了坡。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把白布蓋到了她臉上。
她死後第三天,我整理遺物。
在她書櫃最下麵,發現一個鐵盒。
裡麵是她十八歲到三十五歲的所有東西。
競賽證書。
大學錄取通知書。
沒寄出去的設計稿。
海外事務所的邀請函。
還有一張折了很多次的紙。
是她十八歲那年寫的願望。
第一行:
“去最好的建築學院。”
第二行:
“設計一座真正屬於自己的博物館。”
第三行:
“有一天,讓全世界的人走進我設計的房子。”
隻有最後一行,字跡很小。
“如果可以的話,周嶼也在。”
我在那張紙前坐了一夜。
天亮時忽然明白。
她這一生前三個願望,一個都沒實現。
隻實現了最後一個。
因為我在。
所以這一世,我不要她最後那個願望了。
我要前三個。
全都給她。
……
“周嶼?”
許知意還舉著那封信。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起哄。
“接啊!”
“嶼哥你愣什麼呢?”
“許學神啊臥槽!”
我回過神。
然後做了一件我後來後悔了很久的事。
我當著她的麵說:
“我不喜歡你。”
空氣瞬間凝固。
許知意睫毛顫了一下。
我沒敢看她眼睛。
因為我知道。
她一委屈,右手小指就會不自覺往掌心裡蜷。
上一世每次吵架都這樣。
果然。
那隻拿信的手慢慢收緊。
信紙邊緣皺了。
我狠下心,又補了一刀。
“而且我以後也不會喜歡你。”
她安靜兩秒。
“哦。”
轉身就走。
全班沒人敢說話。
我兄弟趙乾瞪著我。
“你是不是腦子讓驢踢了?”
我趴在桌上。
半晌,嗯了一聲。
“差不多。”
“那可是許知意。”
“我知道。”
“年級第一。”
“我知道。”
“長得還那麼——”
“我知道!”
我忽然吼了一聲。
趙乾嚇了一跳。
我把臉埋進胳膊裡。
沒人知道。
就在剛才。
我用了十二年婚姻積攢下來的全部本能,才忍住沒有伸手抱她。
許知意。
這輩子別喜歡我了。
去北京。
去上海。
去倫敦,巴黎,紐約。
去畫那些我看不懂的圖。
去建那些我一輩子都住不起的樓。
總之去哪都行。
隻要別再停下來等我。
第二天,我開始學習。
班主任以為我瘋了。
數學老師以為我抄答案。
英語老師最絕。
她站在我旁邊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伸手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
我:“……”
許知意坐在第三排。
頭都沒回。
挺好。
我安心了。
上一世我高中沒讀完。
我爸欠了一屁股賭債,債主堵到學校,我一怒之下跟人打了一架。
處分。
退學。
十七八歲的我覺得無所謂。
不讀就不讀。
老子有手有腳還能餓死?
後來確實沒餓死。
隻是活得跟狗差不多。
洗車,送貨,修摩托,在工地拌水泥。
二十四歲才湊錢盤下一間小汽修鋪。
許知意大學畢業後本來能去北京。
她沒去。
她回來了。
她說: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那時候我感動得跟個傻子似的。
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娶這麼好的老婆。
直到她死了我才知道。
有些感動,是要還債的。
這一世,我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我爸。
準確地說。
跟他切割。
放學後我沒回家。
直接去了派出所旁邊的法律援助中心。
上一世活了四十多年,我再怎麼混賬,也知道一件事。
父債不等於子償。
他賭他的。
隻要別讓我簽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債主堵我也沒用。
接下來是錢。
離高考還有一年。
我得活下去。
還得把大學學費掙出來。
幸好我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
我知道未來十幾年,什麼東西會越來越值錢。
但我沒彩票號碼。
也記不住股票走勢。
上一世我是修車的,不是巴菲特。
思來想去。
我最後去了市裡最大的舊貨市場。
花兩百塊,買了一台壞掉的航拍器。
老板看我的眼神很慈祥。
像在看冤種。
我抱著機器回學校。
趙乾湊過來。
“啥玩意兒?”
“錢。”
“哪有錢?”
“裡麵。”
“……”
他沉默半天。
“周嶼。”
“嗯?”
“你拒絕許知意之後,精神狀態是不是一直不太穩定?”
我懶得理他。
拆開機器。
主板沒壞。
雲台壞了。
電機也有問題。
能修。
上一世後來汽修生意不好做,我折騰過一段時間無人機維修。
手藝還在。
隻是這雙十八歲的手不太聽話。
焊錫焊得歪歪扭扭。
放學後我趴在實驗室外麵的長桌上折騰。
一道影子停在桌邊。
我頭也沒抬。
“擋光了,兄弟。”
沒人動。
我抬頭。
許知意。
我手一抖。
焊錫差點滴褲襠上。
“臥槽。”
她看著我。
“你會修這個?”
“不會。”
“那你在乾什麼?”
“做法。”
“……”
她低頭看了眼已經被我拆成幾十塊的航拍器。
“物理老師說,今天有人來借電烙鐵。”
“嗯。”
“原來是你。”
“嗯。”
“你什麼時候會這些的?”
我腦子飛速旋轉。
“網上學的。”
“哪個網站?”
“……”
“鏈接發給我。”
“網站倒閉了。”
許知意盯著我。
我也盯著她。
幾秒後,她笑了一下。
“周嶼。”
“乾嗎?”
“你現在撒謊的時候,還是會摸左邊眉毛。”
我整個人僵住。
她轉身走了。
走出去兩步,又停下。
“奇怪。”
“什麼?”
她沒有回頭。
“我為什麼會說‘還是’?”
我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進教室。
趙乾嚇了一跳。
“你被誰吸陽氣了?”
“滾。”
我下意識看向第三排。
空的。
心裡一緊。
“許知意呢?”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
趙乾露出一個賤兮兮的表情。
“喲。”
“不是不喜歡嗎?”
“老師找她?”
“你問老師去啊。”
我一腳踹他椅子。
過了會兒,班主任進來。
臉色不太好。
“許知意今天請假。”
“她媽媽昨晚住院了。”
我的手停住。
上一世也有這件事。
許知意媽媽在她高三這年查出膽囊問題。
不算大病。
但她爸死得早,家裡隻有母女兩個。
那時候的許知意一個人在醫院守了兩天。
第三天回學校。
然後在體育器材室後麵哭。
也是那一天。
我翻牆出去給她買了一碗餛飩。
那是我們真正變熟的開始。
我猛地站起來。
全班都看我。
班主任皺眉。
“周嶼?”
我又坐下。
“腿麻了。”
有人笑。
我也笑。
笑完低頭看書。
這一世不能去。
會有人幫她的。
老師會。
同學會。
親戚會。
我不是她的誰。
午休。
我去食堂吃飯。
吃到一半,趙乾端著餐盤坐我對麵。
“老陳組織下午去醫院看看許知意她媽。”
“哦。”
“你去不?”
“不去。”
“真不去?”
“不去。”
“行。”
他扒兩口飯。
“那我跟她說一聲你忙。”
“別提我。”
趙乾抬頭。
“你倆到底咋回事?”
“沒事。”
“她表白你拒絕,你現在聽說她媽住院,筷子都快讓你掰斷了。”
我低頭。
手裡的一次性筷子確實裂了。
我鬆開。
“質量差。”
下午五點。
我站在市醫院住院部樓下。
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我告訴自己隻是順路。
雖然學校和醫院一東一西,隔了八公裡。
我又告訴自己隻是來看她媽媽。
畢竟上一世也叫過十幾年媽。
跟許知意沒關係。
上樓前我去旁邊買了粥。
買完才想起來。
許知意不吃香菜。
我跟老板說不要香菜。
老板裝好了。
我忽然愣住。
操。
習慣太可怕了。
我最後沒上樓。
托護士把粥送進去。
然後像做賊一樣跑了。
結果第二天。
一進教室。
許知意就站在我桌邊。
桌上放著空掉的保溫盒。
“謝謝。”
我裝傻。
“什麼?”
“粥。”
“什麼粥?”
“青菜瘦肉粥,不放香菜,加了一點薑絲,米要煮得很爛。”
她一字一句。
我心虛得腳趾都摳緊了。
“醫院門口就一家賣粥的。”
“很多人知道我媽住院。”
“是嗎?”
“嗯。”
許知意點點頭。
隨後忽然俯身。
離我很近。
她身上還是上一世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我下意識往後仰。
“乾嗎?”
她盯著我。
“可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我不吃香菜。”
我沒說話。
“周嶼。”
“嗯。”
“你到底是誰?”
我腦子一抽。
“周嶼。”
“……”
她直起身。
轉身之前,輕飄飄扔下一句:
“嘴真硬。”
趙乾在後排看完全過程。
感慨:
“嶼哥。”
“你倆這哪像剛認識。”
“像離婚了。”
我一巴掌拍桌上。
“閉嘴!”
全班回頭。
許知意也回頭。
我們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居然笑了。
操。
更像了。
航拍器賣了兩千七。
賺了十倍。
我用錢又收了三台壞機器。
兩個月後,我已經開始在本地論壇接維修單。
錢不算多。
但夠生活。
更重要的是,我發現自己好像第一次看清了一件事。
上一世我總覺得自己沒文化。
除了修東西什麼都不會。
可這一世重新坐在教室裡,我突然發現。
我不是學不會。
隻是以前沒人告訴我,那些我靠經驗摸出來的東西,原來都有名字。
扭矩。
電磁感應。
材料疲勞。
PID控製。
過去我把一台車修好,靠的是手感。
現在物理老師告訴我。
手感背後,也有公式。
那天我拿著月考試卷。
物理九十二。
滿分一百。
我看了很久。
班主任也看了很久。
最後問:
“周嶼。”
“你以前是不是故意氣我?”
“……”
真不是。
我以前是真蠢。
第三次月考。
我從年級倒數,爬到了三百二十名。
趙乾見鬼一樣看我。
“你背叛組織。”
“什麼組織?”
“差生聯盟。”
“你繼續堅守。”
“那必須的。”
他沉默兩秒。
“不過你物理怎麼學的?”
“想學?”
“嗯。”
我把練習冊扔給他。
“今晚把前二十題做完。”
“能不能隻想,不學?”
“滾。”
那天下午,成績榜前擠滿了人。
我從旁邊經過。
沒停。
因為不用看。
第一名肯定是許知意。
走出去沒幾步。
身後有人叫我。
“周嶼。”
我回頭。
她抱著書。
“恭喜。”
“謝謝。”
“三百二十名。”
“嗯。”
“照這個速度,高考以前能到前一百。”
“借你吉言。”
“你要考哪裡?”
“不知道。”
“北京嗎?”
“不去。”
她眼神動了一下。
上一世。
她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那時候我說:
“北京有什麼好的?人多車多房子貴,狗都不去。”
於是後來,她也沒去。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任何誤會。
我說:
“我應該會去南方。”
她問:
“為什麼?”
“離你遠一點。”
空氣靜了。
我看見她嘴角的笑一點點沒了。
心臟像被什麼捏了一下。
但我繼續。
“許知意。”
“你以後會遇到很多比我好的人。”
“聰明的,優秀的,跟你有共同語言的。”
“所以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安靜看著我。
半晌。
突然問:
“周嶼。”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
“看著我。”
我抬頭。
她眼圈已經紅了。
“回答。”
我張了張嘴。
那句“討厭”卡在喉嚨裡。
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卻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你不討厭。”
“你隻是在躲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
覺得這姑娘比上一世難騙多了。
不對。
上一世也不好騙。
結婚第三年我藏私房錢。
藏空調頂上。
第二天她就拿出來給我買了雙鞋。
我問她怎麼知道。
她說。
“周嶼。”
“你每次乾壞事的時候,都有一種智商突然下降的美。”
高三上學期,學校舉辦科技節。
隔壁大學聯合舉辦。
一等獎能拿省級比賽資格。
物理老師找到我。
“參加。”
我搖頭。
“不去。”
他一巴掌拍我後腦勺。
“再說一遍。”
“老師,打人違法。”
“我沒打人。”
“?”
“我打的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蠢貨。”
我:“……”
最後還是報了名。
項目是小型避障飛行器。
這東西對我來說不難。
難的是寫報告。
我對著電腦憋三個小時。
寫出來一行:
“這個東西的原理就是它能飛。”
物理老師看完差點當場去世。
第二天。
桌上多了一份修改稿。
我的廢話被刪得乾乾淨淨。
邏輯重排。
數據整理。
甚至連示意圖都重新畫了。
右下角沒有名字。
隻有一句話。
“報告不是檢討書,少寫‘我認為’。”
我盯著那行字。
太熟了。
上一世我汽修廠申請經營貸款。
材料也是她給我改的。
我拿著稿子去第三排。
許知意正在做題。
我把紙放桌上。
“你的?”
“不是。”
“字是你的。”
“全國寫這個字的人很多。”
“右邊豎鉤往裡收,全校就你一個。”
她抬頭。
“你怎麼知道?”
我啞住。
她慢慢放下筆。
“周嶼。”
“你說我不該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那你為什麼連我怎麼寫字都知道?”
“……”
“你到底偷偷看過我多久?”
教室裡很安靜。
我耳朵開始發熱。
旁邊有人憋笑。
我壓低聲音:
“別亂說。”
“那你解釋。”
“我觀察力強。”
“我不吃香菜呢?”
“猜的。”
“我媽喝粥要加薑絲呢?”
“……”
“我考試前會失眠呢?”
“……”
“我緊張的時候會捏右手小指呢?”
我猛地看她。
她舉起手。
小指正蜷在掌心。
眼睛卻直勾勾看著我。
“這個也是猜的?”
我徹底說不出話。
她輕聲問:
“周嶼。”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心臟狠狠一跳。
“沒有。”
“真的?”
“真的。”
許知意看了我很久。
最後把報告拿回去。
“行。”
“那從今天開始重新認識。”
她伸出手。
“你好。”
“高三一班,許知意。”
我沒動。
她也不收。
最後我隻能伸手。
碰到她指尖的瞬間。
她忽然握緊。
“抓到了。”
“……”
我低聲罵了句。
“許知意,你耍賴。”
她彎起眼睛。
“嗯。”
“跟你學的。”
從那以後,情況徹底失控。
我去圖書館。
她坐對麵。
我去實驗室。
她拿著題在旁邊寫。
我放學去快遞點寄維修件。
她推著自行車跟著。
我忍無可忍。
“你沒事乾嗎?”
“有。”
“那你乾嘛跟著我?”
“這也是我的事。”
“……”
“追你。”
我差點被口水嗆死。
她卻非常淡定。
“我上次表白,你拒絕了。”
“所以呢?”
“所以重新追。”
“許知意,你高三!”
“我知道。”
“你年級第一!”
“我知道。”
“你要高考!”
“你也是。”
我被堵得啞口無言。
最後隻能凶她。
“反正不行。”
“為什麼?”
“早戀影響學習。”
她看了眼我桌上的成績。
“你從倒數第八進到年級二百六,是我影響的?”
“……”
“那可能我影響得還不錯。”
媽的。
說不過。
真的說不過。
更離譜的是。
她追人毫無技巧。
別人送早餐。
她送五三。
別人寫情書。
她給我整理錯題。
別人約電影。
她問我要不要去大學公開課。
最過分的一次。
我修東西熬到淩晨兩點。
第二天趴桌上睡覺。
醒來發現身上蓋著她的校服。
趙乾坐旁邊,一臉滄桑。
“你知道嗎?”
“剛才有人想拍你睡覺流口水。”
“然後呢?”
“許知意讓他刪了。”
我心裡一暖。
“她說什麼?”
趙乾模仿她:
“別拍,醜。”
“……”
草。
還是熟悉的老婆。
科技節決賽那天。
我的飛行器炸了。
字麵意義上的炸。
起飛十秒。
一股青煙。
啪。
趴窩。
全場安靜。
我站在台上。
覺得人生真有意思。
四十多歲的靈魂。
十八歲的身體。
自信滿滿覺得拿捏一個高中比賽。
結果機器用最樸素的方式教育了我:
裝逼遭雷劈。
評委問:
“還能修嗎?”
我蹲下看了兩眼。
電調燒了。
備用件在學校。
來不及。
“不能。”
說完反而輕鬆了。
算了。
失敗就失敗。
上一世我失敗得多了。
正準備下台。
禮堂側門忽然開了。
許知意跑進來。
她平時永遠整整齊齊的馬尾散了一半。
手裡舉著一個盒子。
“周嶼!”
我愣住。
備用電調。
“你怎麼……”
“你昨晚檢查的時候說過,舊電調溫度異常。”
“我怕你忘。”
她跑得臉都白了。
把東西塞給我。
主持人提醒還有十五分鐘。
我什麼都來不及說。
低頭開始拆。
螺絲。
焊點。
接線。
校準。
手抖得厲害。
不是緊張。
是因為旁邊蹲著許知意。
她拿手機給我照明。
跟上一世無數個晚上,一模一樣。
汽修廠停電。
我鑽車底。
她舉著手電。
我罵罵咧咧。
她就在旁邊笑。
記憶一下子湧上來。
我眼前發酸。
“許知意。”
“嗯?”
“你去前麵坐。”
“為什麼?”
“擋光。”
“我在你後麵。”
“……”
她把燈往近處挪了挪。
“周嶼。”
“手別抖。”
“有我呢。”
啪。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上一世她也說過。
我爸欠債。
汽修廠被砸。
我蹲在一地玻璃碴子裡。
她抱著我。
“別怕。”
“有我呢。”
可最後。
一直都是她托著我。
我卻從來沒托住過她。
“周嶼?”
我回過神。
低下頭。
“知道了。”
十三分鐘後。
重新起飛。
避障。
穿環。
自動返航。
穩穩落地。
全場掌聲。
我拿了一等獎。
老師比我還激動。
趙乾衝過來差點把我勒死。
我在人群裡找許知意。
卻發現她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一瓶水。
瓶身貼了張便利貼。
“恭喜。”
“這次不是我幫你贏的。”
“是你本來就會飛。”
我捏著那張紙。
站了很久。
省賽名單下來後。
我第一次認真考慮大學。
老師建議我報自動化或者機械電子。
我回家查了整整一夜。
越查越興奮。
原來上一世那些靠手摸、靠耳朵聽、靠經驗判斷的東西,可以變成真正的專業。
我忽然想學。
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遠。
這是我兩輩子第一次。
對“未來”這兩個字產生了期待。
不因為許知意。
不因為彌補誰。
。想我為因隻
。上紙在寫校學標目把我
。工理南華
。上牆貼
。天二第
。貼利便張一了多邊旁
”。遠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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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你離了為是就“
。張一多又邊旁午下
”。係關沒“
”。長腿我“
”……“:我
。掉撕我天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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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你“
”。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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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
。貼利便是全上牆後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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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關他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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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真意知許“
”……“:我
”?卦八也師老“
”。是不“
。鏡眼推推他
”。麼什憑你道知想是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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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一上
。過到拿也她
。去沒但
。校學到堵人的債欠爸我天幾那為因
。所出派了進架打人跟我
。我陪來下留她
。名報了過錯
。淨乾理處情事的爸我把就早我,世一這
。樣一不都切一
。興高還獎等一拿己自比,時單名布宣師老見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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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說別“
”。大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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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看場操在坐們我,上晚天那
。話說沒也誰
。口開先我後最
。聽她給講世一上把我
。單簡很得講
。婚結
。店開
。債欠
。架吵
。好和
。會機棄放次次一她
。禍車場那後最
。對麵靜平能就早己自為以我
。時院醫到說可
。了啞是還
”。看沒都臉你連後最我“
”。布白掀我讓不士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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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不能可麼怎,想我“
”。了看好最婆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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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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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再別世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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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窄走它把我是“
。淚眼掉擦她
:問
”?了完講“
”。嗯“
。啪
。掌巴一我了打她
。重不
。了懵我
”?嗎乾我打你“
”。嶼周“
。紅通子鼻她
”。蠢麼這是還了歲多十四你“
”……“
”?的去我讓不上子脖我架刀拿你是,京北去沒我世一上“
”。有沒“
”?了照護我鎖你是,國出沒我“
”。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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