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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宅女難追

何甜玉大方地給自己燉了一鍋五指毛桃燉雞湯,排骨也紅燒得香氣撲鼻。

開飯時,她端著白瓷碗坐在陽台門口,一碗米飯、一碟熱菜,滿足到幾乎要冒泡。

陽台的窗子敞開著,灣市晚風從城市燈火中一路吹來,卷著些微濕潤的河風,輕輕掃過她的小腿和腳踝。

她拿出藍牙音箱,連上手機,選了一張熟悉的爵士樂——《Cheek to Cheek》緩緩響起,節奏輕快,卻不失溫柔韻律。

她脫掉拖鞋,赤腳踩在乾淨的木地板上,隨著鼓點和低音提琴的節奏輕輕踮起腳,手臂自然舒展開來,腳尖一點一點在地上劃出清脆的節奏。

她跳的是踢踏舞,但不那麼“正統”,動作自由、隨意,是她獨創的減壓方式。沒有硬底舞鞋,沒有鎂光燈,她就像一個孤獨而自由的表演者,在屬於自己的夜晚獨舞。

而她毫不知情的是,這一切恰好被對門的蔣紹陽看了個正著。

兩戶雖然名義上是“對門”,但設計時為了采光和通風,客廳靠陽台那一側用了半包角的落地窗,窗戶斜對斜——若站在門口或者玄關附近,剛好能透過那扇側窗看到對麵客廳的一角。

蔣紹陽進門前無意一瞥,就瞧見了她那舞動的身影。

光影斜灑,她一隻腳點地,一隻腳踮起,乾淨利落地敲出節拍,在橘黃色的燈光裡,就像一隻在自己的世界裡跳舞的小鹿。

不是性感,也不是可愛。

更像一條在海水中自由遊動的小魚,讓他……忍不住想伸手抓住那輕盈滑逸的身影,與她在海裡共舞。

蔣紹陽喉頭發緊,目光一瞬不瞬,像野獸伏在暗處,瞳孔微縮,壓抑著咬住獵物的本能。

他甚至不確定,此刻該悄然離開,還是衝進去,把那光影中緩緩起舞的她整個人——連同那一屋子的溫柔與防備——一並鎖進懷裡。

最終,他隻是低低歎了口氣,像妥協,又像蓄勢,悄聲推門而入,關門時指腹細細地壓住門沿,生怕驚擾了那團他不敢靠近、卻又無法移開的柔光。

蔣紹陽的成長環境教會他一件事:世界是圍著他轉的,欲望無需掩飾,動念即得,如不行,則廝殺掠奪。

可她不一樣。

她身上有種微妙的鈍感與警覺,他的靠近越快,她躲的越急。

他決定換個方式,更隱秘,更安靜,更徹底的——像一場耐心的圍獵。

但問題是——她根本不出門。

起初蔣紹陽以為隻是巧合,可幾天下來他發現,那根本不是巧合。每次下班回來,何甜玉的房門都緊緊關著,一動不動,像她的人和生活都被封進了那扇木門後,不留一絲縫隙。

她像在自我封閉,也像在與世界切割界限——

可那界限對他而言,就是某種無法靠近的欲望牢籠。

她似乎完全不用出門,晚上她做飯、跳舞、開窗、吹風……一切生活都濃縮在小小的房門裡。

他看見她坐在地毯上,一邊吃飯一邊看書;看她在桌前伏著寫東西,側臉靜得像幅畫;偶爾,她會站起來,跟著手機節奏跳一段輕快的舞步。

她什麼都沒做,隻是存在——他卻快瘋了。

蔣紹陽已經快忍不住,想靠近她、碰她、哪怕隻是掠過她的指尖都好。他想一把把她拉進懷裡、壓進沙發、鎖在身下——哪怕隻是一秒。

可說話的機會沒有,送飯沒借口。哪怕偶爾樓下碰見她買菜,他剛走近,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動物,猛地往後一縮,眼裡是帶刺的警惕。

他連她的門鈴都沒有理由按。

破門而入?不行。

他不是瘋子——至少他努力告訴自己不是。

所以他退守到了僅剩的“視野”——那扇斜角窗戶。

他原以為,這點遙遠的偷窺,至少能苟延殘喘,稍微解渴。

但有一天晚上,他回家,站在門口那幾秒,卻發現窗戶那頭,多出了一道淺灰色的紗簾。

不是遮光簾,隻是一塊輕薄的紗布,卻輕而易舉地切斷了他全部的“觀看權”。

她知道了嗎?她發現他了?

還是……她隻是單純地想要點屬於自己的隱私?

不管是哪一種,蔣紹陽頭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坐困愁城的蠢貨——人就在對門,近在咫尺,卻活像天涯。

他站在門口,沉默地盯著那塊灰色紗簾,喉頭發緊,指節一陣陣發白。心底某種更深的掌控欲,在這一刻悄悄蘇醒。

終於,機會來了。

——維修工上門。

何甜玉洗澡洗到一半,頭上還沾著泡沫,忽然水溫陡然升高,熱得她尖叫一聲跳出花灑,差點沒被活活燙暈。

水龍頭像失控了一樣,全是滾燙熱水,怎麼扭都調不回冷水。

她披著浴巾,焦頭爛額地撥打物業電話。

“對不起啊,小姐,這個問題我們最近接到好幾個報修了,是整棟樓某一批恒溫混水閥的問題,需要等配件統一更換,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那我今天怎麼辦?我頭發還泡著洗發水呢!”何甜玉又氣又急。

“真對不起,我們已經發布物業通告貼在一樓了,現在真的沒有辦法了……”

一樓通告?她平常幾乎不出門,哪會去注意那些。

何甜玉頂著一頭泡泡鬱悶的站在客廳,突然想起對門那位“蔣師傅” ……

她盯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看了幾秒,咬牙換了一身相對體麵的T恤和短褲,猶豫再三,還是走去敲了對門。

剛敲一下,門就被拉開了。

蔣紹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圓領T恤,手臂線條結實,眼神在她半濕的發梢和微敞的領口之間掃過,像刀鋒掠過,卻語氣沉穩得過分:“水出問題了?”

“恒溫閥壞了,物業那邊說要等零件,最快明天下午才能換……”何甜玉說得有些窘,“我頭上還有泡泡,實在沒辦法。”

蔣紹陽沒多說,點點頭:“我過去看看。”

她開了門。

她打開門,他走進浴室,蹲下檢查花灑閥門,動作利落乾脆。那一瞬,他身上那股“維修工”的可靠感仿佛真實存在,令她放鬆下來。

“你洗到一半,水突然就開始發燙?”他邊扭動扳手,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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