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次淬體
七月的尾巴,天更熱了。
葉安在武館裡練習青雲指,汗珠順著下巴滴在木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印。
葉安已經連續練了兩個時辰,中間沒停歇過。
一次淬體之後,皮肉筋骨膜的強度遠非從前可比,普通木板的毛刺根本紮不進去。
趙鐵山收了功,走過來看了一眼葉安手指上纏的布條。
“你還纏著?”
“習慣了。”
趙鐵山從懷裡掏出一瓶藥膏,隨手扔在他旁邊。
“上個月買的,用不上,你拿著。”
葉安看了一眼這瓶藥膏,瓶身上的封條還在,根本沒開封。
“大師兄……”
“別磨嘰。”趙鐵山活動了一下肩。“聽說黑風寨最近對北倉虎視眈眈,你要注意一點。”
葉安把地上那瓶藥膏攥在手心裡,繼續練習青雲指。
【青雲指(第二層):186/200】
【青雲指(第二層):191/200】
【青雲指(第二層):195/200】
傍晚,葉安從武館出來,正準備去北倉,一道氣喘籲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葉安,等等。”
錢多多喘了幾口氣,好半天才直起身來,接著從袖兜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塞進葉安手裡。
“這是下個月的,提前給了。”
“不是說三顆嗎?”葉安低頭看了一眼,居然有四顆。
“你馬上就要衝擊二次淬體了,多備一點。”錢多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早點突破,省得我天天惦記。”
葉安看著手裡的瓷瓶,又看了看錢多多。
錢多多不是在施舍自己,而是信任他……
葉安把瓷瓶收進懷裡。“謝了。”
錢多多裝作一臉輕鬆的模樣擺了擺手,正準備離開,但還是忍不住的叫出聲:“葉安。”
葉安回頭,卻聽見錢多多欲言又止的模樣。
“沒什麼,你好好練。”
葉安知道錢多多想說什麼。
怕他突破失敗。
之所以沒說話,是不想給他增加負擔。
葉安明白現在的自己隻不過是個一次淬體,唯有二次淬體,才能真正告訴他們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錢多多的信任,葉安一直記在心裡。
北倉。
“……再這麼下去,北倉的糧草遲早被搬空。”
“搬空也輪不到你操心。上麵的人都不急,你急什麼?”
“急?”
“哪天黑風寨那幫人真的打進來,咱們這幾個巡邏的,拿什麼擋?”
“顧大人不是快回來了嗎?”
“顧大人顧大人,顧大人回來又怎麼樣?人家一個通脈高手,能天天守在北倉?到時候,受傷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
說話的是巡邏隊的兩個老兵。一個姓趙,一個姓劉,都是二次淬體,在北倉乾了七八年。
“噓,有人來了。”
兩個老兵看見葉安,閉了嘴沒說話,雙方相互點了點頭示好,隨即擦身而過。
葉安在北倉夜巡幾個月了。
這裡的人,他大多認識。劉管事,麵冷心熱,從不拖欠俸祿。周頭,話不多,該提醒的話一句不少。趙哥、劉哥,老兵油子,嘴碎,但人不錯。
如果黑風寨真的打進來,那這些人......
葉安沒往下想,他不是救世主,連二次淬體都還沒到。這種事,輪不到他操心。
【青雲指(第二層):197/200】
【青雲指(第二層):198/200】
【青雲指(第二層):199/200】
這天中午,葉安蹲在武館角落裡,一指點在木板上。
木板裂開。
從正麵裂到背麵,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葉安看著這塊裂開的木板,手指懸在半空,沒有點下去。
還差最後一點。
再有那麼一兩天,自己便能突破。
尋常武者哪怕根骨高於他,但到了這個時候,突破速度絕對沒他快。
林少雲從葉安身邊走過時,瞟到了葉安練習的那塊木板,此時密密麻麻的蜘蛛網裂在上方。
林少雲心裡動容了一下:“這個丙上根骨的家夥,真的要二次淬體了?”
不到四個月,從一次淬體到二次淬體。
這個速度,放在丙上根骨裡,已經快得不像話了。
林少雲原本以為葉安會在發現根骨不行練武極難後,會降低修煉的頻率,卻沒想到葉安會比以往更加刻苦。
林少雲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葉安此人,有大毅力。
“快二次淬體了?”
葉安抬頭,是王鐵。
那個丙中根骨的老學員,衝擊二次淬體失敗了兩次,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還在武館幫館主打雜抵一些學費。
王鐵看著這塊裂開的木板,伸手摸了摸裂縫的邊緣,感歎道。
“真厲害。”
王鐵盯著這塊木板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複雜——有羨慕,苦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王鐵站起來,鄭重的對葉安說道。
“你這塊木板,裂得比我當年漂亮。”
“別像我一樣。”王鐵用著留戀不舍的語氣說道,就好像準備突破的是自己一樣。
葉安收好東西,提前離開了武館。
走出武館大門的時候,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葉安,葉安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但葉安知道,過了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二次淬體。
在安平縣城,二次淬體已經算個人物了。
周家、錢家、孫家,這些安平縣的家族門客,大多都是二次淬體。
一次淬體隻能當巡邏兵,二次淬體才能當護衛、當教頭、當真正意義上的“武者”。
葉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柳巷口的時候,葉安遇見了石頭。
石頭在餛飩攤旁邊,手裡捧著一碗餛飩,沒吃,隻是看著碗裡的熱氣發呆。
“石頭?”
石頭看見葉安過來連忙站起,手裡的餛飩差點灑了。
“安哥。”
“你爹怎麼樣了?”
“好多了。”石頭笑了一下,笑容卻有些勉強,“吃了藥,能下床了。”
葉安點了點頭,沒再問。石頭的家庭擺在這了,生病的父親,年少的自己......
“安哥,你手上又纏布條了?”石頭看著葉安那飽經磨練的手,“手指不會出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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