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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芸和沈副校長,隻是棋子。

真正要對付的,是他們背後,那個看不見的,更大的權力。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男聲。

“是江安同學嗎?”

“我是市教育局的局長,姓李。”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見一麵,聊一聊。”

07

市教育局局長,李建業。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

在市裡的新聞上,經常出現。

一個手握重權,能決定無數師生命運的人。

他為什麼會親自給我打電話?

我的心,沒有半分波瀾。

錄音曝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棋盤已經換了。

對手,不再是劉芸和沈建國這種小角色。

“李局長,您好。”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的李局長,似乎有些意外。

他可能以為,一個高中生接到他的電話,會受寵若驚,或者誠惶誠恐。

“江安同學,不要緊張。”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溫和與威嚴。

“關於你們學校發生的事,我已經了解了。”

“我代表市教育局,向你表示歉意。”

“讓你受委屈了。”

真是滴水不漏的官場話術。

先道歉,放低姿態,拉近距離。

我沒有接話。

靜靜地聽著。

“劉芸和沈建國的行為,性質非常惡劣,嚴重敗壞了教師隊伍的形象。”

“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他語氣一頓,話鋒跟著一轉。

“不過,江安同學,這件事的影響,也要考慮。”

“一中畢竟是我們的市重點,是全市的門麵。”

“如果事情鬨得太大,對學校的聲譽,對其他同學,都不是一件好事。”

來了。

這才是他打電話的真正目的。

維穩。

壓下這件事。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淡淡地問。

“我希望,我們能內部解決這個問題。”

李局長圖窮匕見。

“學校方麵,會撤銷對你的一切不公正處分,恢複你的名譽。”

“劉芸和沈建國,我們會把他們調離教學崗位,給你一個交代。”

“另外,我個人可以做主,給你一個省重點大學的保送名額。”

“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保送名額。

多麼誘人的條件。

對於任何一個普通學生來說,這都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有了這個,就等於繞開了殘酷的高考,提前鎖定了美好的未來。

他以為,用這個,就能買下我的妥協和沉默。

他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我這三年所受的屈辱。

我輕輕地笑了。

“李局長。”

“如果我想要的,不是保送名額呢?”

李局長沉默了。

電話裡,隻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沒想到,我居然會拒絕。

“那你想要什麼?”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

“第一,公開處理結果,在全市通報批評劉芸和沈建國的行為。”

“第二,他們必須在全校師生麵前,公開向我道歉。”

“第三,我要參加下個月的全國奧數競賽。”

前兩個條件,是要他們身敗名裂。

第三個條件,則是我為自己準備的,另一條路。

李局長聽完,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我的條件,每一個,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公開處理,就等於把教育係統的醜聞,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這會讓他這個局長的臉麵,蕩然無存。

“江安同學,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我依然平靜。

“我隻是在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尊嚴,和機會。”

“滴——”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眼神冰冷。

我知道,這場談判,談崩了。

李局長不會答應我的條件。

而他,也一定會用別的手段來對付我。

一場新的,更危險的風暴,即將來臨。

我走出校門。

陳老師在路邊等我。

他看到我,一臉擔憂。

“江安,你沒事吧?”

“是教育局打來的電話?”

我點點頭。

“他想讓我和解。”

“那你……”

“我拒絕了。”

陳老師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我,眼神無比複雜。

“江安,你知不知道,你麵對的是什麼人?”

“我知道。”

我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

“一張看不見的網。”

“沈建國上麵,還有人。”

“李局長,就是織網的人之一。”

而我,要做的。

就是用我手中的利刃,把這張網,撕得粉碎。

08

和李局長談崩的後果,來得很快。

第二天,學校就公布了對劉芸和沈建國的處理決定。

“停職反省,內部記過。”

僅此而已。

連調離崗位都沒有。

所謂的“嚴肅處理”,成了一個笑話。

而那段錄音,也被定性為“經過惡意剪輯,與事實不符”。

學校的公告欄上,貼出了一份新的聲明。

要求全體師生“不信謠,不傳謠”,共同維護學校的聲譽。

黑的,被他們輕描淡寫地洗成了白的。

家長會被攪亂的真相,也被壓了下去。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隻有我知道,那張看不見的網,已經開始收緊了。

李局長在用這種方式警告我。

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你一個學生的反抗,毫無意義。

班級裡,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劉芸雖然沒來上課,但她的影響無處不在。

新來的代班主任,對我視而不見。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了畏懼和疏遠。

他們大概覺得,我是一個敢和學校,和教育局對著乾的瘋子。

沒人敢和我沾上關係。

沈浩重新恢複了天之驕子的模樣。

他看到我時,眼神裡的怨毒更深了。

他似乎在說:看吧,江安,你鬥不過我們的。

我依然我行我素。

上課,看書,刷題。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在等。

等一個機會。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這是他們為我準備的,另一個陷阱。

按照之前的規定,連續考零分的我,這次考試之後,就會被分進“勸退班”。

一個被徹底放棄的垃圾場。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他們想看到我被掃地出門的狼狽樣子。

考試那天。

我走進考場。

監考老師,換成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麵孔。

眼神銳利,全程都死死地盯著我。

這是李局長安排的人。

防止我再搞出什麼“幺蛾子”。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發下試卷。

是理綜。

我拿起筆。

在考場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我沒有像以往一樣直接趴下睡覺。

我開始審題。

一道,兩道,三道……

我看得很快。

整張試卷的題目,在我腦中迅速過了一遍。

很簡單。

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道大題上。

那是一道附加題,三十分。

題目很長,涉及到了大學物理的電磁學理論。

遠遠超出了高中的教學大綱。

這道題,就是他們用來區分頂尖學霸的殺手鐧。

也是沈浩,用來衝擊市狀元的秘密武器。

我笑了。

然後,我開始動筆。

我沒有從選擇題開始寫。

也沒有寫填空題,計算題。

我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那道所有人都望而生畏的附加題上,我寫下了“解”字。

我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飛速地計算著。

一個個公式,一個個符號,在我筆下流淌。

建立模型,微分,積分,求解。

我的思路,清晰得像一條奔騰的河流。

監考老師,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邊。

他低下頭,看著我的卷子。

然後,他的眼睛,一點點地瞪大。

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不可思議。

他是個懂行的人。

他能看懂我寫的每一個步驟。

他更清楚,能解出這道題的人,是什麼水平。

那絕對不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水平!

十分鐘。

隻用了十分鐘。

我停下了筆。

整道題的解題過程,完美地呈現在試卷上。

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筆畫。

然後,我放下了筆。

將試卷工整地放在桌角。

雙手交疊,靠在椅背上。

閉上了眼睛。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個半小時。

而我的試卷上,除了我的名字和這道三十分的附加題。

一片空白。

監考老師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默默地回到了講台上。

目光,卻再也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過。

他知道。

這張隻寫了一道題的試卷。

即將在這所學校,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09

考試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我的名字,毫無懸念地出現在了年級倒數第一的位置。

總分:30分。

理綜卷上那道附加題的分數。

這個分數,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又像一個極其諷刺的笑話。

一個能解出全校無人能解的難題的人,總分卻是倒數第一。

學校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所有人對著我的成績單,指指點點。

“30分?她不是交白卷嗎?”

“你看理綜,隻有最後一道附加題有分,前麵都是零!”

“這什麼意思?她是隻會做難題,不會做簡單的?”

“瘋了吧,這人就是個瘋子!”

沈浩也站在人群中。

他看著我的成績單,臉色鐵青。

那道附加題,他也做了。

但是他沒做完,最後一步算錯了。

他估摸著,最多能拿一半的分數。

而我,是滿分。

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他寧願我考零分,也不願看到這個30分。

因為這30分,就像一根刺,狠狠地紮進了他“天之驕子”的自尊心裡。

證明了,在真正的智商層麵,我對他,是碾壓。

劉芸停職在家,也聽說了這件事。

她給代班主任打電話,聲音尖利。

“不管她考多少分,隻要總分是倒數第一,就必須給我分到勸退班去!”

“這是規定!”

她已經不在乎我的分數有什麼蹊蹺了。

她隻想把我儘快地,從這個學校裡清除出去。

眼不見,心不煩。

於是,分班名單公布。

我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高一勸退班”的名單裡。

塵埃落定。

他們贏了。

用他們製定的規則,堂而皇之地,把我打入了“冷宮”。

沈浩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整個學校,都在看我的笑話。

他們以為,我的反抗,到此為止了。

他們以為,我被徹底擊敗了。

他們錯了。

這根本不是結束。

這隻是我送給他們的,一份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麵。

第二天,數學課。

陳老師抱著一摞批改好的試卷走進教室。

他的臉色,很凝重。

“這次期中考試,大家考得……不理想。”

他把試卷發了下去。

班級裡一片哀嚎。

“尤其是最後一道大題,咱們班,全軍覆沒。”

他歎了口氣。

沈浩的臉漲得通紅。

全班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他。

大家心裡都清楚,那道題,就是為他這種尖子生準備的。

連他都做不出來,其他人更沒戲了。

“不過。”

陳老師話鋒一轉。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做出來。”

他舉起了一張試卷。

“我們年級,有一個同學,不僅做出來了,而且,用的是一種我都沒想到的,更簡潔的解法。”

“堪稱完美。”

全班都好奇地抬起頭。

是誰這麼厲害?

陳老師沒有直接公布名字。

他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一字不差地,將那張試卷上的解題過程,抄了上去。

一步,兩步,三步……

隨著他的書寫,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雖然很多人看不懂。

但他們能感受到那份邏輯的嚴謹,和思維的巧妙。

沈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板。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看懂了。

他也終於明白了,自己錯在了哪裡。

這個解法,比他的思路,高了不止一個維度。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的思維方式!

終於,陳老師寫完了最後一步。

他放下粉筆,轉過身,麵對全班同學。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始終安靜的我。

“這個完美的答案。”

“來自一個總分隻有30分,即將被分到勸退班的同學。”

“她的名字,叫江安。”

話音落下,全班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

如果說之前的30分,隻是一個讓人費解的謎團。

那麼此刻,陳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的答案,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解開謎團,同時,也推翻了所有人認知的鑰匙!

一個能寫出這種答案的人,怎麼可能隻會考30分?

唯一的解釋就是——

她不屑於寫。

不是她不能,而是她不想。

她用一個30分,嘲諷了整個考試,嘲諷了所有自以為是的人!

這一刻,我那30分的成績單,不再是恥辱的烙印。

而是一張王炸。

一張,足以炸毀他們所有驕傲和偏見的王炸。

下課後。

這件事,像病毒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校園。

高一勸退班江安,用一道題,碾壓了全年級學霸。

我一戰成名。

而遠在市教育局辦公室裡的李局長,也接到了校長的電話。

聽完彙報,他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

他發現,事情,正在朝著他無法控製的方向滑去。

他低估了這個叫江安的女孩。

她的堅韌,和她的智慧。

他沉默了很久,掛掉電話。

然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一下。”

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毒蛇。

“一中那個叫江安的學生,她奶奶,最近在哪個醫院看病?”

他要出手了。

用最卑劣,也最致命的方式。

攻擊我唯一的軟肋。

10

李局長的警告,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我的頭頂。

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但我沒想到,他的報複,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周五下午,我正在“勸退班”裡看書。

所謂的勸退班,就是一個廢棄的雜物間。

裡麵隻有幾張破舊的桌椅,和一群被學校放棄的學生。

他們在這裡打牌,睡覺,玩手機。

沒有人學習。

我是唯一的例外。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醫院護工張姨打來的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安安,你快來醫院一趟!”

“你奶奶……你奶奶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奶奶怎麼了?”

“今天醫院突然換了主治醫生,把奶奶的進口藥給停了!”

“老太太現在情緒很激動,血壓一下子就上去了,人已經……已經昏迷了!”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停藥?

昏迷?

李建業!

是你!

我抓起書包,瘋了一樣衝出教室。

我衝出校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麻煩您快點!”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這輩子,從未如此害怕過。

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柱。

如果她出了事……

我不敢想下去。

趕到醫院。

病房門口圍著幾個人。

我推開人群,衝了進去。

奶奶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麵罩,雙眼緊閉。

臉色蒼白如紙。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著刺耳的警報聲。

我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奶奶!”

我撲到床邊,握住她冰冷的手。

張姨在一旁抹著眼淚。

“新來的那個王醫生,說那藥醫保不報銷,醫院也沒庫存了,就給停了。”

“我跟他理論,他根本不聽,還說我們是無理取鬨。”

我猛地站起身。

“那個王醫生在哪兒?”

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張姨指了指醫生辦公室。

我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男人,正悠閒地喝著茶。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誰啊?懂不懂規矩!”

“是你停了我奶奶的藥?”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裡壓著滔天的怒火。

他認出了我。

或者說,他早就知道我是誰。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一臉傲慢。

“哦,原來是江同學。”

“你奶奶的情況,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

“那種進口特效藥,價格昂貴,又不在醫保範圍內,醫院承擔不起。”

“規定?”

我冷笑一聲。

“我奶奶每個月的藥費,都是我們自費結清,從來沒拖欠過一分錢!”

“你憑什麼停她的藥!”

“這是醫院的決定。”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輕蔑。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去想想別的辦法吧。”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學生能惹得起的。”

他的話,證實了我所有的猜測。

這一切,都是李建業在背後操縱。

他要用我奶奶的命,來逼我就範。

“卑鄙。”

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卑鄙,無恥!”

我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

“你記住,如果我奶奶有任何三長兩短。”

“我不會讓你隻是丟掉工作那麼簡單。”

“我會讓你,還有你背後那個人,一起下地獄!”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錯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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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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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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