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2、回歸的結局
赫辛一言不發地聽完了因朵蜜關於艾加迪整個事件的報告，靠著椅背叉著手，緩了好一陣子才用聽不出感情的冷淡語氣說道：
“一個做事不顧後果、違背我命令、險些讓別人前功儘棄、自己也差點又被抓去當藥罐子的愚蠢聖女；一個處處感情用事、猶豫不決、差點讓任務功虧一簣、而且居然敢去找天城（Amagi）那個家夥求助的魯莽女仆；還有一個被毀成人肉棍子的秘諜使，你知道你們這些秘諜有多寶貴麼。”
“對不起。”
三個人異口同聲，都低著頭不敢和那雙紅眼睛對上視線。
嬌小的神捂著臉，仰麵長歎一口氣。
“算了，平安回來就好。”
聽到這句話，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別以為我不生氣了！努比絲另說。你們兩個，法迪米婭絲和因朵蜜，我們的賬慢慢算。”
“是……赫辛小姐。”聖女小姐沮喪地回答道。
“是……赫辛大人。”女仆小姐沮喪地回答道。
“尤其是你，法迪米婭絲！我親愛的‘聖女大人’。”
法迪米婭絲渾身一顫，每當赫辛稱她為“聖女大人”的時候，就絕對不會有好事情發生的：
“你自己算算，走馬上任城鎮主教以後你才乾了多久？一個月零五天！然後你就擅離職守了兩個多月！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給你的任性善後麼？我甚至得把剛剛在萊王國站穩腳跟的阿米絲特（Amethyste）給調回來，打扮成你的模樣，頂替你的位子！”
“對不起……赫辛小姐。”
“不過，阿米絲特勤勤懇懇的樣子，比你這個不稱職的主教像話多了。你說，我還留著一點都不聽話的你有什麼用，‘聖女大人’？前些日子我甚至覺得，當年還不如就把你丟在巴辛洛格拉倒，省的現在這般操心。”
莫名的恐懼流進法迪米婭絲心底，在巴辛洛格遭受的那些屈辱經曆，像跑馬燈一樣閃過她的眼前。如果當年沒有得到赫辛的庇護，她現在一定還在巴辛洛格某處陰暗的地下室裡，像隻牲畜一樣每天產出著精煉魔素液，甚至還會像莉莉安娜那樣被人砍去手腳、剜去雙眼，生不如死地苟延殘喘。
黃水晶似的眼睛隨即泛出了大朵淚花。她撲通一下撲倒在赫辛座前，抱著那個纖細腰身泣聲說到：
“請不要拋棄我……我，我對您還有價值！一定還有價值！求求您！對了！我還可以為您精煉魔素！求求您……不要拋棄我……”
泣不成聲的話音，到最後斷斷續續地幾乎要聽不出內容了。
赫辛有些吃驚，她本隻是想嚇唬一下法迪米婭絲，不曾想她的反應竟會如此劇烈。她抬起手，準備摸摸聖女小姐的腦袋，告訴她沒有任何拋棄她的打算。可就在手掌快要碰到法迪米婭絲的腦袋時，她卻忽然停下了動作，一抹壞笑在她的臉上一閃而過，手指旋即扣住了聖女小姐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臉蛋，用冰冷的語氣衝著她說到：
“既然如此，那就請我親愛的‘聖女大人’，在地下室裡好好努力了，畢竟那裡才是證明你價值的地方。懂了麼？懂了的話就立刻去地下室裡做好準備，等我下來。”
淚眼朦朧的法迪米婭絲連聲感謝，飛快地跑出了赫辛的書房。
“主控，您這樣戲弄法迪婭，她知道實情以後會傷心的。”因朵蜜倒是立刻看出了赫辛的意圖，於心不忍地說道。
“她那番發自肺腑的話又不是我逼她說的，也許內心的恐懼能讓她再次超越自身極限吧。至於實情嘛，我會挑個‘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方式’告訴你那位小女朋友的。你就別擔心她了，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關於你的那一堆問題，我晚些時候再一件一件和你細數。現在我隻想聽你詳細說說法迪米婭絲利用你的身體施展魔法這件事。”
“是，主控……”
* * * * * * * *
沐浴著清晨溫暖旭日的金光，法迪米婭絲披著一件簡樸的素色睡袍，睡眼惺忪地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巴辛洛格回歸，朝思暮想的柔軟床鋪她連碰都沒有碰到，就立刻被赫辛下令關進了精煉籠子。金屬組合成的拘束具比往日更加嚴苛，從脖子到手臂再到腳腕都給箍了個嚴嚴實實動彈不得，嘴巴裡塞進的中空口球深入喉嚨，下體三穴也塞得滿滿當當，進食排泄都被完全控製，每天隻能在完成讓赫辛滿意的精煉循環次數後，才能換來排泄出體內精煉液的機會。照不進日光的昏暗地下室和不斷折磨身體的精煉機械，若不是有因朵蜜一直陪著，真讓她一度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巴辛洛格。
不見白天黑夜的囚禁生活無比漫長且煎熬，赫辛的那句“畢竟那裡才是證明你價值的地方”又令她不停地胡思亂想。當最終被允許重獲自由的時候，身心倍受折磨的聖女小姐已經虛脫得幾乎走不動路了。因朵蜜直接為她在地下室裡鋪了一張簡易的床鋪，讓她就地休息。之後就是倒頭呼呼大睡，直到被饑餓的肚子再次喚醒。
莊園的樓梯與走廊兩個月不見，熟悉又陌生，疲軟的腳步順著磚石鋪砌的樓梯從地下室來到一樓，繞過一個牆角轉進會客的後廳，映入法迪米婭絲眼簾的是身穿白底金邊紅紋主教裙袍，頭戴白色鑲金線主教帽，手捧著厚厚的創世教典，塗著典雅淡妝坐在會客廳的沙發裡，和一襲白裙的赫辛有說有笑的自己。
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就是赫辛所說的那個正在替代她主教工作的人。
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法迪米婭絲開始心中翻騰。那件衣服本是她的，那本教典也是她的，就連那個相貌都是她的，可現在卻被那個女人大搖大擺地穿著、拿著、用著，甚至還和那位白色的神有說有笑。
這一切本應都是她的，現在卻被人毫不留情地替代了。她心有不甘，然而轉念就又想起赫辛說過話：你已經被替代了，那個精煉籠子才是證明你價值的地方。
說不上的滋味湧出心頭、竄上鼻頭，刺得她眼中一陣酸楚。
冒牌的聖女小姐的目光微微偏轉，和躲在牆角樓梯口的法迪米婭絲對上了視線。法迪米婭絲一驚，伸手擦了擦眼睛，轉身想要離去，不料那位冒牌的聖女小姐竟徑直向她走來。
“這位一定是法迪米婭絲·琴·達帝納小姐啦，幸會幸會。”冒牌的聖女小姐摘下了帽子，一邊用著法迪米婭絲的聲音，一邊向法迪米婭絲鞠了一躬。
“啊，那個，嗯，是的，幸會幸會。”冒牌貨畢恭畢敬的態度，讓法迪米婭絲稍稍安心了一些。
“很抱歉這段時間用了您的相貌，達帝納小姐的本尊比我的模仿要漂亮多了。”
“啊，這。沒有沒有，看到您我都感覺自己是在照鏡子……”
“其實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身高差了一點，這個我沒辦法調整了，不過臉的這個位置倒是可以再調整一下，眼睛這裡也是，頭發的長度得弄長點，發色也要稍微再深一點。最重要的還有這個，胸部得再大點。這樣就一模一樣啦。”
看著眼前的冒牌貨參考著自己的相貌，像施魔法一樣把全身上下最後一絲絲不一樣的地方打磨乾淨，聖女小姐剛剛安定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別玩了，阿米絲特。”赫辛像個家長，對冒牌的聖女小姐命令道。
“好，赫辛大人。”阿米絲特把主教帽扣回到頭上，重新坐回到沙發裡。
“法迪米婭絲，休息得如何？”吩咐完自己的仆從，家長又望向真正的聖女小姐，微笑著示意她也來坐下。
“嗯，休息地很好。”白發少女淺淺的笑容，讓法迪米婭絲感到格外安心。
“這位是阿米絲特，之前和你提及過，這段時間代你做主教工作的那位。”
“你好，達帝納小姐。”
“啊……你好，阿米絲特小姐。”
向自己欠身鞠躬的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法迪米婭絲，前些日子辛苦你了，這幾天就先休息休息吧，教會庭那邊的事情我會安排阿米絲特的。”
“赫辛小姐，我沒問題的，昨天我休息的很好。”
聽畢赫辛的問詢與安排，法迪米婭絲立刻強行提起了還有些疲憊的精神，挺起腰坐直身，目光卻首先望向了坐在另一旁的阿米絲特。
“聽話，先休息一段時間，工作的事情別那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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