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中扶抱起那童子，施展先天一氣功，身形如柳絮飄蕩，足點崖壁，疾如流星，自少室山巔飛掠而下。山風呼嘯，雲霧翻騰，他內力深厚，輕功卓絕，懷中童子癡傻無知，隻覺風聲獵獵，咯咯直笑，拍手道：“大哥哥飛得好快！像大鳥一樣！”
王中扶心頭微酸，暗想：“此子天性純真，卻遭邪人荼毒，今日脫險，須得妥善安置，方不負俠義之心。”他足不停歇，片刻間已下至山麓，徑直奔向少林寺。
貴昕正守在同性榻旁，見王中扶抱一童子歸來，忙起身道：“中扶，你去何處？此童子又是何人？”
王中扶將童子置於椅上，示意其安靜，隨即拉貴昕至一旁，低聲將少室山巔所見之事儘數告之：道慧師徒四人以邪術采補童子陽氣，他如何以純陽真氣誘敵，廢其武功，救童子脫險。貴昕聽罷，目瞪口呆，怒道：“佛門清淨之地，竟有如此穢行！道慧老賊，枉為少林宿老，慶遠等人更是可惡！中扶，你此番行事，端的俠義！”
王中扶歎道：“貴兄，事不宜遲。道慧雖武功儘廢，然其門人眾多，我等須速離此地，免生枝節。”
貴昕點頭道：“你說得是。咱們即刻去與道一禪師辭行，將此事告知，帶同性與這童子離開，免得夜長夢多。”
二人計議已定，扶起同性，攜童子，徑往方丈禪室。二人攜同性與童子入內，躬身施禮。王中扶直言不諱，將少室山巔道慧師徒四人邪術之事儘述，言道慧以采補之術殘害童子，自己迫不得已出手，廢其武功。
貴昕接口道：“方丈慈悲，然寺中藏此醜事，若不徹查，恐壞少林清譽！”他雖粗豪，言語間卻帶三分激憤，顯是對道一禪師昔日不公仍有怨氣。
道一禪師聞言，長歎一聲，閉目半晌，方道：“老衲年老昏聵，寺中事務多有不察，致使道慧等人行此惡事，罪在老衲。兩位施主仗義除害，救童子於水火，少林感激不儘。同性之事，老衲亦有愧疚，今日既得脫身，便請隨兩位施主離寺，尋其師尊慶雲。”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童子，歎道：“此子天性純真，望兩位施主妥善安置，老衲代少林謝過。”
王中扶與貴昕見道一禪師如此說，心知再留無益，拱手告辭。貴昕扶同性，王中扶攜童子，四人出寺，沿山道下行，朝嵩山腳下一個小鎮而去。
少林寺鐘聲悠悠，漸行漸遠，四人心中各有感慨。貴昕暗想：“師父當年受辱離寺，同性又遭欺淩，少林雖為武林泰山北鬥，內裡卻齷齪不堪！”
王中扶則思及山巔一戰，純陽真氣廢敵四人，雖勝卻險，暗自警醒：“江湖險惡，須得謹慎行事。”
四人尋到“禪林居”客棧，老板一看二位貴客回來，喜笑顏開。貴昕請來鎮上名醫張老，為同性診治傷勢。張老年逾花甲，須發灰白，醫術精湛，診脈後道：“這位小師父傷勢雖重，幸得底子厚實，服幾劑藥，休養旬日，當可痊愈。”他開方抓藥，貴昕親自煎煮，喂同性服下。同性感激涕零，握住貴昕之手，顫聲道：“師兄，若非你與王道長相救，小弟恐已命喪寺中。”
貴昕粗豪漢子，見師弟如此，心頭一暖，輕拍其肩道：“師弟莫說喪氣話！你我師兄弟相逢，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待你傷愈，咱便北上蒙古，尋師父去！”他遂將當年隨慶雲學武之事娓娓道來：慶雲離寺後，遊曆江湖，隱居蒙古大漠，收貴昕為徒，傳授他武功。
同性聽罷，眼中閃光，歎道：“師父不棄我等，小弟定隨師兄，尋師父重修武學！”
王中扶在一旁，見師兄弟情深，心下欣慰，轉頭看那童子，卻見他坐在床邊，兀自玩弄一枝枯草，咯咯直笑。他心生憐憫，上前問道：“小兄弟，你家住何方？可有親人？”
童子抬頭，眼神純真，搖頭道：“不知道！家裡不好玩，沒人理我，我想跟大哥哥！”他指著王中扶，笑得天真爛漫。
王中扶心頭微窘，憶及山巔童子目睹自己赤身以純陽真氣惡鬥四人，臉頰一熱，忙道：“小兄弟莫亂說，大哥哥帶你尋找父母。”
恰在此時，張老端詳童子，忽道：“這位小兄弟，似是周家莊前莊主之子，名叫伯通。老朽曾為其診病，頗有印象。”
他細說原委：周伯通乃周家莊前莊主周天雄長子，其母因生他難產而亡，周天雄續弦再娶，生次子周叔通。數年前周天雄病逝，後母對伯通不聞不問，伯通自幼癡呆，醫治無效，體型止於十二三歲，實則今年已近十七。他天生異體，不畏寒暑，數九寒天僅著單衣，渾身滾燙。且其性情純真，從不作惡，鄉鄰皆喜之。伯通不堪後母冷落，半年前離家流浪，莊中雖派人尋之，久未尋獲，便不了了之，不料今日在此相遇。
王中扶與貴昕聽罷，麵麵相覷，心生憐憫。貴昕歎道：“這孩子母死父亡，後母無情，流浪在外，又被道慧等人荼毒，端的可憐。中扶，你看如何安置？”
王中扶沉吟道：“既無家可歸，暫且隨我。待尋到合適人家，再作定奪。”
他問伯通：“小兄弟，可願回家？”
伯通搖頭，拍手道：“不回去！家裡沒糖吃，後娘不理我！大哥哥本事大，好厲害，我要跟大哥哥！”他笑得天真，眼中滿是依戀。
王中扶想起山巔之事，臉頰又是一熱，隻得道：“好罷，你且隨我，待尋到親友再說。”
張老見狀，歎道：“老朽這便回周家莊，告知其後母，看他們是否遣人來接。”說罷，告辭而去。
貴昕與王中扶守在客棧，悉心照料同性與伯通。三日後，同性傷勢已愈，行動自如。貴昕將慶雲隱居蒙古大漠之地址告之，叮囑道：“師弟，我現今還有好多大事要做，帶著你不是太方便。師父如今在漠北黑風穀，你北上尋之，一路上切記謹慎，江湖險惡，莫要輕信他人。”
同性點頭，淚光盈盈，拱手道：“師兄大恩，小弟沒齒難忘！”他拜別二人，獨自北上，背影漸遠，消失於山道儘頭。
王中扶與貴昕留在“禪林居”，等候周伯通後母遣人來接。然三日過去，杳無音訊。伯通每日嬉戲，食糖不輟，黏著王中扶，口稱“大哥哥”，引得客棧眾人側目。
王中扶心下無奈，暗想：“伯通後母既棄此子，我若強送回去，恐其再受冷落。不如暫攜身邊，另尋出路。”
貴昕亦道：“中扶，你心懷俠義，這孩子隨你，定能平安。咱們下一步計劃如何？”
王中扶沉吟道：“貴兄，我們仍按計劃先赴開封，到達後再作打算。”
貴昕點頭：“咱們明日便啟程！”
二人商定，次日攜伯通前往開封。
夜深人靜，客棧燈火搖曳，伯通已然睡熟，兀自抱著枯草，嘴角含笑。
夜已三更，窗外月華如水，灑落青石小巷，偶有犬吠，旋即沉寂。
王中扶與貴昕同室而眠，伯通睡在榻邊小床，呼吸勻長。王中扶心事紛雜，念及伯通身世，輾轉難眠。
貴昕粗豪，鼾聲如雷，早入夢鄉。王中扶閉目凝神，也漸入夢境。
夢中，王中扶忽覺身輕如燕，騰雲駕霧，落在一處仙山。山巔白雲繚繞，鬆柏參天，一道人青袍羽衣，背負長劍，須發皆白，麵容慈祥，正是呂祖純陽真人。
王中扶大喜，跪拜道：“弟子王中扶，拜見祖師！”
呂祖微笑，扶起他道：“好徒兒，少林一戰，你以純陽真氣廢四邪僧，俠義可嘉。那道慧師徒從小兒後庭采陽，簡直不得其法，損人害己，純陽之氣豈容如此糟踐？今日帶你來此，便是為那癡兒周伯通。”
王中扶聞言一怔，忙道：“祖師，那伯通癡傻天真，弟子正為此子安置煩惱，不知祖師有何指教？”
呂祖捋須笑道：“伯通並非凡人，乃天賜異體。昔年其母難產，伯通呱呱墜地之際，天降異象——一道赤色流星劃過嵩山，直墜周家莊後園古井。井中本有漢代遺留的‘赤陽玉璧’，乃上古純陽之寶，吸日月精華千年。流星撞碎玉璧，精魄儘入伯通胎中，自此他體蘊純陽，綿綿不絕，寒暑不侵，癡而不惡，實乃世所罕見。然他卻是天賜學武奇才，我意欲收其為徒，作為你的師弟。”
王中扶驚道：“弟子不知伯通有此奇遇！然他心智如孩童，如何習武？”
呂祖道：“伯通雖癡，但心地純良，無半點機心。其先天純陽之氣，與我道門絕學《金丹秘訣》同源相通。你若儘傳其上乘武學，他日功力可與你比肩，若哪天再遇山巔之危，他將可以自救，更可與你並肩禦敵。更妙者，伯通對男男陽物傳功之事，天生好奇，興致極高，正可借此開悟。”
王中扶麵紅耳赤，囁嚅道：“祖師，此法……？”
呂祖大笑：“中扶！武學之道，陰陽互濟。伯通天性無邪，你心存正念，何懼之有？來，我今便教你‘陽樞交泰’之法，以陽物為媒，真氣互融，瞬息千裡。”
言罷，呂祖袖袍一揮，夢境中現一雲床，王中扶與伯通赤身相對。伯通雖癡，眼中卻閃興奮之光，拍手道：“大哥哥，咱們玩雞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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