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完顏宗偉獨居最深處一間上等廂房，房內陳設雅致，紫檀案上置一盞青瓷茶盅，茶香清冽。他已起床用完早餐，端坐案前，凝視窗外丹江晨霧。
手下通報，歐陽先生在外等候。完顏宗偉點頭示意。
門扉輕啟，歐陽鋒緩步而入。完顏宗偉拱手，說道：“歐陽先生，今日商議要事，關乎金國大業。”
歐陽鋒道：“王子有命，我自當效力。所為何事？”
完顏宗偉目光一凝，低聲道：“《商君書》”他頓了頓，續道：“此書乃戰國秦臣商鞅所著，法家經典，商鞅依此法治秦，助秦孝公富國強兵，奠定秦統一天下之基。漢高祖劉邦恐其威脅帝業，下令焚毀，禁傳至今。今重現江湖，轟動四方，若得此書，金國可迅速強盛，儘掃中原殘宋，消滅蒙古。”
歐陽鋒聞言，撫杖道：“商君書如此神妙，難怪金皇覬覦。然商州何以成此書藏地？”
完顏宗偉頷首，沉聲道：“商州乃商鞅封地，傳聞其親撰《商君書》的原本，藏於此處。父皇完顏晟聞訊，命我自南征軍中抽身，攜武林高手速尋此書。金國已擄宋朝徽、欽二帝，逼宋廷遷都臨安，疆土大半在我掌控，西麵更儘壓蒙古。若得此書，父皇便如虎添翼，可一統天下！近日有線索傳出，我們不可錯失。”
歐陽鋒嘴角微揚，陰笑道：“王子放心，我自有手段。商州現今藏龍臥虎，須防他人捷足先登。”
完顏宗偉叮囑道：“先生與我可暗中查探，務必謹慎，防止泄漏風聲。”
歐陽鋒應諾，退出廂房。
與此同時，商州城外一處破廟，晨霧彌漫，寒鴉低鳴。洪七與三名精壯丐幫弟子，正在吃飯。他低聲道：“據悉，金國欲奪《商君書》，此書若落入完顏晟之手，百姓危矣！商鞅法治苛烈，殘酷無道，若為金人所得，百姓更陷水火。我幫弟子昨夜探得消息，金國王子完顏宗偉攜西域怪人歐陽鋒已來商州，誌在必得。俺老洪率你等前來，定要先尋此書，毀其陰謀！”
一弟子低聲道：“幫主，商州人煙稀少，線索渺茫，恐難速成。”
洪七哈哈一笑，竹棒點地道：“丐幫耳目遍布江湖，商州古刹、隱士、舊書肆，皆可查探。你等分頭行事，切勿打草驚蛇！”
洪七揮手遣走三名丐幫弟子，命他們分頭探查線索。他整衣欲出，忽地，廟角一少年快步上前，攔住去路，說道：“幫主，水兒要隨您同去，求您帶上！”
此少年名喚水兒，剛過十八，眉清目秀，膚色微黑，身形矯健，衣衫雖破，卻掩不住一股靈動之氣。他身量適中，肌肉緊實，發育甚佳，目光靈動，帶著幾分狡黠，令人一見難忘。
洪七濃眉一挑，哈哈笑道：“水兒，你這小滑頭，你就在這裡等我回來，不好嗎？”
水兒不依，拱手道：“幫主，商州街巷複雜，多我一雙眼睛，探聽消息更為有利！”
三年前，洪七遊至潭州，街頭偶遇水兒。當時，水兒年方十五，身材瘦小，正偷一富家公子的錢袋，手法輕靈，已然得手。未料公子手下眼尖，喝罵追來，水兒一溜煙逃竄，慌亂中撞入洪七懷中。那群手下圍上，逼水兒交還銀兩，水兒卻咬死不認，矢口否認偷竊。
手下欲要搜身，洪七冷眼旁觀，見水兒神色雖慌，眼中卻有狡光，暗覺有趣。搜身無果，富家公子手下惱羞成怒，欲動拳腳，洪七上前擋住，沉聲道：“一群大漢，欺負一個小乞丐，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群人見洪七衣衫襤褸，嗤笑道：“臭乞丐，滾開！”揮拳便打。洪七竹棒輕揮，招式淩厲，三兩下便將眾人打得抱頭鼠竄，悻悻離去。
水兒上前拜謝，趁洪七扶他起身，一隻手竟悄悄探向洪七腰間，欲取回方才暗藏於洪七破囊中的錢袋。洪七何等眼力，掌心一翻，扣住水兒手腕，另一手自囊中掏出錢袋，哈哈大笑：“好個機靈小賊！竟拿俺老洪當擋箭牌，偷了東西還藏我身上！”
水兒臉紅，忙跪地求饒：“恩公饒命！水兒餓極，迫不得已！”
洪七見他雖然狡猾，然眼神清澈，毫無惡意，憶起自身年少流浪之苦，心生憐意，朗聲道：“你這小滑頭，手法不賴，膽子也大，這樣吧，俺老洪缺個機靈跟班，你可願隨我闖蕩江湖？”
水兒聞言，眼中一亮，忙磕頭道：“水兒願追隨恩公！”
洪七點頭，收其為徒，傳授丐幫武功。水兒天資聰穎，偷技日精，學武亦快，洪七每得閒暇，便親自指點。
水兒靈動活潑，行事機敏，常於洪七疲憊時端茶遞水，俏皮解悶，洪七漸覺其如親弟般可親。某夜，洪七於荒野露宿，寒風刺骨，水兒蜷縮身旁，主動依偎取暖，言笑晏晏，驅散洪七心中孤寂。自此，洪七心生歡喜，每逢歇息，便喜水兒伴睡，聽他說話扯談，自覺江湖漂泊亦有溫情。
今天水兒執意同行，洪七輕輕拍他肩頭，笑道：“好！小滑頭既要逞能，俺便帶你。商州暗藏金人耳目，你機靈些！”
水兒咧嘴一笑，緊隨洪七，二人步出破廟。
進得城來，二人行至市集，攤販叫賣聲不絕於耳，洪七忽見一熟悉身影，正是唐磊，牽著青驄馬，駐足一燒餅鋪前，選購乾糧，似欲出城遠行。
洪七低聲道：“水兒，看那個買燒餅的人，昨天我剛認識，此人姓唐名磊，慷慨豪爽，今日又遇，緣分不淺！”
唐磊正自鋪上揀選數個香酥燒餅，芝麻焦香撲鼻，欲付銀錢，忽聞一陣喧嘩。五名身著灰色製服的差役，腰挎短刀，氣勢洶洶，圍住燒餅鋪。
領頭者粗聲道：“老王頭，速交銀錢！此地市容不整，上司有命，今日必須整治到位！”
店主老王頭，麵容憔悴，苦苦哀求：“官爺，鋪子生意清淡，家中妻兒病重，藥費尚無著落，實在拿不出銀子，但求寬限幾日！”
差役冷笑，推搡道：“少廢話！不交錢，就掀你攤子！”說罷，伸手便翻倒爐台，燒餅散落一地。
唐磊見狀，劍眉一揚，踏前一步，沉聲道：“幾位官爺，市井小民，謀生不易，何必苦苦相逼？有話好說！”
領頭差役斜眼瞥他，嗤道：“哪來的外鄉人，滾開！再多嘴，連你一起收拾！”
唐磊心頭火起，但仍按住劍柄，欲要以理服人。不料差役不依，揮拳便打，五人齊上，刀光閃動。
唐磊冷笑一聲，足下輕點，身如清風拂柳。他未拔寶劍，僅以掌法應對，五指迅捷，點中差役腕脈，佩刀落地之聲當啷作響。隨即他身形一轉，九次連環輕點，便將五人穴道封住，一掌重擊在領頭之人胸部，逼得五人踉蹌倒地，抱臂求饒。
唐磊收掌，說道：“要饒你們，還須得店主點頭！”
老王頭嚇得發抖，忙擺手道：“壯士莫怪，他們也是奉命行事，饒了他們吧！”
唐磊點頭喝道：“既如此，快滾！”
五差役狼狽爬起，拾刀逃竄，街巷行人紛紛側目。老王頭千恩萬謝，欲免燒餅錢，唐磊堅持付了銀子，溫和道：“老丈謀生艱難，這點銀錢，您一定得收下。”
老王頭收下，淚光隱現，連聲道謝。
洪七倚於街角，目睹唐磊出手，掌法輕靈，內力沉穩，暗讚：“唐兄弟這功夫頗有特色，以前還沒有見過！”他攜水兒上前，哈哈笑道：“唐兄弟，好身手！這幾個狗腿子，活該挨揍！”
唐磊轉頭，見是洪七，忙拱手道：“洪兄，幸會！微末功夫，見笑了。”
洪七道：“兄弟，走，茶肆敘話！”三人行至街尾一間茶肆，名“清風茶室”，木桌簡樸，茶香清冽。坐下後，洪七命水兒點壺龍井，笑問：“唐兄弟，牽馬帶糧，這是要出城麼？”
唐磊點頭：“是的，兄弟急於回臨安，所以也就不久留了。”
洪七濃眉一揚，直言道：“不瞞唐兄弟你了，俺洪七，是丐幫新任幫主，此來商州，非為遊玩，乃為尋找《商君書》。商鞅法治苛烈，助秦強盛，此書乃商鞅遺著，若落金人手中，宋室百姓危矣！據手下消息，金國王子完顏宗偉攜同西域怪人歐陽鋒，已到商州，欲奪此書，俺須搶先一步，找到此書，毀其陰謀！”
唐磊聞言，心頭一震，暗想：“金人覬覦此書，宋室危急，我亦當為國儘力。”他拱手道：“洪兄大義，我願助一臂之力，留在商州同尋此書，以免它落在金人之手！”
洪七大喜，舉起茶盅道：“好！唐兄弟俠肝義膽，俺老洪在此謝過！”
洪七想了一想，問道：“唐兄弟，年歲幾何？”
唐磊拱手答道：“年方十九。”
洪七濃眉一揚，拍桌道：“俺老洪二十六，虛長幾歲！少敏，你我一見如故，今後你我兄弟相稱，如何？”
唐磊點頭道：“七兄抬愛，少敏求之不得！”
水兒在旁掩嘴偷笑，俏皮道：“幫主，唐兄，俺水兒才十六，今後可得罩著俺！”三人相視大笑，茶肆溫情彌漫。
水兒啜一口茶，眼珠一轉，問道：“幫主，唐兄，這《商君書》風聲雖起，可從何找起？商州古刹書肆甚多，線索渺茫。”
唐磊沉吟，回憶道：“少敏曾讀古籍，商鞅封地在商州，雖未常駐商州，但秦王為其備有一座府第，專為他來此休憩而建，極有可能藏書於此。隻是此府何名，在何處，少敏未知。”
正說著，茶肆老板提壺續水，聞言插話道：“三位客官，商君府第所在何處，本地有傳聞言道，那府第在丹江發源之地，秦嶺南麓二龍山中。隻是那府第建造已有一千五百來年，府第是否尚存，無人知曉，俺也未去過。”
洪七與唐磊對視，眼中一亮，齊聲道謝：“多謝老丈指點！”
”！竟究探一，山龍二往前刻即們俺，此如既“：道說七洪
。去而山龍二朝，上北江丹沿，馬上身翻，肆出馬牽，錢茶了付人三，試欲躍躍兒水，頭點磊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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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風氣意人三出襯映，鳴鳥間林，潺潺水江，幽清春初，山龍二入深溪沿，行續馬牽，裝整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