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唐磊緩步而行，手指劃過書脊，抽出一卷《莊子》，隨意翻看，又塞回原處。
忽地，他目光落於書架上部一角，見一木盒覆滿灰塵，顯然久無人觸，盒身雕刻雲紋，古樸中透著神秘。唐磊少年心性，好奇心起，踮足取下木盒，拭去灰塵，打開一看，內裡藏著一本薄冊，封麵題寫《玉房秘訣》四字。他心頭一跳，翻開書頁，隻見內裡圖文並茂，描繪男女交合之姿，配以呼吸吐納之法，詳述如何調和陰陽，運行氣脈，化為內力。圖中男女姿勢細膩，動作曼妙，肌膚相親，眼神交融，旁注文字如“鎖精關元”“引氣歸海”，字裡行間透著玄妙，卻又赤裸直白，令人臉紅心跳。
唐磊隻覺血氣上湧，雙頰滾燙，腦海浮現與楊宗閔的溫存和王中扶的遊戲，慌忙合上書頁，將薄冊塞回木盒，推回書架。他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強抑內心狂跳，匆匆走出藏經閣，寒風吹麵，方稍稍平複心情。
他邊走邊想：“此地乃道教聖地，怎會有如此書冊？儒家教誨，視此為淫邪非禮，然道觀清靜，怎藏此物？”
傍晚，道觀膳堂內，炭火溫暖，飯菜清淡，素齋飄香。唐磊與衝虛道長對坐，桌上擺著清蒸豆腐、炒青菜與一碗小米粥，香氣撲鼻。衝虛夾一筷子青菜，笑問道：“唐少俠，午後去了何處？樓觀台風光如何？”
唐磊恭敬答道：“道長，午後在下先遊了庭院，梅花傲雪，暗香浮動，果是清幽之地。後又去了藏經閣，翻看了《道德經》與《終南山誌》，得知樓觀台乃老子授經之地，敬佩不已。”他頓了頓，忽想起《玉房秘訣》，臉頰一紅，低頭啜粥，試圖掩飾。
衝虛何等人物，察其神色，撫須笑道：“唐少俠，臉紅何也？藏經閣中，可見什麼特別之物？”
唐磊心頭一凜，但他從小誠實，不善撒謊，赧然道：“道長恕罪，在下……在下於書架上見一木盒，內有《玉房秘訣》，內容……頗為驚世駭俗，在下不敢多看，速速放回。”
衝虛聞言一笑道：“好個唐少俠，少年心性，果真好奇！《玉房秘訣》乃道家房中術典籍，講究陰陽調和，助長內力，非世人所想之淫邪。你不必羞赧，此乃我道家修煉內功之一法門，但需心誌堅定，自控力強，方可修習，否則易傷身損神。”
唐磊臉色更紅，囁嚅道：“道長，儒家教誨，此為淫邪之物，在下實難想象……道觀清修之地，怎會有此書？”
衝虛擺手道：“唐少俠，儒道殊途，然各有妙理。儒家重禮法，道家求自然。房中術乃道家養生之法，旨在煉精化氣，非世俗淫樂。你既見過，不妨開闊心胸。況且，玄清觀多男子清修，故另有一書，名《禦陽秘訣》，專為同性修煉設計，與《玉房秘訣》異曲同工。你若好奇，隨貧道來。”
唐磊好奇心大盛，忙道：“道長，在下願意一觀！”
衝虛起身，領唐磊穿過庭院。二人來到觀內一間秘室，室門隱於石壁後，內裡幽暗，衝虛點亮一盞油燈，自書架取下一木盒，取出《禦陽秘訣》，遞與唐磊。唐磊翻開，見書頁圖文並茂，描繪兩男吐納配合之法，姿勢親密卻不失莊重，肢體交纏，氣息相融，旁注“精氣內守”“氣走任督”，詳述如何通過呼吸與肢體配合，引氣歸丹田，化精為內力。
衝虛指著書頁道：“唐少俠，你看，《禦陽秘訣》與《玉房秘訣》不同，側重精氣內守，配合道家吐納之術，專為男修設計。你若修煉，需循序漸進，先練吐納，調理氣血，對內力提升大有裨益，後期學武，定能事半功倍。”
唐磊心跳加速，臉頰微燙，低聲道：“道長，此法當真可助武學修煉？在下願意一試，望道長指點。”
衝虛頷首道：“好，少年有誌！明日清晨，貧道先傳你道家吐納之法，奠定根基。你且安心，明晚再議修煉之事。今晚早歇，養精蓄銳。”
唐磊恭敬應道：“謹遵道長教誨！”
唐磊整夜輾轉難眠，直至雞鳴破曉，他才朦朧入睡。
次日清晨，順天興國觀膳堂內，早餐清淡而暖心，一碗小米粥配以醃菜和蒸芋，香氣撲鼻。唐磊強打精神，與衝虛道長對坐用餐。衝虛目光溫和，夾一筷子醃菜，笑問道：“唐少俠，昨夜可安歇好？今日貧道將傳你道家吐納之法，需心神寧靜，你可準備好了？”
唐磊恭敬答道：“道長，在下昨夜心緒不寧，未曾安睡，望指點迷津。另有一事相求，‘少俠’之稱，在下不敢當，望道長直呼磊兒即可。”
衝虛頷首，笑道：“好，磊兒，貧道從善如流。心有掛礙，乃人之常情。吐納之法，貴在靜心，你且隨貧道來。”他起身，領唐磊穿過庭院，風雪已停，晨光灑在梅花上，暗香浮動。
二人複入秘室，室門隱於石壁後，內裡幽暗，壁爐中柴火燃燒，火光映得房間溫暖如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鬆脂香。
衝虛關上室門，示意唐磊盤坐於蒲團，沉聲道：“磊兒，吐納之法，乃道家養生之基，旨在調理氣血，引氣歸丹田，化精為內力。貧道今日先傳你‘龜息吐納術’，此法效仿烏龜深藏氣息，延年益壽。”
衝虛續道：“此法需鼻息綿長，吸氣時意守丹田，呼氣時氣沉命門，循環往複，漸入忘我之境。然你初學，氣脈不暢，貧道需助你引導氣機，疏通經脈。此法需肌膚相觸，方能感受真氣流轉，你可願脫去衣衫，以助修煉？”
唐磊一怔，臉頰微紅，囁嚅道：“道長，此……此法需要脫衣？在下從未如此修煉，恐有不妥。”
衝虛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磊兒莫羞，吐納之法，講究氣機相通，肌膚相觸可助貧道以掌心引氣，暢通你周身經脈，非世人之淫邪。你心無雜念，才知此為修煉正途。況且，秘室清淨，無人窺視，你可安心。”
唐磊點頭道：“道長言之有理，在下願遵教誨。”他褪去全身衣衫，露出清瘦身軀，膚色白皙，肩頭猶帶少年單薄，然筋骨勻稱，隱有習武根基。
衝虛亦除脫乾淨，露出精瘦上身，肌肉線條流暢，透著多年修煉的沉穩氣度。
衝虛盤坐於唐磊身後，雙手輕按其肩井穴，掌心溫熱，緩緩輸入一絲內力，沉聲道：“磊兒，閉目凝神，隨貧道呼吸。”
唐磊依言閉目，鼻息漸長，胸膛起伏，試圖摒除雜念。衝虛掌心順著肩頭滑至背脊，沿脊柱輕撫，指尖觸及唐磊皮膚，氣機隨之流轉。唐磊隻覺一股暖流自背脊升起，湧向丹田，身體微顫，心跳加速，腦海不自覺浮現楊宗閔的懷抱，欲念暗生，氣息略亂。
衝虛察其異樣，低喝道：“磊兒，欲念乃修煉大忌！心守丹田，意如止水，勿為外物所擾！”
唐磊一驚，忙收斂心神，默念《道德經》：“致虛極，守靜篤。”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氣息漸穩，欲念慢慢退去。
衝虛點頭，繼續引導，掌心沿背脊下行，至唐磊腰部命門，溫熱內力如涓流注入，助其氣機流轉，疏通周身經脈。唐磊隻覺丹田暖意充盈，經脈暢通，呼吸愈發綿長，仿若與天地相融。
半晌，衝虛收掌，起身道：“磊兒，初次吐納，已暢通周身經脈，根基不俗。任督二脈乃人體至艱之關，非一朝一夕可通，需日積月累。每日清晨來此修煉，七日後當有小成。你心有旁騖，但若欲念不除，恐傷氣脈，切記心無雜欲，方能精進。”
唐磊起身穿衣，恭敬拜謝：“道長指點，磊兒受益匪淺！定謹記教誨，摒除欲念，勤加修煉。”
衝虛道長摸了摸肚子，說道：“磊兒，餓了吧，走。”
午餐，是素炒山藥、蒸豆腐與一碗紅棗粥。唐磊與衝虛道長對坐，窗外梅花映雪，庭院靜謐。
衝虛道長啜一口紅棗粥，目光溫和，開口道：“磊兒，下午貧道有故友來訪，需前往接待。你初學吐納，氣脈未穩，獨自練功恐有凶險。貧道已安排大弟子石泰相助，他字得之，於《禦陽秘訣》造詣頗深，且醫術精湛，曾救治無數平民百姓，仁心仁術。你隨他修煉，定能受益。”
唐磊恭敬應道：“道長安排周全，磊兒謹遵教誨。”他心頭微動，暗想：“《禦陽秘訣》玄妙非常，石泰既得真傳，或可助我速成內力。”
午後，衝虛道長離去，唐磊獨坐膳堂，思緒紛亂。未幾，一人步入堂內，豐神俊逸，約二十五六歲，身著青色道袍，腰束絲絛，麵如冠玉，眉如遠山，眼若寒星，唇角帶笑，氣度儒雅卻不失英武，正是石泰。
石泰聽師尊提及從山腳救一少年，今日得見，見唐磊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唇紅齒白，書生氣息中透著柔韌，心生好感，拱手道：“唐兄弟，我乃石泰，字得之，師尊命我助你修煉《禦陽秘訣》。唐兄弟神清氣朗，根骨不俗，修煉此法，當有進境。”
唐磊忙起身還禮，赧然道：“石兄過獎，在下唐磊，字少敏，武藝低微，蒙道長與石兄指點，感激不儘。秘訣玄奧，望石兄不吝賜教。既蒙不棄，石兄直呼少敏即可。”
石泰微笑：“好，少敏，我便稱你少敏，你亦呼我得之。”二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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