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踩在疼痛之上,早已麻木得不知何為痛苦
再說淩啟這邊，自那日之後，他便開始暗中尋查。
“爐鼎”二字，從未有人向他提及過，甚至是那個救下自己的男人。他一度以為，那個鮮少出現在典籍中的詞與自己毫無關聯，甚至將旁人口中“身體畸形是自然之選”的安撫當了真——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句敷衍的笑話。
他漸漸減少了在外露麵的次數，一有空閒便鑽入書閣，翻遍各類古籍，隻求尋得關於“爐鼎”的隻言片語。可偌大一座書閣，記載卻少之又少，偶有提及，也不過三言兩語，含糊其辭。那些曾經聽信的說辭，在他心中一點點鬆動、崩塌。他開始私下行動，借著外出曆練的機會，向其他宗派閱曆深厚的修士旁敲側擊。然而得到的回應，不是一臉茫然，便是諱莫如深地擺手避開，仿佛“爐鼎”二字是個碰不得的禁忌。
直到一日，他在一次懲奸除惡的任務中偶然聽聞——有一位前輩曾深入研究過各類玄奇之事，對爐鼎之體或許有所涉獵。淩啟沒有猶豫，即刻北上，四處打聽這位前輩的下落。幾經輾轉，終於得知那位前輩隱居在一座幽靜的山穀之中。
他不敢耽擱，日夜兼程趕至山穀。
穀中雲霧繚繞，靈氣充沛，草木蔥蘢，宛如世外仙境。淩啟沿著蜿蜒的小徑前行，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阻礙，仿佛有人特地為他敞開了通路。直至穀底深處，一棟翠綠掩映的小茅屋出現在視野之中。
淩啟整了整衣冠，恭敬地跪於茅屋前，朗聲道：“前輩，晚輩祇靈仙派現任首席淩啟，聽聞您對玄奇之事頗有研究，特來向您請教一些疑惑。”
沉默良久，茅屋的門緩緩推開。一位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來，目光落在淩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平淡：“我知道你，進來吧。”
淩啟一怔，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他壓下疑慮，隨老者步入茅屋。屋內陳設簡樸，卻堆滿了各類古籍與奇異的物件，琳琅滿目，似有數不清的秘密藏於其間。老者示意他落座，也不寒暄，徑直道：“不要拘謹，至於我認識你這件事後麵自會再跟你解釋。你是為‘爐鼎’而來對吧？”
“這……”淩啟錯愕的看向麵前陰鬱的老者，一時間震驚大過於欣喜。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對麵的人就已經開口了：“爐鼎之體，天生具有特殊資質，若能駕馭得當，便可迅速吸納天地靈氣，修行事半功倍；若無法掌控，便隻能躲藏一生，被有心人覬覦，淪為他人修行的工具。而一旦被強行采補，反噬之果，極其可怖。”
淩啟眉頭漸緊，手中茶杯微微傾側，卻不自知。他沉默片刻，問道：“那如何判斷自己是否為爐鼎之體？又該如何駕馭？”
老者輕撫長須，視線落在男人的手腕上，似乎在思索什麼，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那個想法，繼而徐徐道：“可通過自己修行初期對靈氣的感知與吸納。若能在短時間內吸納大量靈氣，且身體並無排斥之感，加之……身體的異樣，至於駕馭，隻有本主自行探索才了解，世間為了‘保護’爐鼎均不詳述，而這些都不同於一般修士。”
他並不是老者所說的能快速吸收靈氣的爐鼎之體，淩啟肉眼可見的放下心來。
也許是他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老者不解他為何會露出那樣的表情，繼續道，“特殊之法自然也有，但需先分門別類。爐鼎之體大致分為純陰、純陽與陰陽共體三類，而未被歸入此三者之列的，多為殘缺之體。前兩者多伴隨身體外形的異變，而第三類——陰陽共體，據我所知，僅有一人。”
“敢問前輩，是何人？”
老者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死於仙魔大戰的魔尊，饕天。”
淩啟怔住，那個名字早已塵封多年，此刻驟然被提起，竟讓他脊背竄起一股寒意。他已隕落多年，怎會與爐鼎之體扯上關係？
“你……這些年過得可好？”老者話鋒一轉，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憐憫。
“……是的。”淩啟心中翻湧如潮，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前輩，您過去……認識我？”
老者微微一笑，目光悠遠：“已記不清是哪一年了，我曾與你們派中幾位長老有過交集。那時你尚在繈褓之中，我見過你一麵。如今你已長大成人，倒也算出類拔萃。”
“那前輩可知，我……”
話音剛落，門外忽的驚起一聲淒厲的啼叫，老者抬手製止他再說下去，起身行至窗邊向一處角落眺望，隻見那籬笆欄上竟出現了一排烏亮的黑鴉盯著佇立中央的小屋，在這種時候出現隻有一種可能，老人微乎其微的歎了一口氣，轉身從內室拿出了一個物件。
淩啟怔怔地看著那隻雕著繁複紋理的盒子，木紋深處隱隱泛著暗沉的光澤。他下意識想推拒，話到嘴邊卻被老者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拿著。”老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分量，“此物算是我本該早些時候予你的，算作……我的歉禮，等你知道一切後，再自行考慮是否打開。”
淩啟沉默片刻，伸手接過。入手微沉，觸感溫潤，不知是何種木材所製，盒麵刻著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符文。他指腹輕輕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線條，心頭莫名升起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就到這裡吧。”老者轉身朝內室走去，步履緩慢，卻沒有任何遲疑，“你該走了。”
淩啟抬眼，正想再追問什麼，卻被窗外的景象驚得頓住了話音。
籬笆欄上那一排黑鴉烏沉沉的羽紋絲不動，猩紅的眼時不時地望向小屋，那視線穿過窗欞，落在淩啟身上，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靜默。
“你若有心，不如去尋天曉閣一探究竟。”
他不再多問，將盒子收入懷中，朝內室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解惑，晚輩告辭。”
推門而出時，那些黑鴉忽然齊齊振翅，卻沒有飛走，隻是盤旋在半空，像是在催促他離開。淩啟目不斜視，快步沿著來時的山路向下走去。
直到走出穀口，那股被注視的感覺才終於消散。
他停在半山腰的一處石台上，回望山穀——雲霧已重新合攏，將那片翠綠的茅屋徹底遮去，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一場幻夢。隻有懷中那隻木盒的沉甸甸的觸感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的。
淩啟沒有急著打開它。老者說得清楚，等知道一切後再自行考慮。可他連“一切”是什麼都還不知道。
他摸了摸盒麵那些刻紋，歎了口氣，將其妥善收入袖中，轉身朝山下走去。
看來，隻能追溯少時的記憶，逐個尋找那些與他有過交集的人。可那些記憶，他刻意回避了多年，早已不願再觸碰。
出穀的路上，山風拂麵，他卻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巨石。
他沒能問出……即使老者早已知道他是為什麼來，下次再來他還能夠承受住嗎？
男人目光黯淡，塵封多年的記憶，此刻像退潮後裸露的礁石，一塊一塊浮出水麵。
他是淩家最不受待見的老幺。母親出身低賤，父親是赫赫有名的淩氏貴紳，一場邂逅便將母親強娶入府，從此苦難便如影隨形。在淩家，他從出生起便被眾人輕視嘲笑，其他兄弟姐妹仗著寵愛，對他冷嘲熱諷，甚至百般刁難。他如履薄冰地捱過一日又一日，直到誤入一場亂鬥中，本以為他會這般不堪的死去，或許是老天垂憐竟讓他遇到一位仙派貴人，將他從淩家贖出，帶上了修行之路。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煉進度仍遠遠落後於同門。那種無論如何努力都追趕不上的無力感，日複一日地啃噬著他。他天不亮便起床練功，夜深人靜時仍在鑽研功法，成效卻微乎其微。走到今日這一步，每一步都踩在疼痛之上，早已麻木得不知何為痛苦。
他已許久未曾踏足如此喧囂之地，白日裡的集市人潮湧動，摩肩接踵。各式攤位星羅棋布，既有售賣丹藥法器的，也有經營靈草靈果的，更有占卜算卦、表演雜耍的攤點。淩啟無意流連這繁華景象，緩步避開主道，忽有一人影掠過眼簾。他凝神細看，隻見一位身著淡雅素衣的女子正避著人群，略作張望後便匆匆折入一條小巷。待那衣角消失在視野儘頭，他直覺此女子行跡頗為蹊蹺，遂悄然尾隨。那女子步履匆匆，在曲折巷弄中左轉右繞，巷尾人家炊煙嫋嫋，愈往深處，兩側牆壁上爬滿青藤，人跡漸稀。淩啟緊緊盯著前方的身影，不敢有絲毫懈怠。突然，那女子停下腳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淩啟閃身躲入一旁的雜物中，借著縫隙他徹底看清了對方的臉，小家碧玉，麵容清秀，但此刻那雙警惕的眼卻與外貌完全不符。那女子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見沒什麼異常，便又繼續往前走。淩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繼續跟著。
蕩回中道巷的窄狹在聲步腳下剩隻，外在絕隔障屏的形無層一被像，去遠漸逐囂喧的圍周。息氣的雜混土泥與料木年陳股一著漫彌裡氣空，苔青的濕潮了滿爬上壁牆的側兩，深越走越巷小
。入而身閃，門開推輕輕即隨，看了看右左，來下了停前門木的眼起不扇一在子女那
——探窺裡向隙縫道那過透，力靈的輕極道一了布處縫門在手抬他。切真不聽，低極得壓音聲，聲談交的人幾出傳約隱內門。聽傾耳側，前門至跟步快啟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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