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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應該……不會太長。

是關於從醫院回來的齊藤同學的故事。

——齊藤悠真視角

久違的上學路上,早晨的空氣格外寒冷。

我的右手纏著繃帶,還裝著簡單的固定器。我知道這樣很顯眼。但我的心臟之所以會以奇怪的節奏跳動,應該不是因為這個。

是因為美咲在我身邊。

她每走一步,製服的裙擺就會搖曳,黑發也會隨之輕柔地晃動。我們沒有對話。但她配合著我的步伐,好好地走在我身邊。

美咲被市原砍傷的傷口似乎已經完全痊愈,現在連創可貼都沒貼。沒有留下疤痕,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光是這樣,我就已經高興得不得了。)

我們沒有對上視線,她也沒有跟我說話。但這樣的距離讓我感到無比舒適。

隨著校門越來越近,學生數量增加,嘈雜聲開始傳入耳中。

「咦,那不是冰室同學嗎……」

「旁邊那個男生是誰?」

「騙人,是齊藤?真的是那個齊藤?」

「話說,他纏著繃帶……是真的吧?」

就算他們壓低聲音,我還是聽得見。混雜著傳聞與好奇的視線從四麵八方刺向我們。

美咲似乎已經習慣被關注,她一臉不在意地麵向前方。那坦蕩的模樣,反而讓周圍的人有些退縮。

(啊啊……好引人注目。)

如果是以前的我,絕對無法忍受這種狀況。

但是現在——

(……感覺,還不錯。)

我有點驚訝自己竟然會這麼想。

「喂——齊藤——!」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回頭一看,佐久間和金井正小跑步地追上來。

「你沒事啊,生還者。」

佐久間輕笑著,一如往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金井則稍微皺起眉頭。

「……你不用勉強自己來上學吧?你的手還打著石膏。」

「啊,嗯……沒關係。我……沒有勉強自己。」

我結結巴巴地回答,兩人互看了一眼——

「是嗎?那就好。」

然後微微一笑。那是有些安心,又有些自豪的笑容。

(……真令人感激。)

無論是走在我身邊的美咲,還是理所當然地和我搭話的兩人。

我覺得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

* * *

打開教室拉門的瞬間,氣氛變了。

對話停止,視線集中。

過了一會兒,嘈雜聲如波浪般擴散開來。

「咦,齊藤……」

「他剛才和冰室同學一起上學……」

「真的假的?那個交往的傳聞,該不會是真的……」

「而且他手上還纏著繃帶……被刺傷的果然是齊藤。」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落,仿佛我是展示品一樣。

我停下腳步。

教室的門檻,感覺前所未有地高。

(果然變成這樣了——)

這樣的想法掠過腦海的瞬間。

「……來。」

旁邊傳來聲音——纖細的手指輕輕抓住我的左手腕。

是美咲。

她就這樣不發一語地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到我的座位前——

「……坐下。」

她輕聲卻清楚地說道。同時,教室裡鴉雀無聲。

每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我和美咲的互動。仿佛看到「確定演出」一樣,倒抽一口氣。

——……騙人,真的假的……那個冰室同學……

這樣的氣氛緊緊貼在我的背上。

我照她說的坐到座位上。美咲什麼也沒說,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的側臉。她的嘴角微微地放鬆了。

(……那是,笑容?)

雖然不知道她露出那個表情的理由——

但美咲剛才表示她是「自己人」,讓我比什麼都開心。

* * *

午休的鈴聲一響,教室裡又恢複了喧鬨。

桌上放著今天早上美咲給我的小便當盒。

「……不、不吃的話,丟掉也沒關係。」

雖然她丟下這句話把便當盒交給我,但裡麵裝得整整齊齊,色彩也很漂亮。

煎蛋、小香腸、炒牛蒡……不是買來的,是美咲為我做的「午餐」。

(……好好吃吧。)

我拿起便當,站了起來。正打算像平常一樣,一個人在屋頂上吃的時候——

「欸,齊藤同學。」

突然被叫住,我嚇得肩膀一跳。回頭一看,芹澤柚菜就站在那裡。

蓬鬆的卷發,嬌小可愛的五官。在班上是和誰都能聊的類型,總是位於人群中心的存在。

但是,她的眼中卻有著奇妙的銳利感,還帶著些許試探的光芒。

「早上,你和美咲……看起來很要好呢?」

「咦……那、那是……」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視線遊移。芹澤沒有笑,隻是淡淡地繼續說:

「總覺得,美咲……從不久前開始,大家就都說她的氣質變了。齊藤同學住院的期間,她一直很緊張。」

雖然裝作很自然,但那句話確實包含了「確認真偽」的意思。

——冰室美咲,真的在和班上最底層的齊藤交往嗎?

芹澤想用自己的耳朵確認那個答案吧。

就在我無法好好回答的時候——

「……你們在說什麼?」

從很近的地方,傳來美咲的聲音。

她從自己的座位走過來,緊緊地站在我旁邊。製服的袖子微微地碰到了我的手肘。

「……他是我的男朋友。你有什麼意見嗎?」

雖然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的聲音。教室的空氣瞬間凍結。

芹澤隻有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嘴角浮現笑容。

「哦,果然是這樣啊……這樣啊。」

她微微歪著頭,補充說道:

「雖然和我家的玲央完全不是同一類型……嗯,美咲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啊。」

玲央——芹澤的男朋友。二年級的網球社王牌,其他班的。很受女生歡迎,開朗又爽朗,是「門當戶對」的代表情侶。

那個名字,雖然若無其事,卻確實地發揮了「階級比較」的功能。

「嗯,不是很好嗎?你們……或許很配。」

沒有惡意。但是那句話的深處,確實有「我就是我」的界線。「我有和我門當戶對的交往對象」的靜謐優越感。

芹澤輕輕揮手,回到教室角落的團體。

我目送她的背影,突然看向美咲。

她雖然把臉別過去——但耳朵微微地紅了。

* * *

放學的鐘聲響起,教室的氣氛逐漸放鬆。

我坐在座位上,正要闔上筆記本時,腳步聲喀噠喀噠地靠近。

「喂,齊藤……」

先開口的是佐久間。語氣莫名慎重,但眼神閃閃發亮。

「……傳聞是真的嗎?你和冰室同學在交往。」

「……咦?」

我發出呆愣的聲音。但是站在旁邊的金井也一反常態,用認真的表情點頭。

「我在病房裡的氣氛就察覺到了。冰室同學完全露出『女朋友的表情』。」

「早上看起來也很要好?」

「……等、等一下,你們在說什麼……」

我不由得發出動搖的聲音。但是,內心完全相反。

(果然……看起來是那樣啊。)

(如果是以前,我連這種對話都進不去。)

「可惡……什麼時候立旗的,這條隱藏路線也太深了吧。班上的偶像和陰沉的男生,這是美少女遊戲的劇情吧。」

佐久間發牢騷,金井雙手抱胸接著說:

「不……齊藤同學很機靈,是個不錯的家夥。美咲同學一定是被他吸引了吧。」

「是嗎?不過,光是那個照顧病人的小插曲,就能畫出三張事件CG了……」

兩人自顧自地熱烈討論,我紅著臉低下頭。

「沒、沒有……那個……」

但是,內心深處混雜著優越感——和一點點的罪惡感。

(沒想到會有這一天……不過,因為是「契約」。雖然是暫時的關係。)

「啊——好羨慕啊。我什麼時候也會有美少女從天而降的展開呢!?」

「可能性是零。」

佐久間開玩笑,金井立刻回答。我們就這樣閒聊著,但金井突然表情嚴肅地問我:

「……啊,對了,市原那件事怎麼樣了?不想回答的話就算了。」

我輕輕歎了口氣,斟酌著用詞回答:

「……被警察逮捕了,大概會開庭審判。老實說,細節都是叔叔處理的,我幾乎什麼都沒做。」

實際上,因為九條同學全部幫我處理好了,我幾乎沒參與。

「真的假的?」

佐久間睜大眼睛。我聳聳肩繼續說:

「賠償金也是,市原的父母說會私下支付。」

(……我並不缺錢,也不是想要錢。不過,作為懲罰,這樣應該很妥當吧。)

「哇……連這方麵也很『真實』啊。我還以為會像漫畫一樣發展……」

佐久間嘟囔著,金井也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我輕輕吐了口氣,傾聽兩人的話。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讀者每次的閱讀。

感想、評價、反應,每一樣都讓我受到鼓勵。

也感謝各位讀者總是指出錯字!

第2話「義理與本命」

第2話「義理與本命」

——齊藤悠真視角

情人節當天早上,教室裡的氣氛比平時還要浮躁。

我的右手在那起事件後也恢複得差不多了,現在隻纏著不顯眼的繃帶。雖然會留下傷痕,但幸好幾乎沒有後遺症。光是這樣,或許就算運氣很好了。

「三班的藤城,紙袋好像裝得滿滿的哦。」

「太強了吧,那家夥是用雙手抱的耶。」

坐在我前麵的男生們,用興奮的聲音熱烈討論著。

在這個男生比女生多的班級裡,每年都會出現「巧克力落差」。而那也直接關係到校園階級,是小小的戰場。

「嗨,齊藤,你今天已經確定贏了吧。」

我被拍了拍肩膀,回頭一看,是佐久間。他一臉賊笑地靠在我的桌子上。

「冰室同學確定會送你,太令人羨慕了。」

「呃,算是吧……」

我含糊其辭地試圖蒙混過去,但佐久間並不在意,繼續說道:

「我光是能收到人情巧克力就謝天謝地了。你竟然有『確定巧克力』,真的太令人羨慕了。」

(……其實並沒有確定。)

我沒有說出口,隻是曖昧地笑著蒙混過去。

我每年都沒有收到過巧克力。所以,我從不抱有期待。

今年也一樣,就算和“那個冰室美咲”住在一起,就算假裝在交往,也和巧克力沒有關係——因為是契約的關係。

但是。

(……如果,我有一點點期待的話……那可真討厭啊)

我假裝沒有注意到內心深處萌生的感情,輕輕地合上了書包。

* * *

宣告下課的鈴聲還沒結束,教室後方就傳來了精神飽滿的聲音。

「好了好了,人情巧克力時間,開始咯」

椎名櫻抱著手提袋,笑嘻嘻地從過道上走來。袋子裡裝著一個個精心包裝的小巧克力堆成的小山。看上去很可愛,很適合用“女子力”這個詞來形容。

「哎,真的要發嗎?」

「神!」

「椎名女神!」

男生們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有人故意伸出手,有人從桌子上探出身子。教室裡就像過節一樣熱鬨。

「好了好了,按順序來~還有,這是人情巧克力!千萬不要誤會了哦?」

櫻就這樣輕快地分發著巧克力,不愧是女生團體的開心果。

「櫻,你真的很認真呢~」

「這一點,真不愧是櫻啊。除了真心巧克力以外,說實話,我嫌麻煩,所以做不到~」

「話說,你也沒有可以送真心巧克力的對象吧」

在教室角落看著的女生們,用半是佩服,半是開玩笑的語氣小聲交談著。

「來,齊藤同學也有」

聽到她叫我,我不由得肩膀一顫。回過神來,椎名已經站在了我麵前,微笑著遞給我巧克力。

「因為美咲總是受你照顧!」

「啊,謝謝……」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小小的巧克力。指尖稍微碰了一下,感覺有點癢。

包裝紙上的緞帶比想象中還要精致,看得出她花了不少心思。雖然可能是市麵上賣的,但光是每一份都包裝好,就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原來能從別人那裡收到巧克力,是這麼開心的事啊)

我有點驚訝於自己會這麼想。明明每年我都覺得這是和自己無關的活動。

僅僅是一顆“人情”巧克力,就讓我這麼開心,差點笑出來。

(……糟糕。我,好像,有點惡心)

雖然這麼想,但可能是男生的天性,我無法控製自己嘴角的上揚。

* * *

——冰室美咲視角

(……那是什麼表情)

我坐在教室裡的座位上,呆呆地看著他。

櫻把巧克力遞給他,悠真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他聳了聳肩,有些害羞地笑了——看起來,非常開心。

(……人情巧克力,有那麼好嗎?)

那是櫻心血來潮,發給班上所有男生的。隻是“人情”。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我明白。雖然明白——

胸口深處卻漸漸發熱,無法平靜。坐立不安。

(……沒,沒什麼。他高興的話,就隨便他吧)

明明移開了視線,卻又忍不住看向他的手。小小的包裹,看起來格外耀眼。

(什麼嘛。男生收到巧克力,就這麼開心嗎?)

是煩躁,還是寂寞,我自己也不清楚。隻是,悠真握著巧克力的手,看起來有些自豪——讓我很不爽。

回過神來,我已經把手伸進了包裡。

(……唉,我可能意外地愛嫉妒)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上麵係著帶有光澤的紅色緞帶,看起來有些刺眼。

畢竟我們“假裝”在交往,我本來打算送他巧克力……而且,也想表達一下感謝,以及最近——開始意識到的,一點點心意。

這是在百貨商店買的,有點貴的巧克力。我請店員包裝成了“真心”的樣子。

本來……我打算回家之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送給他。

我猶豫了一瞬間——但回過神來,我已經站了起來。

* * *

在教室的喧鬨聲中,隻有我一個人靜靜地動了起來。我感覺到有人在看我。我知道。但是,已經停不下來了。

握著巧克力的手掌,滲出了汗水。

(……緊張什麼啊,像個傻瓜一樣)

我站在悠真的桌子前。

那一瞬間,教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男生的視線,女生的視線,全都像針一樣紮了過來。但是,我沒有勇氣抬起頭。

我一言不發,輕輕地把巧克力放在桌子上。帶有光澤的紅色緞帶,高級品牌的包裝紙。明明是自己選的,卻因為被當成“不是人情巧克力”而感到羞恥。

但是,已經無法回頭了。

「……給你,巧克力。畢竟,今天是情人節……」

我擠出聲音。聲音很小,有點尖,連能不能聽清楚都很難說。我依然把臉扭向一邊,耳朵熱得發燙。

不知為何,我害怕看到悠真的反應。我玩弄著指尖,卷著頭發——無法平靜下來。好像自己不是自己一樣。

(……他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奇怪的家夥)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就隨他去吧。

我悄悄地把視線轉向他。

悠真就像時間停止了一樣,僵住了。

他盯著巧克力一動不動——然後,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和從櫻那裡收到人情巧克力時的笑容完全不能比。那是至今為止最幸福的笑容。

(……有那麼高興嗎?)

胸口深處漸漸變得溫暖。我拚命忍住嘴角不由自主上揚的衝動——視線前方的他,太過坦率,太過……可愛了。

我放鬆肩膀,嘴角終於綻開笑容。

「……露出那種表情,太犯規了吧。」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但是,悠真還在笑。就像小孩子一樣——說著謝謝,毫無防備,幸福地笑著。

然後下一瞬間,教室裡開始騷動起來。

「咦,剛才看到了嗎!?冰室同學,笑了對吧!?」

「哇……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那種表情。平時明明是酷酷的類型,笑起來卻超級可愛……」

「哇啊啊啊啊,為什麼是給齊藤那種人……為什麼啊啊啊……!」

騷動一下子湧了上來。如果是平時,我可能會皺起眉頭。但是今天,總覺得——感覺不壞。

我裝作沒聽到,回到自己的座位。雖然臉頰還在發燙,但我並不打算讓它冷卻下來。

因為,我送的巧克力,讓他露出了那種表情……隻是因為這樣,讓我有點開心。

* * *

回到座位上,我輕輕吐了口氣。臉頰還殘留著熱度。但是——感覺不壞。就是這種感覺。

「……冰室同學。」

突然,旁邊有人叫了我。我轉過視線,北川正用平時的冷靜表情看著我。

「剛才的……那個。你們,真的在交往嗎?」

突然的問題,讓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咦?啊,嗯。是啊。」

雖然有點不自然,但我還是聳聳肩笑了笑,北川「嗯——」了一聲,輕輕點頭。

「是嗎。如果是這樣……那,也行吧。」

好像有什麼深意,又好像隻是接受了——曖昧的話語。

「怎麼了?」

我皺起眉頭,北川輕輕揮了揮手,露出柔和的笑容。

「不,隻是有點意外。因為我覺得冰室同學是那種對這種事沒興趣的類型。」

「……隻是看起來像而已。我也是普通的女高中生。」

我這樣回答,北川隻留下一句「原來如此」,就站起來離開了座位。

我目送著她的背影——微微歪著頭。

(……怎麼回事呢?)

但是,那真的隻是小小的違和感。很快就被嘈雜聲淹沒了。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讀者每次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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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話「微醺的她」

第3話「微醺的她」

庫存用完了,下次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還請多多關照

周五放學後。我回到家裡,在吹著涼風的客廳裡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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