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瑾瑜看了會兒手機，不曉得是刷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開懷地笑了。
我竟開始嫉妒他的手機，嫉妒它可以被他拿在手裡，逗他開心。我也嫉妒他的朋友，男男女女，嫉妒他們可以陪在他身邊，陪他打鬨拌嘴，有說有笑。
我就像是被巫師詛咒的人，明明是個實體，卻像個隱形人。
他不看我，我也不敢上去同他說話。
過了幾分鐘，他有點不耐煩，抬頭看我，燦爛的夕陽下，那雙眸子變成茶褐色，具有某種神奇的吸引力，我鬼使神差地，突然有了勇氣。
我攥著衣袖上前，“那個，我……”
顧瑾瑜打斷我：“你跟著我乾嘛？”語氣非常不善和厭煩，似乎厭極了我。
裝滿我的勇氣的氣球被他紮破了，我泄氣地，不安的攪動手指，疊聲道歉：“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顧瑾瑜厲聲道：“隻是什麼，你說！”
顧瑾瑜對誰都是溫柔和煦的，唯獨對我不假辭色，聲色俱厲。
我被吼得越發膽小如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想辯解，想說點什麼讓顧瑾瑜別這麼生氣，可我的嘴巴就像是被膠水黏住一樣，我竟一句也說不出來，急得我渾身冒汗。
他歎了口氣，“跟我走吧。”
跟他……跟他走？我才回過神來他說了什麼，情緒瞬間高漲，我連忙跟上去，喜滋滋地對他說：“你，你，你不煩我了是嗎？”
“你什麼你，”顧瑾瑜嫌惡地看著我：“你能不能把舌頭抻直了再說話，結結巴巴的，一個簡單句都說不清楚，真不耐煩聽。”
我不好意思道：“我這不是緊張嘛。”
他突然停下腳步，麵對著我，“你再結巴，我就……”他的語調突然帶了點壞壞的味道。
他越湊越近。
我趕緊閉上眼睛，一顆心砰砰直跳，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耳邊，我聽見他說：“把你的眼屎擦一擦。”
我瞬間回過神來，什麼旖旎的心思都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羞窘的情緒和無地自容的難堪。
我背過身去，扣掉眼角的眼屎，責怪自己為什麼不拾掇一下就出門，剛剛那麼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都被我浪費掉。
我簡直是個廢物。
我的情緒很極端，此刻我陷入極端的自我厭棄中。
顧瑾瑜會不會覺得惡心，我要怎麼辦才好，跟他道歉，說不好意思，我讓你惡心到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顧瑾瑜不接受我的道歉怎麼辦？他會更討厭我嗎？
“對不……”我扭過頭去道歉，“對不起”還沒說完，顧瑾瑜已經不見了，他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在我自怨自艾的這段時間裡。
他為什麼不跟我道別呢？
一定是我自怨自艾的時間太長了，他的時間那麼寶貴，我下次一定不能再這樣浪費他的時間了。
——
我走進心裡醫生的診療室，接待我的是個女醫生，她有一種溫和氣質和令人信任的魅力。讓我忍不住想向她傾訴心事。
“我想接近我喜歡的人，但我在他麵前總是自卑，嚴重的時候，甚至連話都說不完整。”
醫生點點頭，表示理解，並用眼神鼓勵我繼續說下去。
“我其實，大多時候都很正常，隻是在麵對他的時候，我的情緒總是不受控製，我想讓他高興，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我有點發暈，我好喜歡他，我想在他麵前好好表現，可正是這種喜歡的情緒讓我把一切都搞砸。”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發熱，說起來真丟人，一個男的竟然動不動就想哭。
“看得出來，你確實很喜歡她。我很好奇，值得你如此喜歡的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孩。”醫生淺笑著不疾不徐地說。
我瞬間回過神來，我瞧著醫生，她還是剛剛的語氣和神態，可我的感覺全然變了，覺得她既不親切也不溫和，簡直令人難以信任。
我站起身來，冷冷道：“對不起醫生，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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