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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做出一個誇張的、受到巨大打擊的表情,伸手作勢要去敲兩個妹妹的腦袋,笑罵道:

“嘿!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沒大沒小!倒反天罡了啊!還想讓我叫學姐?皮癢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

兩個女孩大笑著躲開,銀鈴般的笑聲在停車場裡回蕩。

林櫟看著她們活潑的樣子,看著父母無奈又縱容的笑容,再看向身邊安靜走著唇角含笑的秦嶼,心裡被一種名為“家”的溫暖和幸福填得滿滿的。

雖然妹妹們說得沒錯,他要是去上學,確實得叫她們學姐,這事兒有點傷麵子,但此刻,這種久違的、熱鬨的、充滿了煙火氣的拌嘴和玩笑,讓他感覺無比的真實和安心。

他終於回來了。

回到了他思念的家人和朋友身邊。

至於心裡對秦嶼哥那點若有似無,捉摸不定的奇怪感覺……嗯,以後再說吧!

現在,先享受這重逢的喜悅最重要!

我回來了!

一行人熱熱鬨鬨地離開了火車站,首要任務就是給林櫟置辦個新手機。

身為光榮的退伍軍人,選擇幾乎是毋庸置疑的——華為。

林櫟對電子產品沒什麼太高要求,在部隊裡用的更是簡單,他挑了個最新款的旗艦機,支持國貨,心裡也踏實。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呃,因為是退伍軍人的身份,所以不能用國外電子產品。

特別是手機,電腦之類的。

拿到新手機,開機,激活,一係列操作後,他想起剛才在車上兩個妹妹激動安利的遊戲,便順手點開了應用商店。

“崩壞:星穹鐵道?”

林櫟看著搜索出來的結果,念出了聲,“我不在的時候米哈遊出的新作?行,那我得嘗嘗鹹淡。”

他笑著點擊了下載,看著那進度條開始緩慢移動,便直接把手機揣回了褲兜裡,任由它在後台自己慢慢折騰。

接著便是接風宴。

一家人找了家地道的川菜館,包廂裡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歡聲笑語。

林櫟成了絕對的主角,被爸媽不停夾菜,聽妹妹們嘰嘰喳喳說著他錯過的趣事,偶爾也和坐在旁邊的秦嶼聊上幾句,問問他的近況。

秦嶼的話依舊不多,但神色是顯而易見的放鬆和愉悅,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林櫟身上,看著他大快朵頤,看著他開懷大笑,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一頓飯吃了許久,直到夜色漸深,眾人才意猶未儘地結束。

林羽和高瑛明天還有工作,便先行開車回家了。

林櫟、秦嶼和兩個女孩則一起回到了他們住的小區。

四年沒回來,沒想到電梯都修上了?!

林櫟歎為觀止,電梯緩緩上升,在林樂樂和秦念住的樓層“叮”一聲停下。

“哥,秦嶼哥,那我們回去啦!晚安!”林樂樂挽著秦念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別。

“林櫟哥晚安!秦嶼哥晚安!”秦念也笑著揮手。

“晚安,兩個小丫頭,早點睡,別熬夜打遊戲!”林櫟像個真正的兄長一樣叮囑道,換來兩個女孩吐舌頭的鬼臉。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狹小的空間裡,頓時隻剩下林櫟和秦嶼兩個人,以及那細微的機械運行聲。

剛剛還充斥著的熱鬨喧囂仿佛瞬間被抽離,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甚至帶著點莫名的、讓人心頭發緊的稠密感。

林櫟似乎還沒完全從團聚的興奮中緩過來,靠著電梯廂壁,臉上還帶著殘餘的笑意,目光落在樓層數字上。

秦嶼則站在他側前方一點的位置,身姿依舊挺拔,微微垂著眼睫,盯著光可鑒人的電梯門映出有些模糊的兩人身影。

四年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隻有他們兩個人。

秦嶼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電梯裡顯得有些過分明晰,他甚至懷疑旁邊的林櫟是否能聽見。

他悄悄用餘光打量著電梯門映出的那個高大身影,看著他比四年前更加硬朗深刻的側臉線條,看著他胸口那朵雖然已經取下,卻仿佛仍在眼前晃動的大紅花,還有那滿襟的榮譽……

一股混雜著酸楚、欣慰、以及巨大失而複得喜悅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無聲地翻湧。

“叮——”

又是一聲輕響,電梯到達了林櫟家所在的樓層。

林櫟像是被這聲音驚醒,率先邁步走了出去,秦嶼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亮起,暖黃的光線灑在熟悉又略顯陌生的防盜門上。

林櫟站在門前,看著這扇離開了四年的家門,心中感慨萬千。

他從褲兜裡掏出鑰匙,鑰匙插入鎖孔,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進行某種鄭重的儀式,然後用力推開了門!

一股乾淨、清爽、帶著淡淡檀香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撲麵而來,完全沒有預料中久未住人的沉悶灰塵氣。

林櫟站在門口,看著屋內明亮整潔、一塵不染的景象,客廳的擺設幾乎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卻又明顯多了些生活的痕跡——

茶幾上放著幾本翻開的書籍和一套精致的茶具,陽台上的綠植鬱鬱蔥蔥,顯然被人精心照料著。

名為歸屬的熱流猛地衝上心頭,帶著四年征塵落定的踏實與安寧。

他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如同孩子般純粹喜悅的笑容,對著這間承載了他記憶,如今又被妥善保管等待他歸來的屋子,用他清朗而充滿活力的聲音,大聲地喊道:

“!!”

這一聲呼喊,仿佛穿透了四年的時光,將他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榮耀與傷痕,都融入了這四個字裡,擲地有聲地砸在這片他熟悉的地方。

跟在他身後半步的秦嶼,聽著這聲充滿了生命力的呼喊,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完全融入那片溫暖的燈光裡,一直緊繃著的心弦,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撥動。

他望著林櫟的背影,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仿佛有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忐忑,所有的孤寂,在這一聲“我回來了”麵前,似乎都變得值得。

他微微吸了口氣,壓下喉頭莫名的哽咽感,向前邁了半步,站在林櫟身側,用他那帶著一絲清冽卻又在此刻顯得無比溫柔的嗓音,輕聲回應道,像是在完成一個等待了許久的約定:

“嗯…歡迎回來。”

林櫟:你嫌棄我?

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林櫟第一眼就發現了一些不同。

房間裡依舊整潔,大體的布置也和他離開時相差無幾,但明顯多了另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書桌上,他那台老舊的台式機旁邊,並排放著一台嶄新的、線條流暢的筆記本電腦,一看就是最新款。

原本隻有一把他專屬的黑色電競椅的位置,現在並排擺著兩把同款不同色的椅子。

衣櫃敞開的一角,能看到幾件不屬於他的、質地精良的襯衫和改良漢服掛在那裡,與他那些休閒的T恤運動褲涇渭分明,卻又奇異地和諧。

“謔!”

林櫟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點新奇的笑意,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這房間因為多了另一個人的東西,顯得更有生氣了,“秦嶼哥,你這裝備挺齊全啊,電腦都換最新的了。”

秦嶼跟在他身後進來,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屬於他的物品,心底有些微妙的緊張,像是在自己的領地裡被原主人審視。

林櫟沒再多看,他現在最迫切的需求是洗澡!

在悶熱的綠皮火車上顛簸了三天,就算他再注意個人衛生,也感覺自己快要醃入味了!

他火速從衣櫃裡翻出幾件當年沒帶走,洗得有些發軟但依舊乾淨的舊家居服,衝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隔著門板隱約傳來。

秦嶼站在房間裡,有些無所適從。

他聽著那水聲,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麵,心跳莫名地又開始加速。

這四年的等待和思念,在真正獨處的這一刻,變得如此具象而洶湧。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到窗邊,假裝看著窗外的夜景,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著。

沒過多久,浴室門“哢噠”一聲打開,林櫟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短發,渾身冒著溫熱的水汽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那身熟悉的淺灰色家居服,柔軟的棉質布料貼在他比四年前更加精壯的身軀上,勾勒出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

因為剛洗完澡,他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紅潤,那雙淺褐色的瞳孔被水汽浸潤得格外明亮,整個人像一塊被擦去了塵埃的璞玉,銳利又乾淨,散發著一種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他一邊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一邊很自然地看向站在窗邊的秦嶼,隨口問道:“秦嶼哥,晚上怎麼睡?次臥……”

秦嶼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跳得又快又亂。

他轉過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接過話頭:

“次臥……樂樂和念念偶爾還是會過來住一下,所以一直給她們留著,收拾得很乾淨。”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繼續說道:

“我……今晚打地鋪,或者睡沙發就好。”

“啊?”

林櫟擦頭發的動作猛地停住,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大大的疑惑,眉頭都皺了起來,“為啥呀?”

他像是完全不能理解這個提議,語氣裡帶著點被冒犯的不解,“不一起睡嗎?之前就一起睡過啊!”

他這話問得理所當然,坦蕩得讓人心驚。

秦嶼呼吸一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那頭快要撞破牢籠的野獸,以及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試圖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畢竟……我們這麼久沒見了。我以為……你會比較……嗯,排斥。我們之間,可能會有些生疏……”

他斟酌著用詞,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艱難。

“冤枉啊!”

林櫟一聽,立刻叫起屈來,把毛巾往旁邊椅子上一甩,幾步走到秦嶼麵前,瞪圓了眼睛,那表情活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揮舞著手臂,語氣激動,“秦嶼哥!你這簡直就是汙蔑!是造謠!是你對我的偏見!”

他湊近了些,帶著剛沐浴後的清新氣息,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秦嶼,一字一句地強調:

“你可是我的摯友!最好的兄弟!我怎麼會跟你生疏?怎麼會排斥你?這根本不存在!”

摯友……最好的兄弟……

這幾個字像小小的冰淩,輕輕紮在秦嶼的心上,帶來一陣細密而熟悉的酸澀。

失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和好笑。

他看著林櫟那副急於證明生怕被誤解的著急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酸得厲害。

林櫟見他不說話,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以為他還是不信,心裡一急,那股在部隊裡養成的說一不二的行動力瞬間上頭。

他二話不說,突然上前一步,彎腰,伸手,一個標準的公主抱,直接將措手不及的秦嶼打橫抱了起來!

“啊!”

秦嶼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林櫟的脖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櫟的手臂結實有力,托著他的背和膝彎,穩穩當當地抱著他,幾步就跨到了床邊,然後像是卸貨一樣,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把他輕輕地扔進了柔軟的被褥裡。

“我不管!”

林櫟站在床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在被子裡的秦嶼,語氣霸道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

“必須一起睡!不僅要一起睡,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把你當抱枕!”

他可是記得,以前一起睡的時候,抱著秦嶼的手感可好了,他身形清瘦,抱著剛好,溫度也合適。

說完這句,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霸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驚恐的表情,他俯下身,湊近秦嶼,眼巴巴地問:

“不會……不會是你嫌棄我了吧??果然是軍隊裡麵訓練讓我曬黑了,變醜了?還是說我身上還有味兒?我明明洗得很乾淨了!”

他邊說還邊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一臉的不安和委屈。

秦嶼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和話語搞得心跳失序,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熱意,尤其是當林櫟湊近時,那帶著水汽的乾淨氣息撲麵而來,幾乎讓他暈眩。

他連忙搖頭,聲音也有些微啞:“沒有的事……你沒變醜,也沒味道,很好。”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林櫟聞言,立刻多雲轉晴,笑容重新回到臉上,他直起身,拍板定論:“那就一起睡!”

秦嶼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被子裡撐坐起來,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或者說,是給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

“好好好,一起睡。但是……林櫟,現在睡……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他指了指窗外才剛剛暗下去不久的天空。

林櫟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和委屈的表情,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帶上了一點軟綿綿的鼻音,像隻大型犬在撒嬌:“……我困。”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秦嶼,“在火車上根本沒睡好,那個床太小了,根本沒辦法讓我這長手長腳完全舒展開,而且……沒有東西抱著,睡不踏實。火車上又吵,一直晃來晃去的……”

聽著他帶著委屈的抱怨,秦嶼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林櫟那個不抱著東西就睡不安穩的習慣,再想到他在那狹窄吵鬨的火車上顛簸了三天……心底那點微弱的掙紮和旖旎心思,瞬間被一股更強大的心疼和柔軟所取代。

所有的顧慮、所有的緊張,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他看著林櫟那雙帶著疲憊和渴望睡眠的明亮眼睛,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瓦解。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無儘的縱容和溫柔,他往裡挪了挪,空出足夠的位置,然後拍了拍身邊的床鋪,聲音輕得像是在哄孩子:

“好,那就睡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我陪你睡。”

秦嶼:確認一下

林櫟幾乎是沾到枕頭,身體的本能就促使他長臂一伸,將身旁的秦嶼熟練地撈進了懷裡,像過去同榻時那樣,把他當成了一個符合心意,溫涼柔軟的人形抱枕。

下巴無意識地蹭了蹭對方柔軟的發頂,鼻腔裡縈繞著熟悉又陌生,屬於秦嶼身上那種淡淡的冷冽清香,混合著自己剛沐浴後的皂角氣息,形成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

連日火車上的疲憊和回到家徹底放鬆下來的神經,讓他的意識迅速沉淪,變得模糊起來,眼看就要被睡意完全捕獲。

然而,被他緊緊箍在懷裡的秦嶼,卻毫無睡意。

身體僵硬地被林櫟以絕對占有和依賴的姿勢擁抱著,後背緊貼著對方溫熱結實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震得他耳膜發麻,心慌意亂。

四年了,他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但當它真的來臨時,帶來的衝擊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強烈。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四年前就盤算好的計劃,那個在漫長等待中反複推敲不斷完善,試圖“馴狼”的下套方式。

他需要試探,試探如今曆經四年軍旅淬煉,變得更加鋒利成熟的林櫟,是否還吃他這一套——

這種帶著曖昧與引誘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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