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劍霜寒十四州
劍閣，素真天十二主峰中最為孤峭險峻的一座。它並非以奇花異草或靈脈濃鬱著稱，而是以無處不在足以刺穿神魂的凜冽劍意聞名。這裡是素真天劍修的聖地，也是整個修仙界劍道之巔的象征。
而這座聖地的王者，便是劍閣閣主——淩清寒。
雲海在腳下翻湧，初升的旭日將萬道金光潑灑在嶙峋的怪石與終年不化的積雪上，反射出令人不敢逼視的寒芒。
此刻，在劍閣主殿外那由整塊玄罡星隕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演武場上，數十名身著素白劍袍的弟子屏息凝神，如同朝聖般肅立。他們的目光，儘數聚焦在場中那道遺世獨立的身影之上。
淩清寒隻著一身最簡單的素白布衣，沒有任何繁複的紋飾，寬大的袖口與衣袂在凜冽的山風中獵獵作響，勾勒出她清瘦卻挺拔如孤峰的身姿。
墨玉般的長發僅用一根樸素的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拂過她冰雪雕琢般的側顏。她的麵容極美，卻是一種令人窒息、不敢褻瀆的冷。那雙眸子幽邃深沉，裡麵沒有情緒，隻有對劍道至理近乎冷酷的專注。她站在那裡，便仿佛是整個劍閣、甚至整個素真天最鋒銳的一柄劍，無需出鞘，那股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劍意已無聲彌漫，壓得在場所有弟子心頭發顫，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能親眼目睹淩清寒閣主親授劍道，對在場每一位弟子而言，都是足以銘記一生甚至改變命運的莫大機緣！
“今日，授‘葬星十三瞬’。”淩清寒的聲音響起，如冰珠滾落玉盤，清脆、冰冷，不帶絲毫煙火氣。
話音落下的刹那，淩清寒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右手並指如劍，輕描淡寫地在身前一劃。
嗡——！
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
那不是金屬摩擦的聲音，更像是星辰生滅、時空撕裂的悲鳴。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劍光憑空而生，它並非熾亮，反而帶著一種吞噬一切的深邃幽暗，將周圍的光線都吸了進去，在演武場上空瞬間鋪展開一片令人心悸的“劍幕深淵”。
葬星十三瞬！
淩清寒的自創劍法，其名便足以震懾寰宇。隻見她身形未動，但那並攏的劍指卻仿佛突破了空間的限製，在方寸之間化作十三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第一瞬！劍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瞬間撕裂前方的空間，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仿佛時間本身被割開了一道傷口。
第二瞬！劍勢陡變，由極快到極靜，劍光凝成一點寒星，懸於虛空，那一點寒星之中，卻蘊含著足以爆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第三瞬！劍光如潮，洶湧澎湃，卻又詭異地無聲無息，所過之處，連彌漫的天地靈氣都被無聲湮滅，形成一片絕對的真空死域。
……
每一瞬，都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劍意極致：或飄渺如煙，或沉重如山，或暴烈如火，或森寒如獄。
十三道劍光，並非簡單的招式銜接，它們彼此交織、輪回、生滅，演繹著宇宙誕生、星辰運轉、萬物終結的無上大道。
劍光過處，空間扭曲，光線黯淡，連演武場堅不可摧的玄罡星隕石地麵，都被那凝練到極致的劍意烙印下淺淺的白痕。
眾弟子看得目眩神馳，心神劇震。修為稍弱者，僅僅是觀想這劍意流轉，便覺神魂刺痛，劍心不穩，不得不強行移開目光，盤膝坐下調息。即便是幾位已結金丹的真傳弟子，也是臉色發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眼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葬星十三瞬……這就是半年前閣主一劍斬滅‘吞墟古螭’的絕世劍法嗎？”一名年長的金丹弟子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吞墟古螭”四字一出，所有弟子心頭都是一凜，一股寒意夾雜著無上的敬畏升騰而起。
半年前，西絕之地，名為“葬龍淵”的太古山脈深處，一道橫貫數萬裡的巨大地縫轟然裂開。恐怖的妖氣衝天而起，攪動九霄風雲，一頭蟄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太古凶獸——吞墟古螭，自深淵中蘇醒。
其身長逾千丈，形似巨蜥，背生猙獰骨刺，通體覆蓋著能吞噬靈光的幽暗鱗甲。甫一現身，便仰天咆哮，其音波直接震碎了方圓千裡內數個中小宗門的護山大陣，修為低微的弟子瞬間爆體而亡，元嬰期長老亦重傷嘔血。
這凶獸擁有化神期巔峰的恐怖實力，其天賦神通“吞天噬地”更是能吞噬萬物靈氣，甚至連空間都能咬碎，所過之處，生機斷絕，靈氣枯竭，儼然一場浩劫。
周邊數十個大小宗門聯合討伐，死傷慘重，法寶靈器被其吞噬無數，卻連其鱗甲都未能破開。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消息傳至素真天，劍閣閣主淩清寒隻身踏劍而去。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多餘的言語。當她出現在葬龍淵上空，麵對那遮天蔽日、凶焰滔天的吞墟古螭時，僅僅是平靜地拔出了她的佩劍“太墟挽虹”。
劍出鞘的刹那，天地間隻剩下那一道橫亙天地的虹光。那不是七彩的虹，而是由純粹到極致的劍意凝聚而成，帶著終結萬物、歸墟太虛的寂滅之意。
淩清寒隻揮了一劍。
便是這“葬星十三瞬”的精髓凝於一擊。
劍光如瞬影流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仿佛從亙古之前便已存在，注定要終結那凶獸的因果。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撞的餘波。那蘊含著化神巔峰之力的吞墟古螭，其龐大的身軀在接觸到那道虹光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無聲無息地寸寸瓦解、湮滅，連一絲殘渣、一縷精魂都未能留下。
好像它的存在被從這方世界的“因果線”上，被這一劍徹底抹除了！凶獸肆虐過的天地，隻留下一片死寂的虛無。
斬殺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淩清寒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凶獸原本盤踞之地留下的閃爍著誘人寶光的化神期靈獸內丹，那是足以讓化神期修士都為之瘋狂的至寶。淩清寒卻麵無表情地收起太墟挽虹，轉身便化作一道劃破長空的劍虹，消失在茫茫天際。
從她趕到葬龍淵後斬殺凶獸離去，耗費的時間，甚至不及她來回趕路所耗……
而諷刺的是，當淩清寒的劍虹徹底消失在天際後，那些原本被凶獸嚇得肝膽俱裂、躲在遠處瑟瑟發抖的幸存修士們，看到那懸浮在虛無中蘊含著磅礴精純元能的化神期內丹，眼中瞬間爆發出比麵對凶獸時更為貪婪和瘋狂的光芒。
一場慘烈程度更甚於對抗凶獸的內訌和爭奪瞬間爆發，為了爭奪這唾手可得的遺澤，各大門派高手互相殘殺，血流成河，傷亡之慘重，竟遠超之前被凶獸屠戮之時。
這便是淩清寒。劍道之巔，視化神凶獸如螻蟻，視絕世珍寶如糞土！
她的強大，已非尋常修士所能揣度；她的心境，更是如萬載玄冰，不為外物所動；她的事跡，早已成為修仙界口口相傳、帶著無儘敬畏的神話。
此刻，這位神話般的人物正在劍閣演武場上，親自演繹那曾一劍葬滅太古凶獸的無上劍法。弟子們看得如癡如醉，心神完全沉浸在劍意流轉的浩瀚與精微之中，試圖從中捕捉一絲一毫屬於自己的機緣。
然而，就在“葬星十三瞬”的劍意流轉至第九瞬，那詭譎莫測的劍光在淩清寒指尖幻滅生輝的關鍵時刻——
“嗬——欠——”
一個帶著濃濃倦怠感的哈欠聲，突兀地在寂靜無聲的演武場邊緣不合時宜的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場都是修為不弱的修士，尤其是在這劍意籠罩、落針可聞的環境下，這聲音瞬間打破了那玄奧的劍意氛圍。
所有弟子的心神都被狠狠震了一下，險些從感悟中跌落。他們駭然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
隻見演武場最外圍，靠近觀禮石階的地方，一個身著華貴紫金錦袍的年輕男子正懶洋洋地斜倚在一張不知何時搬來的鋪著柔軟雪貂皮的寬大躺椅上。他容貌俊美得近乎妖異，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素真天地位超然的聖子——顧衡殿下。
顧衡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打斷了什麼，打完哈欠後，還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臂。甚至從旁邊侍立的一位容貌俏麗的侍女手中接過一盞香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後花園賞花，而非在觀摩劍道至尊的至高劍法演示。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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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弧的長深味意抹一起勾邊唇，瞬一了留停上條線部腿的長修和肢腰的挺筆外格得顯、緊繃而劍執因那方對在其尤，影背的絕孤冷清得顯發愈下襯映光劍在那寒清淩過掃地意隨似看光目，緣邊盞茶的滑光著挲摩輕輕他。容從的切一控掌乎近有隻種一過掠處深底眼，去斂漸漸意笑懶慵的上臉，後身轉寒清淩在，衡顧有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