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的那天，薑璃和林雨如同乘一輛車，由方樺開車前往試鏡地點。
方樺這是第一次陪薑璃試鏡，在車裡囑咐她一會兒別太緊張。
“詞都捋順了嗎？”
“背好了，方姐。”
薑璃前天拿到試戲片段之後就開始著手準備，早就把詞和人物揣摩到位。
方樺嗯了一聲，又問林雨如：“小如你那也沒什麼問題吧？”
“方姐你放心吧。” 林雨如說著，朝一旁的薑璃彎起眼睛笑笑。
《芳之路》是著名導演王旻指導的年代劇，講的是小鎮出來的女主秀芳一步步打拚紮根到大城市的故事。
薑璃和林雨如試鏡的角色是女主的妹妹秀蘭，年少時對準姐夫暗生情愫，在姐夫阿軍一次醉酒之後偷偷溜進他的房間照顧，卻不想被阿軍當成了姐姐秀芳半推半就睡到一起。清醒之後的阿軍被迫娶了妹妹秀蘭為妻，間接導致遭到背叛的秀芳狠心離開家鄉。
試鏡的片段是秀蘭和準姐夫春宵一夜之後被姐姐堵在屋裡的那一場，一共有六個女演員競爭這個角色。
每個人的處理方式都大差不差，驚恐地連滾帶爬躲到配合的男工作人員身後，對著空氣和“姐姐”對峙念臺詞，撕破臉後聲淚聚下，控訴多年來的嫉妒與不甘。而林雨如哭得更是梨花帶雨，躲在男演員身後抽泣得像個可憐的小鬆鼠，薑璃隔著會議室的透明玻璃都看得心裡發軟，跟著一起紅了鼻尖。
林雨如出來之後輪到薑璃。
“加油。” 林雨如抽泣著，對她比了個打氣的動作，薑璃鄭重地點了下頭。
進到屋裡，薑璃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坐到男演員身邊。
“開始吧。”
和其他幾個人不同的是，薑璃沒有在一上來演出任何的慌亂，反應像是慢了半拍，盯著“姐姐”看了一會兒，在“姐姐”走近之後，才表現出一絲害怕，躲到男人身後。
“姐，不是你想得那樣。”
原本抱著肩膀有些倦意的王導此刻鬆開了手，頗為感興趣地摸了摸下巴。剛剛幾個演員隻是按照要求完成了任務，隻有麵前這個動了腦子。秀蘭在這睡了一晚上，預想過各種情況之後，怎麼可能見到姐姐還那麼驚慌。
“……從小到大，爸媽眼裡就隻有你，你們誰關心過我嵐╲生想要什麼……”
臺詞來到和姐姐對峙這一段，薑璃說到激動之處，手指顫抖，悲傷之情一點點升起。
“……我和他睡了，怎麼了！”
“……有本事你打我啊！”
積攢的情緒徹底爆發，眼淚奪眶而出，薑璃演活了一個長期被家庭忽略，卻被姐姐寵在心頭的妹妹秀蘭。
結束之後，選角團隊特意把方樺叫走問了薑璃接下來的檔期。而長相過於幼態可愛的林雨如也沒白來一趟，年少時期的女主小秀芳人選還沒定，林雨如和薑璃外形本就有點相似之處，演姐妹倒是合適不過。
三人同一輛車來，又同一輛車“滿載而歸”。
方樺很是高興，一邊開車一邊叮囑兩人後續的相關事宜。
和情緒高昂的兩人不同，林雨如從一上車就神色平平，嗯了幾聲之後靠在座椅裡玩起手機。
“小如，你晚上得跟我去見劉製片，回去收拾一下，八點我來接你。”
後麵半天沒動靜，方樺提高了音量：“聽見了沒有？”
“知道了。”
林雨如刷著手機，頭也沒抬。
……
薑璃回到家後收到了方姐的訊息，他們果然定了要她來演秀蘭。陸銘遠回來的時候，薑璃興高采烈地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這就要進組了？”
“快了，我這兩天得收拾收拾東西。”
“去哪裡，去多久？”
陸銘遠口氣略微生硬，薑璃隱隱感覺到一絲異樣卻沒有頭緒，走近幾步回答道：“沈城，我戲份不多，兩個月差不多能拍完。”
陸銘遠麵上一沉，兩人才在一起沒多久，她這就要走兩個月？
“怎麼了嘛？” 薑璃拉拉他的手腕，暖烘烘的身子去貼他無端的冰冷。
她一撒嬌，陸銘遠立刻沒了脾氣，摟著細腰把人攬進懷裡，“想你怎麼辦？”
“嗯……打電話？”
“我去探班好不好？”
“不好啦……那樣方姐肯定會說我的。”
“一會兒宋老師一會兒方姐，你能找的藉口還不少？”
陸銘遠都有點後悔把她送進星晴了，現在她倒是有的忙了，忙得都沒空陪他了。
“兩個月……” 陸銘遠想了想，“那我把出差的日子提前好了，原本想年底帶你一起去澳洲的。”
“啊，年底方姐給我做了安排，我確實也走不了。” 她有意說得遺憾，“你去吧，我會想你的。”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走心呢？
**
薑璃出發的前一晚，和陸銘遠在看了個電影。
電影是薑璃選的，是她看過好多遍的《海上鋼琴師》。
觀影時的她變得沉默，眼睛映著明亮的光，瞳仁的顏色隨著畫麵的顏色而變換，看得極為認真。
陸銘遠倒了杯紅酒陪著她，電影講了什麼他沒細看，暗色的瞳孔裡大多數時間裝的都是專注的薑璃。
看到1900最終還是選擇留在船上時，薑璃的淚從眼眶淌下，下意識抬手去擦，麵前卻赫然出現一張紙巾。
她接過陸銘遠遞來的紙，按了按眼下的溼潤，又自嘲一笑，“每次看到這裡都忍不住。”
“是挺遺憾。”
“不是。” 薑璃搖搖頭， “是感動的，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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