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麵紗】
每一場饋贈，都在暗中標注好價格。
芙羅拉無家可歸之時，是庫西夫人好心收留她，有飽腹的麵包，有乾淨的床，一切都是那樣的溫馨。
直到庫西夫人要求她接客，她是那樣無助，隻能靠賣侄女才能穩住這座妓院。
芙羅拉心軟選擇相信她，然後便是無儘的深淵。
安德森，那是她的第一個客人。
他沉默、不愛笑，總是穿著一身黑色。
起初，都還算和平，芙羅拉總是會用自己的熱情去溫暖他，安德森也表示願意替芙羅拉贖身。
可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安德森在鄉下已有妻子，所謂的贖身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到另外一個。
芙羅拉不願意。
然後噩夢開始了。
黑洞洞的世界裡闖進一抹鮮紅，芙羅拉感到渾身都在痛，她尖叫著、拚命逃跑著，可後麵的魔鬼依然執著地緊追不舍。
“不！不要！”
尤娜坐在芙羅拉的床前，她輕輕搖醒芙羅拉，嘴裡嘟囔著：“別怕，都是夢......”
芙羅拉回過神，撲到尤娜懷中放聲哭泣。
“尤娜，你還好吧。”
尤娜沒有多言，隻是這樣安靜地抱著她。
她看到了芙羅拉身上的傷痕和淤青，庫西夫人還是將她交給了那個男人。
晚上，庫西夫人命人替尤娜著裝打扮，她專門為尤娜定製了衣裙，並拿出了壓箱底的珠寶。
一襲火紅的裙子張揚豔麗，領口邊緣鑲著金色的珠繡滾邊，袖口處同樣點綴金色刺繡紋樣；柔順的烏發用紅絲帶挽在腦後，白皙的脖頸上戴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鏤空雕花紅寶石項鏈。
她無瑕的肌膚根本不需要脂粉點綴，庫西夫人幫她塗好口脂，是極其純正鮮豔的紅。
“完美。”
庫西夫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尤娜實在是她生平所見最動人心魄的美貌。
“還少了一樣的東西。”
庫西夫人掏出一塊麵紗，給尤娜戴上。
薄如蟬翼的輕紗不能完全遮蓋尤娜的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種朦朧的美感，如同霧裡看花。
亞倫奧茨站在一旁，他不得不承認庫西夫人毒辣的眼光，平常的尤娜多是打扮的甜美可愛，如今換上這樣火辣的裝扮，叫人眼前一亮。
“看來今天我們會滿載而歸了。”庫西夫人笑著摟上亞倫的肩膀，她已經能預想到今晚的盛況。
尤娜僵硬地站在那裡，她不斷安慰著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次出行隻有他們三人，馬車上，庫西夫人還不忘敲打尤娜。
“你既然標榜自己出身貴族，應該與那些紳士們會很合拍吧？”
尤娜冷笑著，未作回應。
“事到如今，可不要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你真是個貴族，又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誰會吃了熊心豹膽，敢拐賣貴族小姐。”
“我打聽過了，你的母親是個女傭，與卡特子爵偷情生下你，一個私生女，得主人家的恩惠學著音樂和禮儀。可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永遠無法真正享受貴族的待遇。”
尤娜胸口堵著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反駁道：“事實才不是你說的這樣！我母親是名正言順的卡特夫人，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謂的私生女。”
庫西夫人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她笑得前仰後合，歪歪倒在亞倫身上。
“你瞧，還癡心妄想，不肯直麵事實呢。”
尤娜氣得眼睛發酸，淚水從眼眶中溢出，被她迅速擦掉。她知道，和庫西夫人這種毒蛇永遠沒法講道理，她扭曲事實隻為了達成目的。
庫西夫人見她哭了，好言安慰道：“可憐的孩子，以後千萬別再說傻話，否則叫有心之人聽了，會把你送到監牢裡的。”
亞倫也跟著附和，“那裡麵的人可不像我們這樣心軟，不會給你商量的餘地。”
尤娜不作聲，她別開臉默默流淚，她不想在這兩個惡魔麵前哭泣，可是眼淚根本不聽她的使喚，一股一股向外湧出。
她好恨！如果沒去歐文賽恩家，如果沒有坐上那輛馬車...對！那輛馬車，一定有問題。
尤娜回想起臨走前加瑞斯和自己告別，又想起歐文賽恩指責的臉，她腦海裡閃過很多張麵孔，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
尤娜如同提線木偶一樣下車、微笑、點頭，她看著庫西夫人與那些上流社會的紳士們侃侃而談，笑靨如花，然後將話題引到她身上，心底忽然犯起惡心。
她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像極了媽媽領著自己去參加舞會，與那些來賓交談介紹。
庫西夫人帶尤娜來的地方是王都最負盛名的歌劇院——聖諾歌劇院。這裡的建築輝煌壯觀，屋頂立著金燦燦的雕像，大廳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灑下光芒，一座白色大理石樓梯從正中間分開，向上延伸。
這裡的一切都如此令尤娜向往，她愛極了這種紙醉金迷的感覺，她心底生起絲絲雀躍，繼而又被現實粉碎。
現在的她隻是一件商品，而這裡，就是展示她的地方。
庫西夫人預訂的包廂位置不算很好，她的眼神在各個包廂間流轉，鎖定著目標客戶，而尤娜隻需要安靜地觀賞歌劇。
很快，就有紳士走進他們的包廂，與庫西夫人耳語幾句。
尤娜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胃裡犯著惡心。在庫西夫人的催促下，她隻好強忍惡心一一見過那些“大人物”。
庫西夫人抓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警告道：“給我打起精神，你是麵癱臉嗎？連賣笑都不會？”
“倘使今日沒有達到我的預期，你知道後果。”
尤娜垂下臉，像一朵快要枯死的花，她忍不住淌下眼淚，這些晶瑩的珠子卻給她添了幾分生氣。
她隻好強迫自己專注去瞧歌劇，好短暫忘卻屈辱。
聖諾歌劇院的大廳中，前排，加瑞斯維爾蘭德正百無聊賴地觀看歌劇，這場演出他已經看過好多遍了，如果不是好友熱情相邀，今晚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坐在這裡的。
“帕特裡克，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非得坐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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