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百合】
尤娜站在圓鏡前，她穿著一件白粉色裙子，腰間鑲嵌著珍珠，外罩闊袖小坎肩，墨色長發挽在腦後，一頂粉色的小禮帽戴在頭上，嬌俏可人。
凱瑟琳也穿戴整齊，笑盈盈地看著尤娜。“我的甜心，準備好了嗎？”
凱瑟琳滿意地打量著女兒，不吝嗇誇讚道：“真漂亮。”
尤娜也很滿意她的穿搭，她向母親詳細講述了那日在賽恩家晚宴上發生的事情。根據她的描述，凱瑟琳肯定那個清秀少年就是加瑞斯·維爾蘭德。
尤娜對此感到焦慮，畢竟那日已經惹得他那樣不快。
凱瑟琳卻不這樣認為。
被男人討厭好過在他心裡一點印象也沒留下。
凱瑟琳說著安慰尤娜的套話，說道：“不用擔心，今日我們搭上話就好。”
尤娜點頭稱是。
凱瑟琳看著美麗可愛的女兒，默默咽下資金困難的苦水。本傑明拿回屬於自己的那部分財產，而原本留給凱瑟琳與尤娜的遺產，早就在這些年慢慢揮霍掉了。她們不僅要麵臨本傑明的報複，還需要麵對財務危機，凱瑟琳典當了幾件首飾，勉強支撐著新裙裝的開銷。
隻要能熬到尤娜出嫁，那麼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她們坐馬車來到聖德凱瑞大劇院，作為阿爾達的中心殿堂和音樂聖地，這裡向來是貴族出沒最頻繁的地點。
歌劇場所分為三層，第一層大廳坐落著很多小圓桌，第二、三層是小包廂，說是包廂其實隻是隔出來的小空間，用錦緞織成的簾子充當門。
凱瑟琳母女的包廂在二層，她大大方方地接受其他人傳來的眼光，帶著尤娜落座。
尤娜坐在椅子上，有侍者送來茶水和點心，她淺淺品嘗了一口。
期間有不少夫人來同凱瑟琳打招呼，尤娜也跟著交談幾句。
緊接著，來了一位身材臃腫的貴婦，她穿著紅色的裙子，栗色頭發乾淨利落地盤在腦後，頭上戴著很大的帽子，纏著一簇簇羽毛，那羽毛中間是顆耀眼的紅寶石。
是安東尼奧夫人。
安東尼奧夫人有著爽朗的笑聲，她咯咯笑著，時不時將目光投向尤娜。
“尤娜真是越發美麗動人，按理說她這樣的淑女，應該有很多追求者才是。”
凱瑟琳低落道：“這孩子內向，不愛交際，更不喜歡同紳士們打交道。為這事，我發愁得瘦了整整兩磅！”
安東尼奧夫人打趣她：“看來，我是因為沒有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才遲遲瘦不下來。”
“說實在的，王都來的那位甜心你見過了嗎？”
凱瑟琳知道她指的是誰。“你是說維爾蘭德？”
安東尼奧夫人點點頭，“家世顯赫，人長得也可口。和你家尤娜簡直是一對璧人。”
“你知道我？最喜歡這些俊男靚女。”
安東尼奧夫人略帶遺憾說道：“可惜我沒法牽線，畢竟在維爾蘭德家族麵前，隻有賽恩一家能說上話。”
接著，凱瑟琳貼到安東尼奧夫人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尤娜沒聽見，她的注意力被舞台上的女高音吸引走了。
凱瑟琳拍了拍尤娜的肩膀，臉上滿是笑意。另一邊安東尼奧夫人的臉上也掛著同款笑容，她臉上的溝壑愈發多了。
“好孩子，我帶你去見見人。”
她們一行人走出隔間，緩步移至三樓的一間包廂，撩開簾子，裡麵赫然是歐文·賽恩。
三樓的包廂與二樓不同，空間寬敞，內置桌椅，除此以外，保密性也做得更好。
儘管更加寬敞，但架不住人多。安東尼奧夫人身材臃腫，尤娜被凱瑟琳硬塞進去，越過安東尼奧夫人，略顯狼狽地走到歐文賽恩麵前。
歐文見到尤娜的一瞬間，眼睛忽得亮了，他麵向安東尼奧夫人，彬彬有禮道：“晚上好，安東尼奧夫人。”
接著，他對尤娜和凱瑟琳同樣微笑問好。
安東尼奧夫人熱情地挽著歐文的臂膀，嬉笑著問他的近況。安東尼奧子爵與歐文賽恩兩人曾在一所學校學習，因此成為好友。
“你一個人來看歌劇？”安東尼奧夫人問道。
歐文似乎有些明白了這行人的目的，他笑著回答：“不是，還有我的表弟加瑞斯。”
凱瑟琳鬆了口氣，尤娜則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因為心懷鬼胎，尤娜現在一聽到加瑞斯的名字就緊張。
歐文看著幾位女士，拉響鈴鐺叫來侍從，吩咐道：“再搬幾張椅子來。”
安東尼奧夫人喊住那侍從，說道：“搬一張就夠了，你們年輕人共同話題多。我和卡特夫人就不湊熱鬨了。”
歐文見狀，便不再堅持。安東尼奧夫人便拉著凱瑟琳離開，凱瑟琳臨走前深深看了尤娜一眼。
尤娜更加焦慮。
歐文察覺出她的異常，關切道：“卡特小姐似乎臉色不太好。”
尤娜她搖搖頭，低聲道：“沒有，隻不過......”
後麵的話聲音太小，歐文不自主朝她貼近，試圖將她的話聽清。
尷尬悄然彌散，就在此時，門簾忽地被撩開，尤娜以為是歌劇院的工作人員送來椅子，正好借機保持距離，轉身走至門口，來者是一位栗棕發色青年，樣貌清秀俊朗，身穿米白色束衣，外罩一件深墨色衣袍。
正是加瑞斯·維爾蘭德。
尤娜動作一頓，神色尷尬，愕然地盯著加瑞斯一動不動。四目相對，加瑞斯也有些錯愕，兩人的目光猶如實質，膠著纏綿，加瑞斯鼻尖縈繞著少女淡淡的香味，有點像清晨時分薔薇花園裡的芬芳。
隻一瞬，他便皺著眉，說道：“麻煩讓開。”
尤娜回過神了，紅著臉退開。
歐文看著走進來的表弟，貼心地為尤娜引見加瑞斯。“這是我的表弟，加瑞斯·維爾蘭德，你應該有所耳聞。”
何止耳聞，尤娜甚至當眾被他羞辱過。
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尤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略微垂下眼，避開加瑞斯侵略審視的目光。
“見過閣下。”
加瑞斯上下打量著尤娜，穿著不入流的衣物，墨色的長發襯得肌膚更加雪白，她似乎很緊張，兩團膩白隨著呼吸不斷起伏。
加瑞斯心煩意亂地別開眼，刻薄道：“歐文你也真是，她這種貨色都能和我們一起了嗎？”
尤娜咬著嘴唇，望向歐文，眼神清澈，卻看得歐文心中一跳。
他笑著搭住加瑞斯的肩膀，“別太刻薄了，卡特小姐並不是你口中的那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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