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落入湖心的那聲“撲通”，像砸碎了我十八年的幻夢。
顧嶼指尖還殘留著甩動紅繩的弧度，嘴角噙著為蘇晴揚起的、冰冷刺骨的笑。
那是我家代代相傳，隻給認定的“自家人”的鴛鴦佩。十六歲生日那晚，我紅著臉塞給他，以為鎖定了青梅竹馬的未來。
他曾說會永遠戴著，視若珍寶。
如今，為了討好那個轉學生，他親手把它扔進了寒冬的安明湖。
“林晚，想要？自己去撈啊。”
月光慘白，映著他攬著蘇晴離去的背影。
我死死盯著吞噬玉佩的漆黑湖水，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湖水吞掉的不隻是玉佩，還有我喂了狗的真心。
也好。監控的紅點在不遠處幽幽閃爍。
顧嶼，你丟掉的，我會讓你跪著求回來。
顧嶼出生時不哭，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啞巴，直到我湊過去親了他一口，他才哭了出來。
醫生檢查後說顧嶼患有分離焦慮，一旦離開他選定的人就會失控。他看著我說：“小姑娘，看來你是他唯一離不開的人。”
那時我還不太懂，但從那天起，我和顧嶼從未分開過。連他父母也讓我一直陪著顧嶼，打疫苗都不讓我離開。
可高三時，一個叫蘇晴的貧困生打破了這一切。
她來第一天就坐在了顧嶼旁邊。
許曉戳我：“晚晚，她要做你家顧嶼旁邊
欸！”
我順著她目光看去，顧嶼果然煩躁地讓蘇晴滾。
蘇晴不動聲色地拉開椅子坐下，拿書夾在桌縫間：“別誤會，我沒想接近你。教室沒空位，這本書當三八線，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她是第一個沒被顧嶼嚇退的人。
許曉湊近我：“晚晚，你不緊張嗎？”
我轉頭繼續寫題：“高三了，好好學習吧。”
許曉笑：“我相信顧嶼不會喜歡她，畢竟有你這種青梅在，區區天降，馬能比得過？”
我沒想到，最後一語成讖。
從蘇晴轉來起，她從沒主動和顧嶼說過話，顧嶼也從最初的排斥，慢慢接受了這個安靜的同桌。
直到晚自習結束，顧嶼路過巷尾，救下了被
圍堵的蘇晴。
他掃了眼她破掉的衣服，把外套扔給她。
蘇晴一怔，聲音發抖：“謝謝。”
那天他才知道，她有個家暴的父親和懦弱的母親，學費都是她自己掙的。父親欠債，她差點被侮辱。
從此三人行成了常態，我對此習以為常。
我依舊每天給顧嶼帶養生茶——他腸胃不好，我放的都是養胃的藥材。
某天早上，我把茶放在他桌上，剛走開，蘇晴就把茶倒進了垃圾桶，拿出自己的塑料杯，將米白色的液體倒了進去。
許曉驚呼：“你乾嘛倒掉？你裝的是什麼？”
蘇晴答：“是豆漿。”
許曉氣笑了：“你不知道顧嶼不能碰豆製品嗎？你想害死他？”
蘇晴一愣：“抱歉，我不知道。是他昨天說想喝我泡的豆漿。”
我壓下情緒：“他胃不好，喝不了豆漿，請你倒掉。”
顧嶼剛進教室就看到一群人圍著他桌，幾步走過來，擋在蘇晴麵前質問我：“你欺負蘇晴了？”
我不語，他擰開杯蓋，一口飲儘。
蘇晴驚呼：“顧嶼！你是不想活了嗎？”
他將空杯遞到我麵前晃了晃，像是在證明什麼。
我強壓情緒：“我說顧嶼，你好樣的。”
我轉身離去，顧嶼遲疑了一下，聽見蘇晴輕聲說：“謝謝你顧嶼，沒讓我在同學麵前難堪。”
“真的沒事嗎？”她又問。
他笑笑：“早就治好了，別聽林晚瞎說，她
很快就會消氣的。”
顧嶼的確很了解我，他追著道歉了一個星期，保證不再喝豆漿後，我就原諒了他。
蘇晴上下學不再和我們一起，她笑著說：“我家附近混混已經被抓進去了，謝謝你們這段時間送我回去。”
班主任在晚自習時叫走了蘇晴。
她回座位後趴在桌上無聲哭了起來，紅著眼睛說：“我爸喝醉把我媽打死了，她逃跑時掉進水裡溺亡了，顧嶼，我沒有父母了。”
顧嶼握住她的手，低聲說：“蘇晴，你還有我。”
我寫題的動作一滯，轉頭看向角落，蘇晴靠在顧嶼懷裡，他輕拍著她的背。
許曉想發作，我按住她：“別管他們。”
她瞪大眼：“晚晚，顧嶼在給你戴綠帽，你
怎麼能忍得？”
我涼涼地說：“我和顧嶼不是戀人。”
為了安慰蘇晴，顧嶼常帶她曠課去散心。他們去湖裡摸魚，看清晨陽光，顧嶼甚至克服恐高爬上屋頂看星星。
我勸過幾次，他沉著臉說我沒有同理心，我便不再管他。
顧嶼成績一落千丈，從年級前十跌到前百都找不到，他卻毫不在意。蘇晴心情好了，顧嶼主動提出要喝她泡的豆漿。
他因喝豆漿住進醫院。醒來時，班主任和周雅在場。他沒看到我想見的人，低下了頭。
周雅皺眉：“你還想找蘇晴？跟那種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最近晚晚也不陪你了，怎麼回事？”
顧嶼立刻反駁：“她有理想有追求，品德又好，才不像你說的那樣。”
班主任打圓場，周雅怒罵“逆子”衝出病房。
我推門進來，準備放下保溫桶就走，被他叫住：“林晚，是不是你告訴我媽我和蘇晴的事？”
我輕笑：“你和蘇晴的事，誰不知道？還用我多嘴？”
他冷冷看著我手裡的保溫桶：“拿走吧，我不喝。”
我氣笑了：“你別太自戀，這不是給你的，是顧叔叔讓我送給你媽的。”
我準備走，他開口：“你能告訴蘇晴一聲嗎？”
我低頭：“知道了，我會說。”
我把委屈埋在心裡，一門心思刷題，成績一躍成為年級第一。明天就是十二校聯考，我要穩住第一。
顧嶼住院七天，蘇晴每晚偷偷來看他，兩人
感情迅速升溫，很快正式在一起。
班主任察覺後把他們叫去談話。
顧嶼態度堅決：“我和蘇晴會一起考上京州大學，不會耽誤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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