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2.燕王即位（一）
原本打算通宵巡視姐姐們的寢殿，現在隻能延後了。
因為深夜有騎哨飛馳入宮急報：燕軍在匈奴部族手中遭遇慘敗，父王身負致命傷撤退途中駕崩。
這對燕國雖是重大危機，但最糟的情況——遺體被奪索要贖金——總算得以避免。
作為兒子雖談不上對父親有多少感情，但父王確實是讓我體會到為家人憂慮苦心的人。
公元前152年農曆正月，寒冷的冬日裡開始了對燕康王劉家的三年守喪。
＂嗚嗚嗚——＂
＂父親啊！＂
姐姐們和妹妹在靈柩前慟哭，我也勉強擠出眼淚跟著哭嚎。
父王三十多名姬妾身著喪服哭泣，其中不少是我初次見到的女子。
向小媽們致哀後，我以喪主兼燕王繼任者身份接受了異母弟妹們的行禮。
雖說生物學上是我的父親，但這子嗣也未免太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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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父王遺體製成木乃伊安放在大殿，接受皇帝詔書後，我的燕王即位典禮便算完成。
不過三年喪期未滿，現在的我還不能算真正的王。
＂臣以燕國相身份進言。殿下最好儘量少過問政事，更何況現在正是三年喪期？請萬事慎重。＂
＂知道了。這三年裡政務就由相國全權處理。＂
無論帝國還是諸侯國，＂相＂都是這個時代丞相的正式稱謂。
因為是燕國相，有時也被稱作燕相。
架空諸侯王權力使其遵循中央朝廷意誌，正是諸侯國相的職責所在。
名義上是諸侯國相，實則我這燕王也無權隨意差遣，連人事任免權都掌握在皇帝手中。
＂韓侍郎！＂
＂臣在！＂
但我並非傀儡，在燕國境內仍掌握著相當實權。
尤其對那些非中央朝廷任命的官吏，我擁有直接人事權。
所以這些人效忠的對象不是皇帝，而是我這個燕王。
＂該好好了解我要統治的燕國了。＂
＂微臣這就為您詳解。＂
多虧燕國出身的官員，我對這片土地有了更深的認知。
與其說燕國是漢人疆土，不如說它更像是為了中原防禦而在異族地盤建立的前哨基地。
所以出了都城薊城，遍地都是異族的身影。
韓侍郎也並非來自戰國七雄的韓國，而是出自後來構成三韓部族的韓族。
＂主食是粟米、高粱和黍子？不種大麥小麥嗎？＂
＂這裡的土地太過貧瘠，不適合種植麥類。＂
這個時代官員俸祿以粟米計量，說是主食倒也沒錯。
但燕國這片土地上別說稻米，連麥類都難以正常耕種。
＂除了稅收，燕國還有其他收入來源嗎？特別是王室方麵。＂
＂煮鹽所得是燕王室主要財源。但遠從燕山山脈伐木運到海濱的徭役讓百姓負擔沉重。＂
煮沸海水製鹽需要消耗巨量木材。
燕國從北部燕山砍伐木材後，通過河流或車輛運往海邊，這個過程耗費巨大且勞役繁重。
在天日鹽田出現前，人們都是這樣耗費大力氣生產粗鹽。
正因為成本高昂，同等體積的鹽遠比糧食珍貴。
＂鹽不是專賣品嗎？＂
＂春秋時齊桓公雖實行過鹽鐵專賣，如今卻非如此。當然朝廷為充實軍費或財政，持續有將鹽鐵酒納入專賣的提議。不過現在諸侯王室和富商都能自由煮鹽販售。＂
此時漢武帝尚未即位，漢朝連鹽鐵專賣製度都還未開始。
機會就在眼前。
＂國內有鐵礦吧？＂
＂是的。東部唐山有幾處廢棄鐵礦，屬右北平郡夕陽縣管轄。因匈奴頻繁劫掠才停產，實際開采價值依然很高。＂
＂煤炭呢？＂
＂唐山煤蘊豐富，尤以開平為最。＂
＂又是唐山？＂
＂隻聽說西方有人采煤用於打鐵。您要煉鐵嗎？＂
竟能同時產出煤鐵兩種資源，簡直瘋狂！
按常理這兩種礦脈相隔甚遠，發展鋼鐵業需先修鐵路，但唐山完全打破了常規。
＂煉鐵之事容後再議。是露天煤礦嗎？＂
＂正是。煤堆如山卻無人開采使用。＂
答案已然清晰。
采煤煮鹽，煉鋼強國，富國強兵的全過程一氣嗬成。
不過落實還需具體操作。
活兒當然該交給下屬，我隻管享受便是。
＂鹽灶設在何處？＂
＂薊城以東右北平郡三處，遼西郡海陽縣兩處。＂
鹽灶自然設在海濱。
遼西郡雖遠在東方，但海陽縣反而更靠近右北平郡。
＂韓侍郎，派人去唐山采煤運往鹽灶。命鹽工改用煤料煮鹽，但要當心燃燒產生的毒煙。＂
＂遵命。不過煤火遠比木柴猛烈，可能需要改造鹽灶或更換鐵鍋。＂
＂必要開支我會撥付。＂
比起需要從燕山伐木運柴，唐山煤礦距海岸更近且道路通暢，物流成本大減。
但鹽工們起初抵觸情緒嚴重。
再也沒法對服勞役運送木材的百姓們作威作福了。
＂欺壓百姓？那不重要。但難道比性命還重要嗎？＂
我走過去斜眼瞪了他們一下，鹽工們立刻老實了。
這個時代因為舍不得關押罪犯的成本，稍重的罪行往往直接處死或貶為奴隸。
誰敢在君王麵前放肆？
＂韓侍郎！服勞役的百姓都遣散了嗎？＂
＂是的殿下。但他們擔心下次會被征召何種勞役，正惶恐不安。＂
我雖貴為燕王，卻難以直接命令漢朝廷委任的郡守縣令。
所以把事務全權交給輔佐燕王府生活的部門長官韓侍郎。
＂告訴他們今後不會有伐木運輸之類的勞役。就算要征勞力也會付錢招募。＂
＂殿下莫非想當明君？您隻是諸侯王而非皇帝啊。臣實在憂慮...＂
＂這倒是個問題。改天我胡鬨幾回你就安心了。＂
諸侯王若施仁政易遭皇室猜忌，親身體驗才發現這事有多棘手。
不久後查驗鹽產，因煤炭熱值更高，同等時間能煮更多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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