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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愛已成往事

失蹤八年的雙胞胎姐姐被找回。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拿出一本帶血的日記本。

媽媽看完後淚流滿麵。

“當初如果不是你鬨著要玩旋轉木馬,你姐怎麼可能被人販子拐跑?”

“這八年她受過的委屈,你也必須經曆一遍。”

從這天開始,那本日記成了我的人生。

姐姐曾在冰天雪地裡站了一夜,所以初雪的那天,我被趕出家門。

“把你欠姐姐的還清,我們才能重新做家人。”

我高燒暈倒在路邊差點被流浪漢撿走。

媽媽趕到醫院後沒看我一眼,卻心疼地抱住姐姐。

“我的雲雲,你受苦了。”

姐姐背上有個十厘米的傷疤,她就在我身上同樣的位置下刀。

姐姐沒有讀過書,她就撕毀我的大學入學通知書。

我哭著求媽媽放過我。

她卻以自殺要挾。

“既然你不肯自己贖罪,那我就用死替你去贖。”

我隻能妥協。

數著日記本的頁數過日子。

直到最後一頁。

上麵寫著姐姐在黑夜中翻越大山才找到家。

媽媽給我收拾登山包。

“今晚就去。”

電視裡播著新聞。

“海市香山最近有野狼出沒,已造成十五人死亡,各位居民近期不要進山。”

見我害怕,她漫不經心道。

“新聞都是危言聳聽。”

“等你這次回來,你欠姐姐的就還清了。”

可是媽媽,這一次我還能活著回來嗎?

……

媽媽開車到帶我來到山腳下。

透過車窗看去。

連綿的大山深不見底,仿佛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鑽出來。

媽媽抓著我的胳膊將我從後座上拉下來。

把登山包塞進我懷裡。

“按照我發給你的路線走,大概八個小時就能翻過這座山,明早我在下山路口等你。”

突然一陣山風拂過,嗚嗚作響,分不清是樹葉聲還是野狼嚎叫。

我心臟砰砰直跳。

“媽媽,我真的害怕,能不能等下一次白天……”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媽媽滿眼失望。

“雲雲當初一個人在山裡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回家的路,現在讓你走八小時你都不願意?”

“林初梨,你就不想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嗎?”

我抱緊懷裡登山包,小聲開口。

“媽媽,我去。”

聽到我的回答,媽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帶著我走向上山的路口。

剛走到路口,就被值守人員伸手攔住。

“你們大晚上來乾什麼?”

媽媽推了推我的肩膀,擠出笑容。

“我女兒是登山愛好者,她想要挑戰一個人翻越大山,這是她的夢想。”

值守人員皺著眉。

“你們沒有看新聞嗎?現在香山很危險,有野狼襲擊人。”

“今天下午有三個人被野狼咬斷了脖子。”

“你們趕緊回去,要登山也得等工作人員把山上的野狼清除。”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出了事我們自己負責好吧,你別多管閒事。”

值守人員伸手指了指攔在路口的警戒線。

“路口設置了感應器,就算我讓你去,也馬上會有人把你們帶走。”

聽到這話,媽媽這才拉著我往回走。

值守人員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怎麼有當媽的親手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坐上車後,我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心慢慢落回原處。

下一秒,媽媽突然開口。

“我知道一條小路,沒有人看守,你從那進山。”

我整個人僵住,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媽媽,剛剛值守人員說了……”

“你別聽他瞎說。”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媽媽擰緊的眉頭和嘴角的不耐煩。

“山上有點野狼野豬很正常,雲雲當年都沒有遇到,你怎麼可能遇到?”

“雲雲也說了,等這次結束她就能重新開始了。”

我動了動嘴,最後還是將害怕的話咽了回去。

半個小時後車停了。

媽媽指向灌木叢中的小路。

“你從這走,隻是多了一個小時的路。”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無邊的黑暗壓得我喘不過氣。

“萬一我遇到野狼了怎麼辦?”

媽媽的臉色沉下來,像是耐心被徹底磨儘。

“我在你包裡放了定位器,遇到危險你就給我打電話,我找救援隊救你。”

“好了,別磨蹭了,雲雲還在家等我。”

沒等我反應,媽媽抓著我的雙肩,將我往小路上推。

路邊的野草擦過我的腳踝,我尖叫出聲。

不遠處突然出現兩個拿著魚竿的中年大叔。

“喂,你在乾什麼?”

其中一個男人拉過我的胳膊,將我護在身後。

媽媽怒目瞪著眼前的男人。

“她是我女兒,我做什麼關你什麼事?”

大叔回頭看向我。

“小姑娘,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聲音在發抖。

“謝謝叔叔,她是我媽媽……”

話還沒有說完,媽媽轉身走到車旁,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水果刀。

她將刀放在脖子上。

“林初梨,既然你這麼不聽話,我去替你贖罪好吧。”

隨著話音落下,鮮血順著刀尖往外蔓延。

我瞬間僵住,腦海中浮現媽媽被送進醫院搶救的畫麵。

就因為我想要讀大學,她就從三樓窗戶跳下去,渾身是血地被醫生抬上救護車。

那一次我差點失去了媽媽。

“媽媽,我聽話。”

我背上登山包,快步朝灌木深處出走去。

大叔朝我背影大吼。

“小姑娘,那山不能進啊,裡麵有野狼會吃人!”

我腳步一頓。

媽媽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林初梨,這是你欠雲雲的,你得還。”

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沿著彎曲的小路往前走。

每走一步,心就提得更高。

生怕會有野狼從叢林中竄出來,將我撲倒。

空氣中隻有腳踩在枯樹葉上的沙沙聲。

我忽然想起林嘉雲回家的第一個月。

她因為患有嚴重的精神問題,經常半夜砸東西,發瘋大吼大叫。

鄰居又是投訴又是報警。

林嘉雲崩潰大哭。

“你們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吧,我不想給你們造成困擾。”

於是媽媽逼我給鄰居下跪道歉。

“林初梨,這是你欠你姐的。”

八層樓,十五戶。

我一家一家的下跪道歉,直到人家答應原諒。

有人拍下我下跪的視頻發到網上。

網友們罵我道德綁架,在學校我被同學們孤立排擠。

不知走了多久。

忽然“哢”的一聲,手裡的手電筒熄滅了。

眼睛瞬間墜入無邊的黑暗。

我僵在原地,渾身汗毛驟然豎起。

我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第一通,掛斷。

第二通,還是掛斷。

一直到第九通,電話才被接起。

“媽媽,手電筒沒有電了,我怕手機的電不夠撐到我走出去……”

“今晚月亮挺亮的,你靠著月光也能看清路。”

她聲音平淡,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

“實在不行你就找個地方湊合一晚,等到天亮了再走。”

“我還要哄雲雲睡覺,沒時間和你胡扯。”

電話被掛斷。

山路坑窪不平,借著微弱的月光,我隻能放慢腳步。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等翻越這座山,我的生活就能回歸正常。

忽然,一聲刺耳的狼嚎在黑夜中響起。

“嗷嗚——”

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但此刻我整個人一動也不敢動,冷汗浸透了後背。

耳邊隻剩心臟的狂跳聲。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字句斷斷續續。

“山裡真的有狼。”

“我聽到了。”

“你快來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說到最後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媽媽,我不想死。”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

久到我以為媽媽已經把電話掛了。

可那頭傳來厲聲斥責。

“林初梨,你怎麼還學會撒謊了?先是手電筒沒電,現在又是野狼。”

“我沒有騙你。”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不遠處的叢林裡忽然響起沙沙的樹葉聲。

我下意識抬眼望去。

四目相對。

一雙幽綠的眸子在黑暗中冷冷地盯著我。

我脫口而出。

“媽媽,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我腦袋一熱,朝著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山路樹根交錯雜亂,好幾次我差點就要摔倒,踉蹌著拚命往前衝。

我不知道要怎麼自救。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死。

電話那頭媽媽還在對我吼叫。

“什麼死不死的,你別想拿這事威脅我。”

“因為你,雲雲一個人在山裡走了三天三夜,才讓你走一晚上你就鬨這出?”

“你就是看新聞上說有野狼,就開始在我麵前演戲!”

“林初梨!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

我跑得喘不過氣,根本沒辦法回應電話裡的媽媽。

就在我快要跑不動的時候。

目光瞥見路旁一處被灌木半遮掩的洞穴。

我來不及思考,跨步撲過去,扒開遮擋的枝乾,鑽了進去。

我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耳機裡傳來媽媽失望的聲音。

“林初梨,你就繼續演,繼續不說話,我倒要看看明天下山,你要怎麼把謊話圓回來!”

我想告訴媽媽,我沒有。

可我現在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野狼正在外麵低吼著來回踱步,嗅著我殘留的氣息尋找我的蹤跡。

過了很久。

野狼確認找不到我的位置,才低吼著離開。

此刻我渾身脫力,癱軟在地。

手機那頭的媽媽早就掛斷了電話。

我不再對她抱有希望,給救援隊發去求救短信。

【我在海市香山遇見了野狼,現在藏在洞穴裡需要救援,我身上有定位器,具體坐標在我母親手機裡。】

那邊很快回複。

【救援隊已出發,並且和你母親已經取得聯係。】

【稍後救援隊會與你電話聯係,提前將手機靜音,如果不方便說話,可以用短信回複。】

我心裡燃起了希望。

緊緊握著手機。

終於,半個小時後,屏幕亮起了電話。

那頭傳來溫柔的女聲。

“林初梨,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別害怕,我們很快就來接你回家了。”

我鼻尖一酸,淚水再次落下。

女聲一直電話那頭鼓勵我,安慰我。

突然傳來媽媽的聲音。

“我根本沒有給她裝定位器,那是糊弄她的話。”

我腦袋嗡地一聲,耳鳴驟然襲來。

救援隊陳隊長咬著牙,一字一句問道。

“那你給我們的坐標是什麼?不是你女兒的位置?”

安靜了幾秒,媽媽沒好氣道。

“哪裡有野狼?她就是在騙人,誰讓你們願意陪她胡鬨,。”

“這個坐標是我在網上搜的。”

“網友說個位置有好看的薰衣茶,我打算摘一束回去送給我大女兒。”

陳隊長控製不住怒吼。

“簡直是在胡鬨!如果林初梨在山上出了任何意外,你都得承擔責任!”

媽媽語氣滿是無所謂。

“香山這麼大,她怎麼可能就這麼巧能遇上野狼?”

“要我說,你們根本就不用管她,等天一亮她就自己就能按照地圖上的路線走出來。”

我在電話這頭急得滿頭大汗。

可我並不確定野狼是否已經走遠,無法出聲為自己作證。

陳隊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三天所有進入香山的登山者全部遭遇野狼的襲擊,沒有一個幸存者。”

“你女兒沒有騙人!再拖下去,她真的會沒命!”

媽媽卻冷笑。

“林初梨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幫忙演戲騙我?”

“我說了不用管她,真出事了我自己負責!”

我點亮手機。

【媽媽,我沒有撒謊,真的有野狼在追我,等香山安全了,我再重新補償姐姐可以嗎?】

短信剛發出去,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我抬起頭。

月光下,灌木叢中,一雙綠瞳死死鎖著我。

野狼在洞穴門口緩慢地兜著圈子,鋒利的爪子刨得碎石簌簌作響。

那隻狼又回來了。

耳機裡的聲音還在爭吵。

我脫口而出。

“媽媽,下輩子我們不要再做母女了……”

那邊頓時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忽然笑出聲。

“林初梨!你繼續演!你就是想要毀了雲雲!明明隻剩最後一件事,你就是不願意去做!”

“要找她,你們自己去找!我要回家陪我的雲雲!”

下一秒,洞穴門口的野狼縱身躍起。

我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解脫了。

另一邊。

媽媽不顧救援隊成員的阻攔勸阻,開車就要回家。

回到家時。

林嘉雲捧著手機迎上去。

“媽媽,我想要這個裙子當生日禮物。”

媽媽看著上麵六萬的價格,沒有第一時間應下。

林嘉雲立馬紅了眼眶。

“媽媽不想買就算了,反正過去八年你們也沒有給我買過禮物。”

提到那八年,愧疚瞬間湧上心頭。

媽媽立馬妥協。

“媽媽給你買。”

她點開手機,銀行卡餘額僅剩三千元。

自從林嘉雲被找回來,她便滿足她的一切要求,想儘辦法彌補她這八年經曆的痛苦。

林嘉雲要什麼,她就給什麼。

短短一年時間將家裡八十萬的存款幾乎花儘。

媽媽走進房間,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裡麵是一枚金鐲子。

這是我初中參加比賽,獲獎後拿獎金給媽媽買的禮物。

媽媽盯了幾秒,最後出門將金鐲子賣了。

回家後立馬買下那條裙子。

這期間,救援隊給她打了無數電話。

她嫌煩直接將手機關機。

第二天一早,爸爸出差回來。

林嘉雲坐在沙發上拆禮物,爸爸和媽媽在廚房做早飯。

直到門鈴響起。

媽媽不耐煩地去開門。

“肯定是林初梨回來了,這死丫頭昨天鬨這麼多事,我得好好教訓她!”

打開門。

是一對氣度雍容的中年夫婦。

他們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嘉雲。

“顧嘉雲!我們花錢讓你留學,結果你給我們鬨失蹤?”

林嘉雲臉色瞬間慘白。

媽媽皺起眉。

“你們是誰?”

婦人揚起下巴。

“我們是顧嘉雲的父母,來接她回家。”

媽媽攔在門口。

“你們搞錯了吧?她是我的女兒林嘉雲。”

看到媽媽的反應,顧母毫不意外。

她拿出手機點開裡麵的文件。

“她曾經是你的女兒林嘉雲,但現在她是我們的女兒顧嘉雲。”

將手機屏幕對著媽媽。

“這是我們收養她的資料,程序合規合法。”

“後麵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過去的八年她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照片上的林嘉雲笑得很開心。

她穿著昂貴的衣服,背著全球限量包包,項鏈、手鐲全都價值不菲。

媽媽臉上的不耐儘數褪去,隻剩茫然錯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爸爸解開圍裙,走出來。

“雲雲不是被人販子拐到大山裡,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嗎?”

聽到這話,顧母嗤笑一聲。

“顧嘉雲,你就是這樣撒謊騙你親生父母的?”

她走進客廳,目光掃視一圈。

“這房子都比不上你房間的大小,你為了躲避學習有必要這樣作賤自己嗎?”

“你要是不想留學那就別去了,在國內給你安排一個學校也行。”

“你確定要為了和我賭氣,放棄你之前的生活嗎?”

顧父走到林嘉雲麵前。

“雲雲,去和你媽低頭認個錯,和我們回家。”

林嘉雲白著臉走到顧母身邊。

“媽媽,對不起。”

聽到林嘉雲的聲音,媽媽這才回過神。

“雲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嘉雲眼神躲閃。

“我……”

顧母將她護在身後,看向媽媽。

“我來告訴你真相吧,八年前顧嘉雲看到顧家的收養告示,她主動聯係我們,想要被我們收養。”

“她說她的親生父母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所以她選擇我們做父母。”

“怎麼可能?”

媽媽下意識否認。

“明明是林初梨鬨著要玩旋轉木馬,我一時走神,才會讓她被人販子帶走。”

說著她忽然衝進房間。

再出來時,她手裡捧著那本帶血的日記本。

“雲雲,這日記本裡寫的清清楚楚,你是被人販子賣進山裡,這八年你吃了很多苦。”

“你在山裡走了三天三夜才逃出來,你好不容易才找到家。”

顧母伸手接過日記本。

快速翻越了幾頁,她扯了扯嘴角。

“裡麵的內容都是虛構的,隻是雲雲無聊的時候寫的小說。”

“這上麵的紅色隻是她打翻的果汁而已。”

聽到這話,媽媽滿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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