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後我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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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梧桐看著躺在身邊的男人,一年前他還和另外一個女人生活在一棟自己名下的別墅裡,而這個男人是自己有合法結婚證的老公。
梧桐四十歲上下,五官勻稱大氣,喜歡穿中式裙子,見到她的人都覺得她氣質很穩,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信念感,簡單的妝容卻看起來也很舒服,像是養在家裡的百合,清香襲人。她有一個女兒,19歲,大學在讀,她和女兒早在15年前移民去了美國,當初辦理移民計劃時是一家三口,結果隻有她和女兒留在了美國,據說是因為老公長期忙於國內的事業,沒辦法長時間居住在國外,所有最終沒有拿到綠卡,是真的因為生意,還是有意留下她和女兒,她也準備去尋找答案。
自從女兒上了大學,她每年留在國內的日子越來越多,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能想到那些孤獨的日子。23歲的年輕女性,獨自一人帶著一個四歲的奶娃娃,突然就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語言不通,孩子還小,她也說不清是什麼信念讓她留在這個陌生的國家,一呆就是15年。為了拿到永居,最初的幾年,她基本不回國,沒有家人和朋友,孩子生病吐在床單上,她一邊哭一邊抱著女兒,一邊換下床單。無數個日夜,自己一人孤獨的留下眼淚,好在女兒很乖,很為自己著想,但也終究是個孩子,也會為了一個雪糕,在外哭鬨,無助的她隻能拎著孩子回家教育,生氣的時候也免不了有巴掌落在女兒身上,事後悔恨與無助也都化成了一個人默默流下的淚水。
不記得是第幾次回國,梧桐走進一棟裝修不久的別墅,裡麵很大,三層的房子一共有六個房間,地下一間是保姆間,梧桐早有準備的跟白樺的媽媽拿到了鑰匙,白樺是她那未能一起移民的丈夫。她走進去,裡麵似乎沒人,她四處打量了一下,保姆間走上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阿姨,皮膚看起來不錯,穿著也很利落,看起來應該是房子的保姆。她吃驚的望著梧桐,你是怎麼進來了,你找誰,先生和太太去參加聚會了,你找他們嗎?一連串的發問讓吳桐明白,她並未將自己當成壞人,隻以為是房子主人的朋友。梧桐打開那個背了很多年的名牌小包,拿出來兩本紅色的證書,是結婚證,裡麵清晰的印著她和房子主人的照片,她將證書甩在了茶幾上,空蕩蕩的大理石茶幾,襯托的兩本證書格外的顯眼。她看到了保姆的驚詫,她心裡暗暗苦澀發笑,我才是這個房子的女主人。
白樺滿頭大汗的扶著一個20寸的自行車,車上坐著的正是梧桐,隻見自行車把晃來晃去,左搖右擺,又失敗了,還是沒能騎上起。梧桐有些挫敗,白樺趕忙跑到車庫拿了一條毛巾,一遍幫吳桐擦汗,一邊安慰道,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我每天都會陪你學車,等你學會了,我們一起去騎行。梧桐表麵感動,心裡卻暗暗思忖,那個女人是不是也擁有過你此刻的溫柔。
白樺比梧桐大7歲,初次相識是在一間酒吧,白樺和一幫朋友正在拚酒,梧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其實她的朋友們也是,想嘗試一下酒精是如何使人放鬆的,就這樣兩桌人碰到了一起,醉醺醺的白樺一行人問能不能一起坐一坐,梧桐沒有拒絕,白樺拿出一遝100元的人民幣,要跟在座的小姐姐們一起玩個遊戲,正當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時候,從沒喝過酒的梧桐已經乾了一杯,她伸出手掌,上麵已經放了一張100塊,那一晚梧桐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隻記得是自己的姐妹把自己送回家的。第二天,她就接到了白樺的電話,她沒有拒絕,這一年梧桐20歲,白樺是她的初戀。戀愛的日子很是美好,她硬是靠感覺和勇氣鑒別到了這是一個寬厚大方卻又不失聰明的男人。白樺沒有什麼家庭背景,農村出身,還沒有灶台高的年紀已經要做一大家子的飯了。16歲開始闖社會,沒資源沒背景的他卻也憑著自己的聰明和敏感的嗅覺,很快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投資了房產,也開起了工廠。那棟住著保姆的別墅正是戀愛的第一年他送給梧桐的,除了房子,還有世界各地的旅遊,各種名牌包包以及各種黃金首飾。一個有錢的坦蕩男人的追求,任誰也是無法拒絕的,梧桐在粉紅的泡泡裡很快的沉淪,不久就懷孕了,他們去香港登記結婚,又在另一處買了一間隻屬於他們的房子,幸福的等待中孩子呱呱墜地。梧桐接來了自己的媽媽,白樺送來了三個保姆阿姨,有照顧孩子的,有煮飯的,還有專門照顧梧桐恢複身體的。在那個很多人的工資還隻有四五百的年代,梧桐的幸福來的難以置信。
孩子一歲的時候,梧桐就已經辭退了所有的保姆,梧桐是普通人家的小女兒,因為有三個哥哥,所有相對受寵,她的媽媽也很是寬厚,一直陪在身邊照顧她和孩子。南方的天氣總是很潮濕,白樺經常給梧桐換來不同的除濕機。梧桐的媽媽對此很是受用,她還喜歡冬天的暖氣,南方的冬天也有刺骨的寒,那個暖氣溫暖了這個普通家庭的三代人。在梧桐看來,白樺是愛她的,也是在乎她的。孩子從出生都是在最好的養育下成長的,最好的奶粉,最好的吃食,還有最好的補品,那時最流行的蟲草,幾萬一斤的價格,都是一斤一斤的送去家裡,梧桐覺得幸福,沉浸的幸福,直到白樺提議一起移民。
女兒三歲的時候,白樺的生意出了點問題,以前總是按時回家的白樺也總是差遣助理送來東西,卻經常連續好幾個星期不見人。據他說是因為公司的問題,在到處籌集資金度過難關。那時的梧桐還很單純,懂事的她覺得自己就算幫不上忙也絕不能給白樺拖後腿。儘管住在別墅裡,她卻總是很節約,超市隻買必要的菜,出門也都是公交車。有一次白樺回來,跟她提出了一起移民的建議,她聽來以為是公司的安排,便也不假思索的答應了。若乾年後想起來那時的自己,她也覺得有點傻的可愛,原諒自己二十幾歲的年紀,原諒自己以為有了愛情,卻不知婚姻的饋贈也早已標好了價格。但對梧桐來說,自己已經是賺了,因為移民,她把女兒送托的間隙自己學習了英語,雖然不能達到學術級別,但是日常交流毫無障礙。她去遍了全球幾十個國家,也因為節約攢下了不少存款,在她看來,這或許已經是成功的人生了,直到她遇到了那個別墅裡“假扮”的女主人。
當她帶著女兒在美國表麵光鮮的時候,她看不到的地方,白樺正真真正正的經曆著一場瀕臨破產的戰鬥,當然送她出國前公司並沒有出現問題,那隻是白樺的托辭,他遇到了一個知己,紅顏知己。白樺是愛著梧桐的,不然相識不久便結婚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說不可能的,早年的社會經曆讓他早已深諳人性,可梧桐的天真卻深深的撼動了他,甚至在她身上,他找了內心深處那個乾乾淨淨的自己。愛情是容易的,當對方身上出現了你沒有卻一直渴望的特質時,愛情這個東西就會出現。它會讓你以為這是命運的饋贈,卻不知其實是命運告訴你,你需要修行。與梧桐的相遇,讓白樺有些動搖和迷失的心再次找到了港灣,卻也在幾年後告訴了他,天真與純淨不屬於這個世界,他要的太多,所有的一切都與單純相悖,他永遠不可能像梧桐一樣,守住初心,永恒純淨。他活在現實裡,他活在金錢裡,他活在很多人的崇拜裡,就是這個時候他認識了他的紅顏知己。
那是梧桐出國後的第二年,白樺的公司在一次失誤的決策中走向了危機。在一次家庭聚會上,白樺遇見了她,一身專業的裙裝,一雙高跟鞋,利落的妝容,他走向了她。殊不知,命運就是如此之巧合,這個女人在曾經還是女孩時,就跟他見過。她是白樺母親一個遠房親戚的侄女。小的時候就在一次家庭聚會中見過,隻是白樺早已拋諸腦後。女人提醒他,他們並不是初次見麵,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叫過他白樺哥哥了。這個女人有著跟她性格一樣乾練的名字,她叫鴻楓。
梧桐坐在別墅的沙發上等待著,開門的聲音響起,走進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她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鴻楓的存在,卻不知道眼下的這個孩子跟她有什麼關係。初次見麵,鴻楓也沒有了往日的冷靜與乾練,看到梧桐的那一刻,她的心也緊了一下,她拉了拉手上的孩子,溫柔的說,你先上樓。小男孩左顧右盼的有點不知所措,可能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阿姨趕忙拉著他的手帶到了樓上去。梧桐強撐著自己的氣場,撥通了白樺的電話,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麵對這一切,他答應回來。等待的時候,兩個女人彼此對坐,靜默無聲,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看來梧桐保留了所有的體麵,沒有吵鬨,也沒有動手。白樺回來的時候,尷尬之餘也貌似有些鬆了口氣,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了,索性也就不再掩飾了,對於這個男人來說,也確實是解脫了,欺上瞞下的日子總算也有了個結果。梧桐應該早就想好了此行的目的,她先開口了,準確的說是先打破了尷尬的安靜。她先打開了結婚證,又拿出一本房產證,她指了指桌上的證件,隻說了一句:我合法的擁有這個男人和這間房子,請你搬出去。不等其餘二人有所反應,她早已裝好證件走出了別墅。她以為自己會哭,可是卻異常的平靜。隻是她以為白樺會追出來,畢竟那份愛情和婚姻都是真實的不容置疑,可是沒有,她默默的開車回到了自己曾經和白樺的那個家。她下定了決心,她永遠不會離婚,她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梧桐的女兒從小就很乖巧懂事,她有時也會心疼,是否因為自己獨自帶娃的緣故,女兒才會這麼懂事乖巧。但很快她就打破了內耗,畢竟一個讀書和運動都優秀的孩子,又慢慢出落的有模有樣,任誰也不會不喜歡。儘管梧桐和女兒相依為命,但她還是能很好的隱藏自己內心的波瀾,自從上一次見到住在自己別墅的鴻楓和那個男孩,梧桐心裡總是忐忑不安,她決定開始行動。在國外的這麼多年,白樺會給她寄錢,但更多的時候也隻是滿足她和女兒日常的開銷,儘管梧桐也會主動開口,但是多年節約自律的人設讓她並沒有得到太多的金錢。好在,梧桐自己從未放棄學習,她很早就用自己攢下的錢在國內不斷的投資房產,有變現的,再加上自己現有的房產,資產也是不容小覷。她在國內找了律師,問清楚了如果要離婚需要做什麼準備,當然隻是準備,畢竟她絕不可能離婚。沉沒成本不允許她離開現在的婚姻去重新生活,女兒還小,而她也沒有徹底不愛。律師幫她查到,白樺並沒有其他的孩子,那個男孩不是白樺的孩子,那為什麼會跟他生活在一起。白樺對鴻楓真的愛到了這種程度,不對,她很了解白樺,作為商人的他是絕不會幫別人養孩子的,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目前知道了白樺隻有和她的一個女兒,也能讓她暫時鬆了口氣。
梧桐並沒有在跟白樺談論別墅裡的女人和孩子,兩人默契的誰也沒有再提起,唯一提起的是白樺告訴她,律師已經把那套屬於梧桐的別墅賣掉了,錢已經打到了梧桐美國的賬戶中。梧桐心裡知道,白樺和鴻楓肯定已經有了另外的住處。一套新房子對白樺來說隻需要一個命令,他的秘書會幫他搞定一切。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梧桐依舊在假期帶著孩子回國,白樺依舊是陪著孩子和妻子的好父親,唯一的變化,屬於他們的別墅裡不再有白樺的衣服,白樺也並沒有再在那間別墅裡過夜。白樺以為梧桐始終是那個善良單純的姑娘,他默認她理解他所經曆的一切,包括長期獨自一人打拚的孤獨,和他出軌的不得已,男人的思維總是這樣,盼望著妻子的理解和大度,哪怕自己是婚姻的背叛者,也若尤其是的讓對方理解自己是不得已。
就這樣看似平靜的生活過了十幾年,這期間或許隻有梧桐一個人默默流下的的眼淚,難得的是她從未將白樺的事和家人提起,她母親不知道,哥哥更不知道。或許女兒是有感知的,模糊的感受讓這個孩子也活的很堅強。她一路考上了家裡附近最好的大學,跆拳道,遊泳和鋼琴,每個愛好都在梧桐的陪伴下拿到了各種獎勵。大學時,女兒選擇的專業是經濟管理,輔修計算機。這或許是相依為命的母女不用言說的默契,這個孩子,默默的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她已經在做好準備,去戰鬥,若拿回來的,是替梧桐還是替自己,不得而知。
女兒順利的上了大學,自信,果斷,並且有主見。越來越獨立的女兒也讓梧桐堅定起來,自己咽下去的每一滴淚水,都是為了女兒做的成長鋪墊。爸爸沒有長期陪伴,但是在梧桐給女兒的畫麵裡,爸爸一直在為這個家奮鬥。女兒的成長從不需要為錢發愁,出生就帶在脖子上的玉石,是父親花了大價錢從朋友那裡買來的,為她求的守護,父親對她是有愛的,隻是這份愛有多純粹隻有白樺自己知道。梧桐開始頻繁並且長期的呆在國內,她給白樺的要求是,你不需要帶任何衣服回來,也不需要在家裡過夜,唯一的要求,家庭朋友的聚餐,女兒的陪伴時間,白樺必須在。白樺也都信守了承諾,年近五十的他也開始從自己的角度裡慢慢走出來,儘管他不不知道梧桐經曆了什麼,但他內心始終是有一份內疚在打。梧桐的默默無聲,讓他開始有了補償的念頭,為梧桐也為自己極少陪伴甚至極少見麵的女兒。
他們每年甚至有三個月的時間在外旅行,他們期間,鴻楓在哪,在乾什麼,什麼狀態,有沒有歇斯底裡,梧桐絕不問,也不提。她沒有去恨誰,因為她的善良,也天然的對女性有了更多的理解和寬容,儘管錯在對方,可是誰又能準確的知道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經曆了什麼。是什麼樣的過去,讓她變成這個樣子的呢。她沒有把自己的苦全盤拋向另外一個女人,她認清的世界的變化,和沒有任何人能給她不變的承諾,也許家裡隻有她一個女兒,從小獲得了無數的愛,這些愛都化成了堅韌和力量,唯一讓梧桐後悔的是,她沒有帶孩子還小的時候回國發展,發展出自己的事業。女兒適應了國外的環境,而她做出了犧牲,好像她不爭搶,隻是默默的守護女兒,但是現在時機到了,是時候拿回自己的一切了。女兒大學期間,梧桐和白樺去了國內的各個地方旅行,像是中年之後的又一場戀愛,白樺也沉浸其中,畢竟梧桐才是那個沒有把任何生活瑣碎帶給他的人,她對他近乎無所求,沒有生活的雞飛狗跳,想來梧桐才像是白樺那個養在外麵的情人。可是梧桐自己知道,這隻是她拿回屬於自己東西的第一步。他們一起去了新疆,遼闊的草原他教她騎馬,一起去了大理,在古城裡修養陳靜。一起去了長白山,看山看雪。某一個瞬間,梧桐也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若乾年前,好像還是單純的兩人,單純的戀愛,但時光若梭,早已物是人非。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四年,直到女兒大學畢業。
梧桐的女兒本不想回國,她習慣了國外的一切,畢竟從小生活的地方,才是故鄉。但是她有使命,她絕不會讓自己的母親,那麼穩定的母親,就這樣被人欺辱。梧桐有一次問白樺,你還記得為什麼給女兒起名叫白晶嗎。白樺當然記得,他覺得梧桐的心純淨的像水晶一般,他給自己心愛的女人生的孩子,取名字為白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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