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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釵讓她,院子讓她,婚約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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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賀長淵回京兩日後,我在珍寶閣見到了他。

彼時,他正站在一個陌生女子身後,低頭替她簪上一支金釵。

那支釵,是我的。

兩年前賀長淵離京時,我讓珍寶閣照著一幅海棠圖樣打的。

我想著,等他回來那日戴給他看。

沒想到,他倒先替別人戴上了。

掌櫃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陸姑娘,您來了。」

賀長淵聞聲回頭。

兩年未見,他比離京時高了些,也黑了些,眉眼間添了幾分鋒利。

看見我時,他愣了一下。

「華瑤?」

我笑了笑。

「賀將軍還記得我。」

他皺起眉,大步朝我走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回京這幾日事情太多,我原想著今日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我越過他,看向那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青衣裙,身形纖細,麵容清秀。

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裡。

那支金釵插在她烏黑的發間,倒也好看。

隻是這支釵,我惦記了整整兩年。

沒想到第一次見它簪進發間,戴著它的人卻不是我。

女子察覺我的視線,下意識抬手去碰發間的釵。

「賀公子,這支釵……」

掌櫃趕忙上前,額角都急出了汗。

「賀將軍,方才您拿得太快,小人還沒來得及說明。這支釵,是陸姑娘兩年前訂下的。」

她臉色一白,立刻便要取下來。

「我不知道。」

「陸姑娘,對不住,我這就還你。」

她手剛抬起,便被賀長淵攔住。

「不必。」

他轉頭看我。

神色自然得仿佛這隻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華瑤,桑寧初來京城,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你什麼都有,讓她一次。」

我沒說話。

珍寶閣裡一下子靜了。

掌櫃低著頭,恨不得鑽進櫃台底下。

桑寧也有些無措。

「還是還給陸姑娘吧。」

「我本來就不習慣戴這些。」

賀長淵卻道:「送你的就是你的。」

「何況華瑤不會介意。」

我終於笑了一聲。

「我還一句話沒說,你倒替我說完了。」

賀長淵眉頭微蹙。

「一支釵而已。」

「你從前也不是這麼計較的人。」

是啊。

從前我確實不計較。

十六歲那年,賀長淵在武安伯府連一匹像樣的馬都分不到。

我把兄長剛送我的那匹照夜白借給他。

後來那馬認了他,我便索性送了。

十七歲,他第一次隨軍遠行。

臨走前,我將母親給我的護身玉塞給他。

他說不肯要。

我便笑他婆婆媽媽。

那時我確實什麼都願意給他。

可那些東西,是我自己願意給的。

不是他從我手裡拿走,再轉手去成全別人。

我看向桑寧。

「喜歡嗎?」

她愣住。

半晌才輕輕點頭。

「好看。」

「那便戴著吧。」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賀長淵也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在意。」

我看了他一眼。

「我讓給她,是我的事。」

「你替我做主,是你的事。」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

我沒有再與他爭。

轉身往外走。

賀長淵追了出來。

「華瑤。」

我停下。

他似乎這才覺得今日見麵的情形不太對,語氣軟了下來。

「兩年不見,怎麼一見麵就生氣?」

「我不是故意不先去見你。」

「桑寧第一次來京城,人生地不熟,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著。」

我問:「她是誰?」

賀長淵頓了頓。

「明日我去你府上再與你細說。」

「桑寧一路勞頓,還沒緩過來。」

我點頭。

「好。」

說完便上了馬車。

簾子放下前,我看見桑寧也從珍寶閣裡走了出來,停在賀長淵身後,低聲問:

「她是不是不高興了?」

賀長淵回答得很快。

「不會。」

「她向來懂事。」

我聽得想笑。

兩年沒見,他倒比從前更了解我了。

連我高不高興,都用不著問我。

第二日上午,賀長淵果然來了安國公府。

桑寧也來了。

阿娘原本聽說賀長淵今日上門,一早便讓廚房做了他從前愛吃的點心。

看見他身後跟著桑寧時,笑意明顯淡了幾分。

賀長淵卻像沒察覺。

「伯母,這是桑寧。」

「桑伯父原是南境臨水縣令,戰亂時為了替百姓守城,死在亂軍之中。」

「當時我帶兵經過臨水,受過桑伯父幫助。」

「他臨終前最放心不下這個女兒。」

「所以我答應他,把桑寧平安帶到京城。」

這話沒什麼問題。

我看向桑寧。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衣裙,頭上並沒有戴昨日那支金釵。

見我望過去,她先起身朝我行禮。

「昨日之事,是我不知情。」

「陸姑娘不要怪賀公子。」

「那支釵我已經讓人收好了,一會兒便還給你。」

我還沒開口,賀長淵先皺起眉。

「既然送你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桑寧咬了咬唇。

「可那原本就是陸姑娘的東西。」

「華瑤不會與你爭這些。」

他轉頭看我。

「對吧?」

阿娘的臉已經徹底冷了。

我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釵送了就是送了。」

「我不要。」

桑寧明顯有些意外。

賀長淵卻像早就料到。

「我就說她不會介意。」

我沒接這句話。

隻問:

「既然桑姑娘已經來了京城,你準備如何安置她?」

賀長淵道:「她孤身一人,自然先留在伯府。」

我皺眉。

「住在伯府?」

「嗯。」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她在京中一個親人都沒有,單獨住在外麵不安全。」

我想了想。

「我母親在西城有處小宅子,一直空著。」

「若桑姑娘不嫌棄,可以先搬過去。」

「宅子旁邊便是我外祖家的別院,平日有人照應。」

「等她熟悉京城以後,再慢慢做其他打算。」

桑寧眼睛微亮。

剛要開口,賀長淵卻拒絕了。

「不必。」

我看向他。

「為何?」

「她剛經曆父喪,又初到陌生地方,夜裡時常驚醒。」

「現在搬出去,她一個人住不慣。」

我放下茶盞。

「你們回來幾日了?」

「五日。」

我一怔。

「你五日前就到了京郊?」

「嗯。」

「桑寧一路不舒服,我先帶她在莊子裡休息了兩日。」

所以他三日前便進了京。

昨日卻是我第一次見他。

進京以後,他沒有先來見我,倒先陪桑寧去了珍寶閣。

我頓時沒了再問的興致。

阿娘顯然也聽出了不對。

「桑姑娘住在伯府哪個院子?」

賀長淵道:「聽雪院。」

我的手頓住。

京中與賀家熟識的人都知道,武安伯府有座聽雪院。

當年兩家定親後,季老夫人親自帶我去看過。

她握著我的手笑道:

「這院子離長淵近,又清靜。」

「你們成婚以後,先住這裡。」

後來賀長淵嫌聽雪院小,說成婚前要重新擴建。

我還笑他浪費。

沒想到,兩年過去。

院子確實住了人。

卻不是我。

我抬頭看向他。

「聽雪院?」

賀長淵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隻是暫住。」

我點點頭。

「原來如此。」

他似乎鬆了口氣。

「華瑤,你別多想。」

「桑寧如今什麼都沒有。」

「不過一間院子而已,你不會連這個也同她計較吧?」

我撥了撥茶蓋,問:

「賀長淵。」

「她沒有的東西,應當還有很多吧?」

他一怔。

我輕輕轉著手裡的茶盞。

「沒有親人。」

「沒有宅子。」

「沒有朋友。」

「沒有熟悉的人。」

「甚至連一支像樣的金釵都沒有。」

我抬眼看他。

「所以以後她缺什麼,你都打算從我這裡拿嗎?」

屋內驟然安靜。

賀長淵臉色沉了下來。

正要開口,門外忽然有小廝快步進來。

「姑娘,武安伯府送了帖子來。」

我接過。

是明日替賀長淵接風的家宴。

帖子裡還夾著一張重新擬過的席位圖。

原本寫著我名字的位置,已經被劃掉。

旁邊重新添了兩個字。

桑寧。

我盯著那張席位圖看了半晌。

阿娘伸手拿過去,隻一眼,臉便沉了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

送帖子的管事滿頭冷汗。

「回國公夫人,是……是老夫人重新安排的座次。」

我笑了。

「老夫人安排的?」

「是。」

管事連連點頭。

「桑姑娘初來京城,與府中眾人都不熟,將軍說,讓她坐得近些,也方便照應。」

所以原本屬於我的位置,給了桑寧。

而我的名字,被挪到了季老夫人身邊。

賀長淵皺眉。

顯然他也沒想到席位圖會提前送來。

「不過是個座次。」

他伸手想拿那張帖子。

我卻先一步收了起來。

「既然是伯府正式送來的帖子,自然不是小事。」

他臉色微沉。

「華瑤。」

「桑寧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席,她緊張。」

「你與祖母熟,坐在哪裡都一樣。」

又是這句“都一樣”。

我什麼都有。

所以一支釵可以讓。

我和老夫人熟。

所以位置也可以讓。

我竟有些好奇。

再往後,我還有什麼是可以讓的?

我站起身。

「明日我會去。」

賀長淵神色緩和下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鬨脾氣。」

我看了他一眼。

沒再說話。

第三日晚,我隨爹娘去了武安伯府。

賀長淵立了軍功,伯府這一場接風宴辦得極為熱鬨。

京中與賀家往來密切的世家,來了大半。

我進門時,季老夫人親自拉住我的手。

「華瑤,可算來了。」

她一向喜歡我。四年前兩家定親時,她高興得連著送了我三套頭麵。

如今見了我,仍舊滿臉慈愛。

「長淵不懂事,這兩日若有哪裡惹你不高興,你隻管告訴祖母。」

我笑著應下。

目光卻落在主桌上。

桑寧已經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杏色衣裙,頭發隻用一支白玉簪挽著。

前日那支金釵沒戴。

見我望過去,她立刻站起身。

「陸姑娘。」

我點點頭。

季老夫人牽著我往前走。

直到走到席前,我才發現位置比帖子上還要有意思。

桑寧不僅坐在賀長淵身邊。

她另一側,便是武安伯夫人。

而我,被安排在季老夫人身旁。

隔著半張桌子。

季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

「桑姑娘剛來京城,一個人都不認識。」

「長淵讓她坐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你陪祖母坐。」

我笑道:「好。」

我坐下。

隔著人群,賀長淵朝我看過來。

神色裡甚至帶著幾分滿意。

仿佛我沒有當場發作,便證明他昨日說得沒錯。

我向來懂事。

席間有人問起桑寧。

賀長淵便耐心解釋她的身世。

聽說她父親死於戰亂,眾人難免唏噓。

有人讚賀長淵重情重義。

「如今自己飛黃騰達,還記得故人之女,實在難得。」

桑寧垂著眼。

「若不是賀公子,我如今還不知道身在何處。」

賀長淵替她夾了一筷子菜。

「既然我帶你回來了,自然不會不管你。」

周圍頓時又是一陣誇讚。

我低頭喝茶。

身旁的季老夫人忽然道:

「華瑤不會介意這些,是不是?」

我抬起頭。

滿桌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我身上。

賀長淵也看著我。

我笑了。

「老夫人說的是。」

眾人似乎都鬆了口氣。

我又補了一句。

「隻是下次若要換我的位置,提前告訴我一聲便好。」

桌上安靜了一瞬。

季老夫人的笑僵了僵。

賀長淵皺眉。

「隻是坐哪裡而已。」

「是啊。」

我點頭。

「所以你提前問一句,也不難吧?」

他一時沒說話。

桑寧忽然站起來。

「陸姑娘若是不高興,我與你換回來。」

她剛起身,賀長淵便按住她的手臂。

「坐下。」

語氣很輕,卻不容拒絕。

「華瑤不是這個意思。」

他轉頭看向我。

「對吧?」

我盯著他握住桑寧手臂的手。

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你說是便是吧。」

我端起茶盞,不再開口。

宴席過半,桑寧大約確實不適應這樣的場麵,臉色有些發白。

賀長淵很快察覺。

「不舒服?」

她搖頭。

「隻是有些悶。」

賀長淵立刻站起來。

「我陪你出去走走。」

他走了兩步,像是終於想起我也在。

「華瑤,你先陪祖母。」

我笑出了聲。

他回頭。

「怎麼了?」

「沒什麼。」

「去吧。」

他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帶著桑寧出去了。

他們走後,桌上的氣氛明顯微妙起來。

有人低聲說笑。

也有人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季老夫人握住我的手。

「華瑤,你別多心。」

「長淵這孩子,就是責任心重。」

「桑姑娘無依無靠,他難免照顧得多些。」

我看著門外。

淡淡道:「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隻是從前賀長淵也會這樣照顧我。

我怕冷,他記得替我備手爐。

我不愛吃甜,他每次出門帶回來的點心都要特意少放糖。

他離京前一晚,還站在國公府門口同我說:

「兩年很快。」

「等我回來。」

我真的等了。

可他回來以後,最先記得的,已經不是我怕不怕冷。

是桑寧悶不悶。

宴席散後,賀長淵送我出門。

桑寧已經被伯府的丫鬟先送回聽雪院。

走到馬車旁,我停下腳步。

「賀長淵。」

他看我。

「怎麼?」

「我不喜歡你今日這樣。」

他怔了怔。

我迎著他的目光。

「你要照顧桑寧,可以。」

「你欠她父親的情,也可以慢慢還。」

「可我不喜歡你未經我同意,就把我的位置給別人。」

他的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就為了一個座位?」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沉默片刻。

「是你覺得,隻要你認為無所謂,我便也該覺得無所謂。」

賀長淵明顯有些不耐。

「華瑤,你何時變得這麼計較了?」

「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又是這句話。

我問他:

「那從前的我是什麼樣?」

他脫口而出。

「懂事,大方,從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讓人為難。」

我看了他很久。

「原來如此。」

原來我曾經給他的那些好,最後都變成了他要求我繼續退讓的理由。

我上了馬車。

簾子落下前,我隻說了一句話。

「賀長淵。」

「我願意讓,是我給。」

「你替我讓,是你拿。」

他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我沒有再看。

原以為這句話,他多少能聽進去一點。

接下來的幾日,我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桑寧初來京城,確實哪裡都沒去過。

於是賀長淵帶她逛了東市。

陪她去了城南的銀樓。

又帶她去看了護城河邊剛開的桂花。

第三日,甚至有人看見他們一同去了城外的白馬寺。

消息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試婚服的料子。

繡娘捧著兩匹紅緞問我喜歡哪一匹。

我還沒開口,阿娘便冷著臉進來。

「別試了。」

我抬頭。

她把一張請帖扔在桌上。

「今日你舅母設家宴。」

「賀長淵原本答應過來的。」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

阿娘氣道:「結果伯府剛剛派人來說,他來不了了。」

「為什麼?」

「桑寧昨夜沒睡好,今日頭疼。」

我安靜了一瞬。

忽然笑了。

阿娘看著我,眼裡滿是心疼。

「你還笑得出來?」

「不然呢?」

我放下手裡的緞子。

「總不能哭。」

當天晚上,關於賀長淵和桑寧的流言便傳遍了幾個世家。

說他從邊地帶回來的姑娘嬌弱可憐。

說他這些日子陪著她寸步不離。

甚至有人私下笑:

「若不是陸家那樁婚約在前,誰才是賀將軍真正放在心上的人,還不好說呢。」

第二日,我直接去了武安伯府。

賀長淵正在書房。

見我來,他明顯有些意外。

「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我沒有坐。

開門見山。

「外麵的流言,你聽說了嗎?」

他神色一頓。

「聽說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他似乎沒明白。

「什麼怎麼辦?」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

「如今京中不少人都在議論你和桑寧。」

「說你真正心悅的是她。」

「說我這個未婚妻,不過占了一個先來後到。」

賀長淵臉色沉下來。

「都是些無聊閒話。」

「何必理會?」

我愣了一下。

「你不準備解釋?」

他反問:

「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要娶的人,不一直都是你嗎?」

屋內安靜下來。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

在賀長淵眼裡,隻要最後嫁給他的人還是我,他便不算辜負我。

至於他把時間給誰。

偏愛給誰。

在眾人麵前護著誰。

似乎都不重要。

因為正妻的位置,他還給我留著。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滿足?」

他眉頭緊皺。

「華瑤,我從未說過不娶你。」

「桑寧失去雙親,又背井離鄉,她現在隻有我能依靠。」

「你父母健在,兄長疼你,安國公府什麼都不缺。」

「她比你更需要我。」

我點點頭。

原來如此。

我剛要開口,書房門外忽然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

季老夫人冷著臉走了進來。

「混賬東西!」

賀長淵一怔。

「祖母?」

季老夫人揚起手裡的拐杖,狠狠敲在他腿上。

「華瑤才是與你有婚約的人!」

「你既知道她是你未來的妻子,就該顧及她的臉麵!」

賀長淵臉色難看,卻沒有躲。

老夫人轉頭拉住我的手。

語氣重新柔下來。

「華瑤,你放心。」

「祖母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賀家認定的媳婦,隻有你一個。」

我看著她慈愛的臉。

原本繃了許久的心,終於鬆了一點。

直到她下一句話落下來。

「至於桑寧……」

「她一個可憐姑娘,暫時住在府裡便住著吧。」

「左右以後你嫁進來,她還能越過你這個正經主母不成?」

我剛鬆下來的那口氣,又堵了回去。

「祖母的意思是?」

季老夫人拍拍我的手。

「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

「桑寧父母雙亡,一個姑娘家,又剛從邊地回來,總不能真把她趕出去。」

「等你和長淵成了婚,你就是伯府未來的女主人。」

「到時候,她的婚事、去留,你慢慢安排便是。」

我看了她半晌。

忽然問:

「若我不想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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