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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名字也沒用。”

“今晚之後,裴家會把所有證據燒掉。”

“包括你。”

頭頂傳來機器啟動聲。

地下二層開始排風。

一股刺鼻氣味從通風口湧出來。

何玉珍臉色大變。

“他們要滅口!”

她用刀柄繼續砸門。

“打開!”

“先告訴我出口。”

“最裡麵的冷庫有維修通道!”

我沒有立刻放她。

“裴誌勳在哪裡?”

“剛被老太太的人帶走!”

“誰是老太太?”

“韓素梅!”

“裴紹謙和裴誌勳的母親!”

空氣裡的氣味越來越重。

我的頭開始發暈。

何玉珍捂住口鼻。

“再不開門,我們都得死!”

我刷過她的身份卡。

玻璃門彈開。

何玉珍衝出來。

她沒有攻擊我。

她跑向冷庫。

我跟在後麵。

冷庫裡擺著十幾個銀色箱子。

每隻箱子都有器官編號。

何玉珍推開貨架,露出一扇鐵門。

“從這裡能到山莊後院。”

“把文件給我。”

“出去再談。”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我帶你出去,你把死亡證明交出來!”

我看著她身後。

“不用了。”

她剛要回頭,我抄起銀色箱子砸在她肩上。

何玉珍倒在地上。

我奪下她的刀,用束縛帶綁住她的手。

“你留在這裡等警察。”

“警察裡有韓素梅的人!”

“哪個人?”

何玉珍突然笑了。

“帶你查到這裡的那個人。”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關掉冷庫的燈,躲到貨架後麵。

兩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沈警官。

韓素梅跟在他身後。

她看了一眼空蕩的病房。

“人呢?”

沈警官取下肩上的執法記錄儀。

“許知微已經進了地下二層。”

“出口也封了。”

“她活不過今晚。”

11

我屏住呼吸。

何玉珍倒在貨架旁。

她正要開口,我把刀抵在她頸邊。

她終於閉嘴。

韓素梅拄著手杖,走到冷庫中央。

“文件必須找到。”

“沒有那兩份死亡證明,信托不會開啟追責程序。”

沈警官看著銀色箱子。

“你隻讓我找人。”

“沒提過這裡還有器官。”

“知道得越少,你越安全。”

“外麵的警察呢?”

“信號恢複前,他們進不來。”

沈警官沉默片刻。

他突然取下警徽,放在箱子上。

“我不乾了。”

韓素梅抬起眼。

“錢已經進了你妻子的賬戶。”

“現在退出,來不及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來他一路幫我,隻是為了拿到證據。

沈警官解開槍套。

“許知微死後,賀承遠會認下全部罪名。”

“這是你答應我的。”

“當然。”

“裴誌勳呢?”

“送回老地方。”

“他還活著?”

韓素梅沒有回答。

冷庫外響起手機鈴聲。

沈警官轉身接聽。

“地下二層沒人。”

“繼續搜山莊。”

何玉珍趁我分神,猛地撞向我。

貨架晃動。

一隻銀色箱子掉在地上。

沈警官立刻拔槍。

“出來!”

我從貨架後麵走出去。

槍口對準我的胸口。

韓素梅看見我,臉上沒有意外。

“知微,第一次見祖母,怎麼躲著?”

“我沒有殺父奪產的祖母。”

“裴誌勳是我兒子。”

“你們拿走了他的心臟。”

“那是他欠紹謙的。”

“憑什麼?”

“因為他搶走了不屬於他的東西。”

韓素梅走近我。

“包括你母親。”

“許慧琴愛的人,本來是紹謙。”

“她卻在婚禮前和誌勳私奔。”

“你出生那天,誌勳出了車禍。”

“紹謙也在搶救。”

“一個隻能活幾天。”

“一個換心後能活幾十年。”

“我隻是做了選擇。”

她講得很平靜。

好像挖走親生兒子的心臟,隻是簽了一份普通文件。

我看向沈警官。

“你也相信她?”

“把文件交出來。”

“然後讓我死?”

“我會送你出去。”

“你剛才不是這麼講的。”

他的槍口向下移了一寸。

“信不信由你。”

我從衣服裡拿出文件袋。

韓素梅伸出手。

“給我。”

“先放何玉珍走。”

何玉珍愣住。

“你救我?”

“她活著,才能作證。”

韓素梅冷笑。

“一個賣器官的人,也配當證人?”

“她至少敢承認自己是誰。”

“你呢?”

“你敢承認裴誌勳還活著嗎?”

韓素梅的手杖重重落地。

“抓住她。”

沈警官突然轉身。

槍口對準韓素梅。

“別動。”

韓素梅身後的保鏢剛要拔槍。

冷庫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數名特警衝進來。

韓素梅終於變了臉色。

“你背叛我?”

沈警官重新戴上警徽。

“錢進的是警方控製賬戶。”

“從進山莊開始,所有對話都在備用設備裡。”

“你剛才承認了非法摘取器官。”

韓素梅沒有掙紮。

她隻是看著我。

“你以為抓住我,就能見到裴誌勳?”

“那輛車已經開出海城。”

警方扣住韓素梅和何玉珍。

我把死亡證明交給沈警官。

“你為什麼演得那麼真?”

“不真,她不會承認。”

“如果我沒有躲在這裡呢?”

“維修通道外有我們的人。”

我不再追問。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裴誌勳。

警方調取山莊附近的監控。

一輛救護車在二十分鐘前駛離。

車牌屬於已經停業的仁德老院區。

目的地很快被鎖定。

淩晨十一點四十分,我們趕到老院區。

住院樓頂層亮著燈。

電梯停在十二樓。

門一打開,血腥味迎麵而來。

走廊儘頭躺著兩名看守。

病房門敞開。

一個胸前連著機械裝置的男人躺在床上。

我剛走近,他突然睜開眼。

他抓住我的手,指向窗外。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正在駛出醫院。

後座的女人轉過臉。

隻看一眼,我便認出了她。

那張臉和母親的遺照一模一樣。

12

我衝到樓下。

黑色轎車已經駛出院門。

警方立刻追蹤車牌。

車牌是假的。

道路監控隻拍到司機。

坐在後座的女人始終低著頭。

隻有經過醫院門口時,她抬過一次臉。

那張臉沒有做過偽裝。

她就是許慧琴。

我的母親。

沈警官聯係法醫部門。

六年前那具屍體必須重新鑒定。

我返回十二樓。

病床上的男人還醒著。

機械裝置固定在他胸前。

管線從皮膚下接入血管。

醫生不敢隨意移動他。

我站到床邊。

“你是裴誌勳嗎?”

他盯著我的臉。

眼圈一點點變紅。

我拿出出生檔案。

“上麵寫著,你是我父親。”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

護士遞來紙和筆。

他寫得很慢。

“知微。”

隻有兩個字。

我的眼淚落在紙上。

“你認識我?”

他點頭。

“你真的還活著?”

他再次點頭。

我把父親的照片放到他麵前。

“這是你嗎?”

這一次,他搖頭。

我的心猛地一沉。

“照片裡的人不是你?”

他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照片是紹謙。”

我立刻拿出雲水山莊見到的白發男人照片。

“這個人呢?”

他盯了幾秒。

手裡的筆掉在床上。

“他才是裴誌勳?”

病床上的男人繼續搖頭。

醫生檢查他的血壓。

“病人不能再受刺激。”

“給我五分鐘。”

我握住男人的手。

“你到底是誰?”

他費力寫下一個名字。

“裴紹謙。”

所有身份又被推翻了。

山莊裡的白發男人自稱裴紹謙。

眼前這個被囚禁二十七年的人,也自稱裴紹謙。

至少有一個人在撒謊。

“你用過裴誌勳的心臟?”

他點頭。

“二十七年?”

他繼續點頭。

“七年前又做過移植?”

這次,他搖頭。

筆尖劃過紙麵。

“第二次手術失敗。”

“他們把我留在這裡做實驗。”

“山莊裡的男人是誰?”

他寫下三個字。

“賀承遠。”

我幾乎無法呼吸。

賀承遠已經被警方控製。

我今天下午還見過他。

病床上的男人看出我的疑問。

“兩個。”

“什麼兩個?”

“賀承遠有雙胞胎哥哥。”

“哥哥叫賀承川。”

“他一直使用裴誌勳的身份。”

我想起山莊裡的白發男人。

年齡、疤痕和病史,全是提前準備的謊言。

他把我引進山莊。

又給我死亡證明。

他的目的不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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