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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生日快樂.

丁家司機把他們送到街口,溫昭仰著臉兒衝丁一霄揮揮手,期待的語氣說:“改天見哥哥。”

溫昭回頭,謝承淵已經快走到院門口。她偏頭問許揚,“謝承淵在學校有朋友嗎?除了剛剛的哥哥。”

許揚仔細想過說:“有,而且挺多。”

溫昭不太信,想再八卦一下,可惜到家了,外公在裡麵喊她。道別進院子,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喜到了——樹枝掛了一閃閃的彩燈,每個椅子都紮了粉氣球,原本的四方小矮桌換成招待客人才用的長桌,上麵擺滿菜肴,外婆捧著一個插著蠟燭的水果蛋糕從客廳走出來,外公手裡捧著花,謝承淵依舊那樣,插兜站在台階上,拽的要死。

“生日快樂囡囡!”

“恭喜小公主又長大一歲!”

外公接過她的書包,蹲下身,把她有些亂的頭發散開,將外婆遞來的塑料小王冠戴到她頭頂上,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滿是露著小虎牙笑的外孫女。眼角隨之泛起笑紋,他抱起溫昭在懷,“昭昭,今年我們多了一個親人。”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禮盒,抬頭看向謝承淵,眼神如看自己孩子一樣溫柔,對溫昭說:“快謝謝哥哥的禮物。”

長到十四歲,謝承淵沒怎麼經曆過這種愛快溢出來的場麵。他們的注視讓他渾身不自在,好像陰溝的老鼠突然見光,肢體不協調,半天聲音僵硬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謝謝。”溫昭添了句,“哥哥。”

謝承淵悶聲嗯了下。

外公要和外婆去廚房做剩餘的菜,讓她去隔壁把鄰居們叫來吃飯。溫昭說好,餘光看見謝承淵轉身推門進屋。

幾家聚在一起,院子熱鬨得不行,溫昭和幾個同齡女孩拿著粉筆在牆上畫畫,長輩們紮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熱絡地聊天。

許揚後來的,一進門就被溫昭摟抱在懷中。她把親手做的風鈴交給溫昭,環顧四周後後問:“你哥哥呢?”

溫昭指書房方向,“他在屋裡寫作業。”

許揚點點頭,摸了摸她腦袋,“好。”

溫昭抬頭,聽到許揚姐說要去找他一下,不等她反應,人已經朝著書房去了。她站在原地發了幾秒呆,好奇許揚找謝承淵有什麼事,轉身拋諸腦後。

晃著風鈴,她想起那個粉色包裝的禮物,她拿過來,擺放在腿上,小心扯開絲帶撕掉紙包裝,露出盒子一角。

是盒二十五色的蠟筆,還有一個精美的畫本。

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微張圓嘴巴。

做工十分精致,看起來就很貴。溫昭小心撫摸上去,手還特意在褲腿上擦了擦。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很討厭她的人,居然這麼用心,越看越感動,打算一會把蛋糕上那塊巧克力給他吃。

外婆吆喝著開飯了,溫昭才注意到身旁的座位還空著,抬頭看見許揚和謝承淵一前一後從屋裡出來。

謝承淵臉色不能說難看,但一眼看出不怎麼樣。

由於他總是一張冰川臉,溫昭習以為常,不知道他討厭別人在不打招呼的情況下擅自進入自己的空間,自然沒看出他在生氣。她湊近許揚悄悄說:“他的房間有一股淡淡的的藥草香,你聞到了嗎?”

“聞到了。”許揚反應不怎麼大。

溫昭又問:“你知道那是什麼味嗎?”

許揚搖頭。

“應該是艾草吧,特別像端午節家裡會有的味道……”溫昭自顧自地說到一半被打斷。

“吃飯吧。”許揚拿起筷子。

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溫昭咽下剩下的話,想問怎麼了,還沒來得及開口,謝承淵坐到了她正對麵。他換了條到膝蓋的棕色短褲,睡覺穿的白T,露出一雙長腿伸在桌下,感覺又竄高了一點,腳都快碰到她。

不出意外,她光顧著和許揚媽媽說話,一不留神,踢了他一腳。

很快,對麵那個人投來目光。

溫昭沒敢看,低了低頭,縮回來腳。

菜齊了,長輩們開始倒酒,小孩麵前一人一瓶插著吸管的北冰洋。

謝承淵拿在手裡,漫不經心地晃著,偏頭聽她外公講話。

開場白幾乎和平日一樣,不過由於外公工作性質的緣故,說話很慢,言辭之間總不經意夾雜一些囉嗦的官話,長輩都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但溫昭聽不慣,低頭看桌下那雙板鞋,逐漸分神——對他的評價還是好愛乾淨。

今天的重點是過生日,話題很快就被大家帶到溫昭身上。

她被叫起來時,所有人都看過來,紛紛祝她生日快樂,五花八門的祝福語送進腦子裡,連詩詞都蹦出來了,溫昭維持著甜笑,大腦發出容量過載提醒,嗡嗡響,嘴巴還在不停說謝謝,像個機器人。

還好這一環節過得快,長輩喝著酒聊起工作後,她完全鬆弛下來,埋頭吃飯,嘴唇被炸雞腿潤得油光鋥亮,混著一口汽水下去,乘著涼爽的秋風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等著吃蛋糕,碟子裡堆了幾個狗啃了一樣的皮皮蝦,和隻咬了一口的雞翅。

浪費食物難免要挨訓,外婆讓她吃乾淨,把盤子清空。

溫昭看著犯了難。

雖然她很喜歡吃皮皮蝦,但因不會扒皮,手還總被紮破血,也討厭啃雞翅,肉少骨頭多。

好不容易消滅掉,溫昭無聊地看起謝承淵吃飯。

比起她,他吃飯的樣子介於優雅和懶慢之間——不疾不徐喝一口湯,擦擦嘴,幾筷子下去全是青菜,幾乎不碰葷,和本人一樣清爽。吃東西時腮幫子幾乎不動,似乎懶得嚼一樣。溫昭研究到一半,一道冰冷的眼刀刺過來,她慌忙轉頭,做賊心虛地捧起杯子喝水。

沒想到謝承淵問了句,“好看嗎?”

許揚聞聲抬頭,發現他沒在看自己,又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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