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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燼重歸方知意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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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屬院六位領導夫人同年有孕,我是唯一的女孩。

我出生那天,其餘五位夫人眼紅得幾乎要滴桖,

為了爭我當兒媳婦,直接在軍區總院產房外鬨得不可開交。

母親被逼得沒法子,隻能鬆口立下約定:

“等江星晚滿十八歲,就從你們五家中挑一個定親。”

上輩子我沒有半點猶豫,選了特種作戰隊的中校陸硯辭。

可婚禮前三天,他在邊境反恐行動中犧牲,連塊遺骨都沒找回來。

顧晏昭、宋硯弛、季晏珩,寸步不離守著我,

變著法子哄我走出喪夫的陰影。

直到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我在境外聯合軍演的駐地巷口,

親眼看見本該“犧牲”的陸硯辭,把蘇知予狠狠摁在斑駁的牆麵上親。

那個我拿津貼資助了整整八年的孤女,此刻正被我的未婚夫死死圈在懷裡。

而顧晏昭、宋硯弛、季晏珩,就站在幾步外的雨裡。

等兩人親完,他們立刻圍上去,

給蘇知予披上雨衣,遞上保溫壺裡的薑湯,眼裡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親這麼久,知予累壞了吧。”

“知予你別怕,安心待在境外,跟硯辭好好過日子。”

他們壓低嗓子哄著蘇知予,“江家那邊有我們拖著,星晚絕對找不到這兒來。”

那一秒,我的心臟像被狙擊子彈擊穿,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爬滿全身。

原來陸硯辭早就愛上蘇知予,甚至為她偽造了一場犧牲的假戲,

用全軍通令嘉獎的名頭,換一場雙宿雙飛。

而另外三個圍著我轉了十八年的男人,心裡裝的女人,竟然也是蘇知予。

他們裝出來的深情守護,不過是為了拖住我,害怕我毀了他們心尖上的女人。

我瘋了似的衝進雨裡逃命,卻在邊境公路上爆胎,連人帶車翻下懸崖。

而那四個男人,就站在公路對麵的山崖上,冷眼看著我墜入深淵,連手都沒伸一下。

最後是賀淮舟——那個我從小鬥到大、恨了十幾年的軍區總院王牌軍醫,跨越兩千公裡找回我的殘骸,親手替我收屍,在我墓碑前熬紅了眼。

聽筒裡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星晚,再過三天就是你十八歲生日宴,五家的候選人,你想好選誰了嗎?”

我的聲音穩得像扣動扳機的手指,沒有一絲波瀾:“媽,我要嫁賀淮舟。”

……

“什麼?!”

母親的聲音瞬間拔高,震得聽筒發顫,“星晚,你跟淮舟從小就不對付,你忘了?六歲那年你把他推進障礙訓練池;

十一歲往他軍醫結業蛋糕裡倒了一整罐魔鬼辣椒麵;

十六歲把他國際軍醫大賽的金牌扔進噴泉池。”

聽著母親細數我和賀淮舟的“恩怨史”,我嘴角卻勾起一抹苦笑。

“就在一年前,你還在全軍演練上當眾罵得他下不來台,直接把他氣去了巴黎維和醫療隊,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母親的語氣滿是費解,“怎麼突然就要嫁給他?”

因為重活這一次我才看清,那五個被所有人看好的中校未婚夫裡,隻有這個被我嫌棄了十多年的軍醫,是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而我從前瞎了眼似的渾然不覺。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酸澀:“媽,我已經決定了。”

十八歲生日宴上,我會當眾宣布選賀淮舟做我的未婚夫。

麻煩您通知他立刻回國。

我頓了頓,聲音清冽又堅定,“最好您跟爸親自去一趟巴黎,不然他大概率不會信。”

母親雖然摸不透我的心思,但到底是疼了我二十多年的親媽,最後隻能歎氣:“行,既然你定了,我明天就跟你爸飛巴黎。”

接下來幾天,顧晏昭他們三個還跟上輩子一樣,變著法地討我歡心。

顧晏昭送來了全軍特種兵大比武的純金勇士勳章,背麵刻著我名字。

宋硯弛從昆侖山找回來一塊罕見的和田玉平安牌,親手穿了傘繩遞給我。

季晏珩直接開來一輛改裝版突擊車,車鑰匙塞進我手心。

“星晚,今晚軍區有場慈善拍賣會。”顧晏昭溫柔地遞上請柬,語氣放得極軟,“我陪你去散散心。”

我看著他們臉上滴水不漏的溫柔,心底隻剩刺骨的冷笑。

拍賣會現場,我踩著軍靴進場,腳步卻在下一秒死死釘在地上。

在VIP區裡,陸硯辭正小心翼翼護著蘇知予落座,生怕她磕著碰著。

陸硯辭抬眼看見我,眉頭瞬間擰成疙瘩,居然主動朝我走過來。

他的聲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匕首,像在談一樁毫無感情的軍務交接:“你媽是不是跟你提過選未婚夫的事?”

我抬頭,撞進他滿是疏離的眼睛裡。

“我知道你喜歡我。”他毫不留情地開口,字字紮人,“但我不喜歡你,所以生日宴上別選我。”

話音落地,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回座位,小心翼翼把蘇知予護在身邊,那姿態像在守護什麼稀世珍寶。

“星晚,別難過。”顧晏昭見狀立刻上前,眼裡翻湧著恰到好處的心疼,“他沒眼光,不代表沒人珍惜你。”

宋硯弛眼角帶著溫柔笑意,聲音低沉哄勸:“是啊,我們三個都喜歡你,永遠站你這邊。”

顧晏昭滿臉擔憂地從侍者手裡接過溫好的功能飲料,遞到我麵前:“小公主,喝點東西,別為不值當的人糟心。”

我看著這三個眼裡盛滿“深情”的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啞聲道:“我沒事。”

顧晏昭俯身靠近我,溫熱的呼吸掃過我耳廓,壓低聲音:“星晚,當年賀淮舟被你氣去維和蔀隊,如今你的候選人隻剩四個,我們四個裡你到底選誰?”

“我們都好奇得很。”

我剛要開口說“你們四個我一個都不要”,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過一陣子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一句話,瞬間讓三個男人臉色都變了,坐立不安。

我卻隻是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冰寒。

上輩子我受了整整十八年的蒙蔽與折辱,他們如今忍這幾天煎熬,又算得了什麼?

拍賣會正式開始後,三個男人不停側頭問我看中什麼儘管開口,我卻始終搖頭一言不發。

而另一邊VIP區,陸硯辭為蘇知予拍下了所有她多看了兩眼的拍品:定製款北鬥腕表、退役老司令的狼毫筆、冰種翡翠領帶夾。

我餘光掃過,心底卻早已沒了上輩子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隻剩一潭死水,麵無表情直視前方。

直到壓軸拍品登場,拍賣師掀開紅綢的瞬間,我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我的恩師,退休老證委臨終前的絕筆書法《戍邊衛國》。

宣紙上熟悉的筆鋒,瞬間讓我想起老師臨終前,枯瘦的手攥緊我手腕,囑托我一定護好這幅字的模樣。

“八十萬!”

我毫不猶豫舉起號牌。

“硯辭哥。”蘇知予突然拽了拽陸硯辭袖口,聲音軟得發膩,“這幅字寫得真好看,我想要。”

陸硯辭立刻舉牌,聲音冷硬:“兩百萬!”

我咬緊後槽牙再次舉牌:“五百萬!”

“八百萬!”

價格一路瘋漲,整個拍賣會場落針可聞。

我餘光瞥見顧晏昭他們三個,默默放下了舉到一半的號牌。

隻因為蘇知予正眼巴巴望著那幅字,眼裡滿是渴望。

多諷刺。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還信誓旦旦跟我說,星晚隻要你喜歡不管什麼我們都給你拍下來。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刺痛讓我保持清醒,我再次舉牌:“一千二百萬!”

“兩千萬!”

最終陸硯辭直接點了天燈,包下全場溢價,勢在必得。

他起身去刷卡付款時,連半分餘光都沒分給臉色慘白的我。

“星晚別難過。”顧晏昭連忙上前安慰,“你要是真這麼喜歡這幅字,我現在就去後台問問有沒有老證委其他作品,一定給你拍下來。”

“我也去。”宋硯弛立刻附和。

“我跟你們一起。”季晏珩緊隨其後。

三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在我眼裡漸漸模糊。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腥甜與酸楚,徑直走向被眾人圍在中央眾星捧月般的蘇知予。

“這幅字你開個價。”我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五倍十倍三十倍,多少都可以。”

蘇知予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原來總司令家的千金也會有求人的時候啊。”

她歪著頭故作天真地眨眨眼:“可錢不是萬能的。”

“這幅字我暫時不想賣。”

“不過你要是誠心想要,跪下來求我,我就給你。”

我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我說了錢不是問題。”

“可我就想看你跪。”蘇知予笑得甜美,眼底卻全是惡意,“不然免談。”

我的目光落在那幅被蘇知予隨意捏在手裡的書法上,那是恩師最後的絕筆,是師母日夜惦念哭壞了眼睛的念想。

想到師母坐在輪椅上摸著老師舊作掉淚的模樣,我心臟像被鐵手狠狠攥緊,疼得快要窒息。

“好,我跪。”

最終我緩緩屈膝,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直直跪了下去。

起身時我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刺刀:“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蘇知予卻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她當著我的麵雙手攥住書法兩端,狠狠一扯。

刺啦!

宣紙被生生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拍賣廳裡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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