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順著眉骨滴落在文件上,洇開一片暗色。
她似乎也被自己的失控嚇到,結結巴巴解釋,
“要不是你傷害顧行止,我也不會動手。”
像是為自己找到了借口,她忽然態度強硬起來。
“別以為你救過我,就能掌控我一輩子。”
“我告訴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我窒息!你送我留學,幫我站在最高秀場,不都是為了維護你的公司形象?”
血模糊了視線,我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的紅刺得眼眶發酸。
我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我,
“在你看來,我拿出十億幫你擺脫家族聯姻,就在算計你?”
“你在國外受一點傷,我拋下十幾億的項目,飛去陪你,也是別有用意?”
“沈聽瀾,你的良心呢?”
她的睫毛顫了顫,閃過一絲動搖。
我扯了扯嘴角,眼眶卻開始發燙。
“沈聽瀾,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夠了!”
顧行止從地上爬起來,裝作體貼地摟住她的肩膀。
“聽瀾,別跟他說了,他根本不會懂。”
沈聽瀾順勢靠進他懷裡,另一隻手撫上肚子,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忘了告訴你。”
“我懷孕兩個月了,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顧行止朝我投來得逞的目光。
我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沈聽瀾最在乎自己的身材。
我無數次想要個孩子,她以生孩子身材會走樣,事業會停滯拒絕。
哪怕我爺爺病重,臨死前想看一眼重孫子,都被她拒絕。
我尊重她,後來也就不再提了。
她現在居然願意為了別的男人生孩子。
原來在這場鬨劇裡,我才是那個小醜。
第二天,沈聽瀾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我靠在椅背裡,盯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雙眼浮腫,唇色慘白,整個人仿佛風一吹就碎了。
顧行止就坐在她身側,微微垂著頭,眼底泛紅,一副隱忍到極點的模樣。
“感謝大家的關心,我們決定暫時離開這個傷心地。”
話音未落,她忽然哽住了。
眼淚來得恰到好處,在鏡頭前搖搖欲墜。
“這十年來為了償還霍硯深的恩情,我低聲下氣,無時無刻不在看他的臉色。”
“可是還是沒辦法讓他滿意。”
她抽噎著說不下去。仿佛隨時都會昏厥。
唯有看向顧行止時,眼裡才閃過一絲光亮。
“隻有顧行止在乎我想要的是什麼,他給了我從沒體驗過的自由。”
她抬手擦去眼角那滴並不存在的淚水,
“我承認,霍硯深的確是位出色的商人,我能走到今天,離不開他幫助。”
“但是,他連我每天穿什麼衣服,去哪裡工作都要過問。”
“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整個人都活在他的商業標準之下。”
下一刻,她話音一轉,語氣尖銳: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我實在太累了。你們以為他為什麼砸那麼多錢捧我?從地方選秀一路把我推到國際秀場,幾十個億砸下來,他真的隻是為了做慈善嗎?”
她頓了頓,眼眶通紅地掃了一圈鏡頭:
“他帶我出席的那些飯局,讓我單獨去見的那幾位‘投資方’,在他眼裡我始終隻是一件拿來置換資源的禮物。”
台下嘩然一片,快門聲炸了鍋。
顧行止適時伸手環住她顫栗的肩膀,聲音沙啞:
“聽瀾隻想追求真正的藝術,我實在沒辦法看著她再被當作籌碼送來送去。霍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行嗎?”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辱罵鋪天蓋地,
【天呐!原來是這樣!送她去陪投資方?太惡心了吧!】
【霍硯深這種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沈聽瀾太不容易了,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
【霍氏有今天全靠聽瀾好嗎?垃圾男人坐享其成還控製她!】
最後,沈聽瀾宣布,將和顧行止前往法國生活,忘記過去的不堪。
“巴黎是藝術之都,我相信那裡才是我們真正的歸宿。”
“雖然離開故土很不舍,但為了顧行止和我們的孩子,一切都值得。”
消息一出,全網炸鍋。
謾罵如海嘯般湧來,霍氏股價幾乎崩盤。
合作夥伴接連解約,更有極端網友跑到霍氏大廈鬨事。
董事會接連施壓,要求我立即平息事態。
我盯著屏幕上沈聽瀾那張虛偽的臉,胃裡翻湧起一陣惡心。
恨意滲進骨髓。
指腹抹過眼角,沾了一點涼。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沈聽瀾的消息,
【給我五個億,我立馬幫你澄清。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我盯著這幾行字,氣笑了。
在全世界麵前往我身上潑臟水,現在轉頭就找我要五個億。
她配嗎?
我按下高層電話。
“通知法務部,五分鐘後會議室集合。”
“之前準備的材料,是時候全部放出去了。”
助理遲疑著開口:
“霍總,真的要做這麼絕嗎?”
“那些東西公布之後,太太她恐怕就……”
“閉嘴!”
我一掌拍在桌麵上,冷聲道:
“五個億?我讓她一分都拿不到,還得把吃進去的全給我吐出來!”
## 2
新聞發布會後的第三天,沈聽瀾和顧行止的航班落地巴黎。
我坐在霍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麵前攤開一份厚厚的儘職調查檔案。
助理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
“霍總,那邊已經安頓好了。沈聽瀾入住了巴黎郊外的一處莊園,房產登記在顧行止名下,實際付款人是一個離岸公司。”
“查清楚那個公司的背景。”
“已經查了。”
助理把一張紙放在我麵前,
“資金最終來源是沈家的一筆境外轉移款,總額三億美金。”
我盯著那行數字,胸腔裡那股鈍痛又翻湧上來。
三億,她就為了那個男人,把沈家的底褲都給掏空了嗎?
“繼續盯著。”
我把文件合上,
“法務部那邊,起訴材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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