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可我心裡隻覺得暢快。
他今天所收到的痛苦,和媽媽比起來遠遠不夠。
爸爸把自己關在房間兩天後,終於接受了媽媽的死訊。
葬禮辦的很大。
他包下了整座陵園,請了最好的師傅雕刻墓碑。
就連棺材用的都是金絲楠木。
出殯那天,小姨抱著孩子來了。
她穿著一身黑,畫著精致的淡妝,努力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
可爸爸看都沒看她。
小姨站了一會,臉上的表情再也掛不住。
“懷深,人死不能複生,我知道姐姐死了,你不好受,但有我和寶寶陪著你呢。”
爸爸終於轉過頭。
我以為他又會向從前一樣。
小姨說一句話,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可這次爸爸隻是冰冷的開口。
“滾出去,你也配站在這裡,別臟了你姐姐的地方。”
小姨的臉徹底白了。
她嘴唇一張一合,說不出什麼話來。
懷裡的孩子似乎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大哭出聲。
小姨還抱有一絲希望。
“懷深,寶寶哭了……”
“我說了,滾出去!”
爸爸沒了耐心,揮手讓保鏢把人趕了出去。
墓園終於又清靜下來。
棺槨入土時,爸爸沒用其他人動土。
而是自己拿起鐵鍬,一鏟子一鏟子鏟土。
天空下起了小雨,和媽媽離開那天一模一樣。
爸爸鏟好的土又滑了回去。
他動作停滯了一下,隻好動手去挖。
挖得全身滿是泥漿,才堪堪挖好。
媽媽的棺槨下葬後,爸爸也沒有離開。
隻是抱著墓碑呆呆地坐在原地。
從那之後,爸爸變了。
他把公司的事情全推給了下屬,整天待在家裡。
變著花樣親近我。
似乎想讓我重新和他交好。
爸爸給我買了一屋子的東西。
什麼貴買什麼。
有時候甚至隻要我多看了一眼,他就會馬上買下來。
曾經我得到過的,沒得到過的,爸爸一股腦地補給了我。
可是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他把我最寶貴的媽媽弄丟了,用什麼賠給我呢?
這樣過去了一個月,我依舊不想和他說一句話。
爸爸又一次站在我門口,輕輕敲我的門。
“憶憶,你陪爸爸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語氣很輕柔,甚至帶上了懇求。
與當初威脅我不讓我說出真相時判若兩人。
他還記得他現在是我小姨夫嗎?
我隔著門回應。
“你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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