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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弟弟高考結束的暑假,我給全家買了頭等艙去海島旅遊。
航班機長正好是我妻子。
飛到一半,我爸突然心臟病發,我急忙聯係空姐。
十分鐘後,空姐回複我:
“抱歉,目前飛機上唯一一台AED除顫機正被其他人使用,麻煩您稍微等待一下。”
我死死攥緊拳頭,安撫母親和弟弟。
二十分鐘後,我爸雙眼緊閉,我聲音帶著沙啞。
“那位病人還沒用好嗎?我爸有十幾年的心臟病史,機長程靜是我妻子,你能不能和她說一下,申請在臨近機場緊急迫停。”
空姐依舊是那句話,“抱歉,機長讓你再等待一下。”
一直等到轉機,我帶著全家下了飛機,緊急聯係地麵醫院進行急救。
淩晨兩點,我守在icu門外,看到程靜的竹馬發的朋友圈。
他全家人圍著一台AED除顫機,配文:
【多謝小靜!第一次體驗vip的待遇,知道我媽心臟不好還特地把AED放在我們這裡,幸好沒用上。】
【一路平安,安全抵達海島。】
程靜在下麵評論:
【玩得開心。】
手機黑屏,我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和烏青的黑眼圈,突然笑了。
七年婚姻,我親人的命在她眼裡還不如竹馬的開心。
我將整理好的資料截圖打包好發到舉報郵箱,順手又將一份離婚協議發給程靜。
……
淩晨兩點,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疲憊:
“目前救回來了,但病人心臟負荷太重,還要進重症監護觀察。”
“要是再晚半小時,後果很難說。”
我媽一下癱坐到椅子上,捂著臉,肩膀直發抖。
我扶著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後背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程靜打來了電話。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接通。
那頭很安靜,背景裡隱約有海浪聲,她語氣卻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爸怎麼樣了?”
我忽然笑了一聲:“現在知道問了?”
程靜皺了皺眉:“羅遠,我很忙,不可能一直盯著你那邊。你別一開口就陰陽怪氣。”
我聲音發抖,“程靜,你把AED留給徐澤安他媽占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爸危在旦夕?”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冷下來:“你看他朋友圈了?”
她語氣不耐,“徐阿姨本來就有心臟病史,提前防著有什麼問題?飛機上情況複雜,我要統籌全局,不是隻圍著你們一家轉。”
我聽得胸口發堵。
她卻還在說:“你別情緒化,人現在不是救回來了嗎?”
我閉上眼,眼眶有些發熱。
原來在她眼裡,隻要沒死,就不算事。
我深深吸了口氣,才穩住聲音,再次開口。
“要是今天躺在搶救室裡的是徐澤安他媽,你也會讓她再等等嗎?”
她聲音驟冷:“你能不能別什麼都扯到徐澤安?”
“我和他清清白白,你這麼多年還在計較這個,有意思嗎?”
我氣得發笑。
“程靜,我爸差點死了。”
程靜也煩了,語氣逐漸失去耐心。
“那你想怎麼樣?機長決策不是你一個外行能指手畫腳的。”
“羅遠,我已經很累了,沒空半夜陪你發瘋。”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天快亮時,我去收費處補繳費用。
係統提示餘額不足,我愣了一下,又換了程靜給我的副卡。
依舊失敗。
下一秒,手機彈出短信:您的附屬卡已解除綁定。
緊跟著,是程靜發來的消息。
“我把你卡裡的錢轉走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別亂花錢,回頭再說。”
我盯著那一行字,渾身發冷。
仿佛靜止了很久,直到電話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離婚律師的名字。
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按下接聽。
第二天下午,程靜才到醫院。
她神情平靜,像隻是來探陌生人的病。
她看了眼病房門,問我:“人穩定了?”
我看著她:“你是不是覺得,你來這一趟,我還得謝你?”
程靜皺眉:“我回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昨天機上那種情況,我已經做了該做的判斷。”
我冷笑不已:“什麼判斷?”
“把AED留給徐澤安他媽,任由我爸危在旦夕,這就是你的判斷?”
“我說了,徐阿姨也有心臟病史。”
“可我爸已經發病了!”
我聲音一提,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程靜臉色更難看:“你現在情緒化到根本沒法溝通。”
我氣得冷笑。
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她理虧,錯的就變成我,是我不理智,是我小題大做。
醫生從裡麵出來,語氣嚴肅:
“病人情況不穩定,建議手術,家屬儘快決定,越拖風險越大。”
我直接點頭:“做。”
程靜卻先問:“費用多少?”
醫生報了個數字。
程靜皺起眉:“不能先保守治療嗎?”
我猛地轉頭看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爸命懸一線,她關心的竟然是錢。
醫生見怪不怪,隻說:“決定權在家屬,但醫院建議儘快。”
從辦公室出來,我一把甩開她拉我的手:“你什麼意思?”
程靜壓低聲音:“我是替你們考慮現實。這個年紀做手術,後麵就是無底洞。”
我冷笑一聲,“你給徐澤安一家留AED,陪他們去海島的時候,怎麼不說無底洞?”
“那不是一回事。”
“在我這裡就是一回事。”
她臉色徹底冷下去:“羅遠,你別太過分。”
就在這時,收費處又來電話,說預存款不夠,要補費用。
我轉身去辦手續,工作人員卻告訴我,高額治療已經被家屬暫緩審批。
我猛地回頭看向程靜。
程靜神情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強撐著說:“我隻是覺得不能衝動決定。”
“你憑什麼替我爸做決定?”
她聲音也冷了:“我是在幫你把關。”
“羅遠,你現在腦子根本不清醒,錢花出去容易,後果誰承擔?”
那一瞬間,我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後果?最大的後果不就是你造成的嗎?”
我媽終於忍不住,走過來一把推開她:“你離我兒子遠點。”
程靜怔了怔。
我媽聲音發啞:“我兒子和你結婚,不是讓你跟外人一起欺負他的。”
程靜張了張嘴,最後隻說:“媽,你們現在都在氣頭上。”
我沒再理她,簽字推進治療。
忙到傍晚,程靜坐在長椅上,一直低頭回消息,神情柔和。
我不用看都知道,她在回誰。
沒一會兒,她站起來,對我說:“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我盯著她:“什麼事比我爸手術還重要?”
她頓了一下,語氣生硬:“徐澤安他媽受了驚,我過去看看。”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爸要手術了,你去陪他們旅遊?”
程靜皺眉。
“他們昨天在飛機上也嚇壞了,我過去安撫一下怎麼了?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點了點頭:“對,我不可理喻。你滾吧,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她臉色鐵青,冷笑一聲:“行,你現在有本事。等你冷靜下來,別後悔今天這個態度。”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媽看著我,眼圈通紅,卻一字一句。
“遠遠,是媽錯了,這些年勸你體諒她,是她不配。”
“沒有那本證,你還有爸媽和弟弟,家就在這裡。”
“想離,就離吧。”
那晚我守在病房外,幾乎沒睡。
第二天上午,我爸安排手術。
醫生說風險不小,要家屬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手術開始前,我給程靜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沒接。
直到手術前半小時,她才回了兩個字:“在忙。”
我看著那條信息,直接刪了。
中午,程靜終於來了,手裡還拎著一罐湯。
她把湯遞給我:“你先吃點吧,別把自己熬垮了。”
我沒接,隻問:“你昨晚在哪兒?”
程靜頓了一下:“酒店。”
“陪徐澤安?”
她臉色有些難看:“羅遠,你能不能別這麼偏激,非要揪著一件事不放?”
我盯著她,“我爸在手術室裡,你昨晚陪著別的男人,今天還擺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
“程靜,你不覺得虛偽嗎?”
她卻一臉理所當然:“徐澤安不是外人。”
“他媽媽受了驚嚇,心臟不舒服,我總不能不管吧?”
我冷笑一聲。
“你當然得管。畢竟他們比我家人重要。”
她被我的話刺得臉色一沉,索性不再掩飾:“好,既然你非要這麼想,那我也直說。”
“昨天那種情況,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優先把設備留給更有需要的人。”
我全身一僵。
“你什麼意思?”
程靜麵無表情:“你爸當時情況太急,誰也不能保證來得及。徐叔叔本身有明確的病史,提前防範才更穩妥。”
“我不能因為你是我的丈夫,就把徐叔叔置於險地。”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她是不會反省的,因為她是真的覺得,那樣做沒錯。
我揮手將那罐湯掃落在地。
程靜臉色驟變:“你乾什麼!在醫院別這麼失態。”
“丟人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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