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夏夜晚風
火車進站時,夕陽西下。
慕梨攥著陳曦畫的海報,指尖蹭過"夏夜晚風"四個字
——顏料還帶著點未乾的軟,像剛摘的果子。
陸衍幫她拎著行李箱站起來:"莫小酒說在出站口等,手裡舉著向日葵。"
慕梨抬頭,看見他耳尖沾著點夕陽的紅。
剛要說話,手機震了震,是蘇妍發的語音,背景裡混著莫小酒的尖叫:
"梨梨快看!柳玖居然也在車站!手裡還拿著吉他盒,不知道要乾嘛!"
心猛地沉了沉。
出站口的風裹著烤腸香撲過來。
莫小酒果然舉著向日葵蹦跳,看見慕梨就撲過來,胳膊勒得她喘不過氣:"你可算回來啦!我跟蘇妍猜你肯定瘦了——"
話沒說完,眼睛突然瞪圓,往慕梨身後躲了躲。
慕梨順著她的目光轉頭,柳玖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看見慕梨,她輕輕歪了歪頭,嘴角勾出點笑,卻沒往前走。
蘇妍把莫小酒往身後拉了拉,低聲說:"她剛才問我你幾點到,我說不知道。"
陸衍把行李箱往慕梨腳邊挪了挪,擋在她身前半步:"創業社還有事,我先送你們回宿舍。"
走了兩步,柳玖的聲音追過來,很輕卻清楚:"慕梨,下周音樂角的夏日歌會,我也報名了。"
慕梨沒回頭,腳步卻慢了半拍。
蘇妍捏了捏她的手:"別理她,指不定又想搞什麼花樣。"
宿舍樓下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莫小酒從包裡掏出個玻璃罐,裡麵裝著醃梅子:"我媽醃的,給你留的,酸得很開胃。"
罐子遞過來時,她突然小聲說:"柳玖上周去音樂角了,跟陸衍師兄說想合作唱首歌,師兄沒理她。"
慕梨擰開罐子,梅子的酸氣竄進鼻子。
接下來幾天,慕梨總在校園裡撞見柳玖。
有時是在食堂,她端著餐盤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慕梨就抬手打招呼;
有時是在操場,她跟著音樂慢跑,吉他盒放在看台邊,像個沉默的影子。
周五練歌時,蘇妍調著琴弦突然停了手:"她剛才在門口站了好久,盯著你的歌詞本看。"
慕梨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紙上"夏夜晚風"四個字被戳出個小坑。
音樂角的門沒關,混著蟬鳴,有點吵。
"要不我們換首歌?"
蘇妍的指尖在弦上輕輕劃著,"《同行》也很受歡迎,不用非得唱新歌。"
慕梨搖搖頭。
這首《夏夜晚風》是夏令營時寫的,寫秦藝在湖邊哭的樣子,寫陸衍畫的地圖上的小太陽,寫莫小酒和蘇妍視頻時的笑臉——
是她藏在心裡的暖,不能因為誰就藏起來。
"沒事。"
她把紙撫平,"該練了,下周就要唱了。"
周六下午,慕梨去創業社拿陸衍幫忙打印的譜子。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的說話聲。
是柳玖的聲音,帶著點委屈:"陸衍師兄,我隻是想唱首原創歌,不是要跟誰比。"
"音樂角的報名規則是先到先得,"
陸衍的聲音很淡,"下周的歌單已經定好了。"
"可我聽說慕梨要唱新歌,"柳玖笑了笑,"我那首《星光》也挺適合夏日歌會的,不如讓大家投票選?輸了我就不唱了。"
慕梨站在門口,手指摳著門框。
陸衍沒說話,過了會兒才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歌會是分享不是比賽,不用投票。"
"師兄是怕我贏?"
柳玖的聲音輕了些,"還是怕她輸了難過?"
慕梨推開門。
柳玖轉頭看她,眼裡閃過點驚訝,隨即笑了:
"正好你來了,那我們問問陸衍師兄,讓大家聽聽再選,好不好?"
慕梨走到陸衍身邊,接過他遞來的譜子:"不用選。歌會的時間夠,你想唱就唱。"
柳玖愣了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陸衍看了慕梨一眼,眉頭微蹙:"歌單確實滿了。"
"沒關係,"
慕梨把譜子疊好,"我可以提前半小時唱,不占她的時間。"
走出創業社時,陸衍跟在她身後:"你不用讓她。"
慕梨轉頭,看見他手裡還捏著柳玖的譜子,封麵印著"星光"兩個字,燙金的,很亮。
"我不是讓她,"她笑了笑,"我隻是想讓《夏夜晚風》早點跟大家見麵。"
夏日歌會那天,音樂角掛了好多小燈串,像把星星揉碎了掛在半空。
莫小酒和林曉忙著給觀眾發歌詞單,蘇妍坐在舞台邊調吉他,指尖泛著薄汗。
慕梨換衣服時,聽見後台有人說話。
是柳玖的聲音:"我那把吉他好像有點問題,借你的用用?"
蘇妍的聲音帶著警惕:"不行,我的吉他不借人。"
"就彈一首,"柳玖笑了笑,"你總不能讓我拿著壞吉他上台吧?傳出去還說你們欺負人。"
慕梨掀開簾子走出去。
柳玖的吉他放在地上,弦斷了一根,像是被人故意扯的。
"我的借你。"她把自己的吉他遞過去,琴身上還貼著莫小酒畫的小團子貼紙。
柳玖愣了下,接過吉他時指尖蹭過貼紙,皺了皺眉:"謝了。"
慕梨沒說話,走到蘇妍身邊。
蘇妍壓低聲音:"你乾嘛借她?她肯定要搞鬼。"
"。係關沒也鬼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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