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樓道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塞了一把碎玻璃,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不知道奚景辰在黑暗裡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可奚景辰什麼都沒問。
他隻是看了我一眼,便已經越過我,下樓離開。
一句話都沒說。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然後我往樓上走。
一個人向下,一個人向上。
像是終於徹底走向了兩個方向。
之後幾天,我們默契地隻當彼此是陌生人。
走廊裡遇見,我立即低頭看手機。
電梯口碰上,奚景辰也隻是淡淡側身,讓我先過。
明明就住在隔壁,明明隻有一牆之隔,卻像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樣很好。
本來也該這樣。
可是很奇怪。
這明明是我想要的避嫌,可每當夜晚隔壁傳來聲響時,我的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細細密密地啃噬著,難受得喘不過氣。
這天晚上,我如往常般準備睡覺時。
門口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我心一跳,打開門,就看見周越站在門外。
他身上帶著濃厚的酒味,站都站不穩,卻在門開的瞬間,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陳沅!你到底什麼時候和我複合?”
“拿喬太久就不是情趣了,我都已經低聲下氣給你台階了,你還想怎麼樣?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清高仙女了?”
我隻覺得一陣令人作嘔的厭惡:“你放開我!”
我用力甩開周越的手,冷聲道:“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那我最後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們早就分手了,也絕不可能複合!”
這話落下,周越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上前,壓住我就要用強。
我整個人瞬間慌了,拚命掙紮著去推他的肩膀:“滾開!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話落,周越徹底被酒意和怒火衝昏了頭,揚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啪!”
“裝什麼?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拒絕我牽你抱你?”
我被打得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壓在我身前的力道驟然一空。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周越整個人被人一腳踹開,重重撞到一旁的門框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奚景辰冷著臉走過去,又是一腳!
周越疼得罵出聲:“臥槽!你他媽——”
後麵的話再沒機會罵出來。
因為奚景辰已經一把拎住他的衣領,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又一拳。
像是要把人打死的樣子。
“奚景辰!”
我心口一緊,顧不上臉上的痛,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好了,別打了!為了這種人臟了手,不值得!”
聽見我的聲音,奚景辰高高揚起的拳頭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周越便趁這個空隙,連滾帶爬地跑了。
走廊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脫力般地鬆開手。
我轉頭去確認奚景辰的情況,卻一眼看見他手背上有血正往下流。
“你的手受傷了!”
奚景辰把手藏在身後,身上的戾氣還沒完全褪去:“沒事。”
“不行!”我想也沒想就開口,“我給你包紮一下。”
說罷,便拉著他進門,把他壓在沙發上坐著。
等我拿著醫藥箱出來,腳步卻不由得頓了一下。
客廳昏黃的燈光籠罩在奚景辰身上,他安靜地坐在我那張並不寬敞的布藝沙發上,剛才那點狠厲已經消失不見,眉眼低垂著,顯得異常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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