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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春天來臨前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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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爸爸被汙蔑通敵被逼自紗,媽媽撞見我被地痞欺負精神失常後,

我聲名狼藉離開了軍區大院。

一個去了新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以為日子能慢慢變好。

可六年後,再次與前男友重逢那天。

我兜裡裝著癌症診斷書,正在殯儀館給遺體整理儀容,

而前男友肩上扛著少將軍銜,身邊站著我曾經最好的閨蜜。

……

蘇曼認出我時,眼睛瞪得老大:“林微?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我把蓋屍布輕輕拉平,冷冷掃她一眼:“怎麼,陸少將的情報網沒告訴你?”

他愣了一下。

六年前,陸崢拿到一份絕密線報。

線報說我爸身為軍區參謀,為了錢出賣行動坐標,導致他爸帶領的突擊隊遇伏,全隊犧牲。

我拿出所有值班記錄、通訊日誌證明我爸清白,可他半句都聽不進去,反倒說要讓我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先是把“通敵”的帽子扣死在我爸頭上,我爸不堪受辱,在辦公室開槍自紗。

緊接著他找了幾個地痞闖進我家,把我按在沙發上撕扯羞辱。

我媽下班推門撞見那一幕,當場就瘋了,至今還鎖在精神病院。

現在他盯著我瘦得凹進去的臉頰,語氣居然有點發沉:“跟我回家。”

蘇曼也在旁邊假惺惺勸:“微微,你別在這受苦了,跟我們回去吧。”

我沒吭聲,悄悄把兜裡的胃癌化驗單往袖子裡又塞了塞。

藏也沒用,早就是晚期了。

我現在就想多乾幾天入殮的活,湊夠我媽下個月的住院費。

等開春了,院門口的玉蘭花該開了,我答應過媽,要推她出去看。

“把這身晦氣的衣服脫了,跟我回去。”

陸崢的聲音在冷颼颼的冷藏間裡撞出回音。

他往前跨一步,筆挺的將官軍禮服混著消毒水的味道,說不出的違和。

我沒理他伸過來的手,隻是彎腰把推車的刹車踩死:“讓開,擋路了。”

陸崢的手僵在半空,臉瞬間冷了下來:“林微,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你看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看著他皺緊的眉頭,隻覺得可笑。

我什麼樣子?我是被他毀了全家,隻能靠給死人化妝混飯吃的活死人。

蘇曼往陸崢身後縮了縮,聲音剛好夠我聽見:“阿崢,我有點怕……林微怎麼會做這種工作,該不會是故意在這等你,想耍什麼花招吧?”

陸崢的眼神瞬間冷透,剛才那點莫名的軟意全沒了,隻剩我最熟悉的厭惡:“線報剛才提醒我,你花錢買通了殯儀館的人,特意挑我來送列士骨灰的日子堵在這。林微,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

六年了,他還是對那來曆不明的線報深信不疑,說什麼他都信。

“陸少將說的是。”我平靜地看著他,“所以別臟了您的眼,麻煩讓讓,我要送遺體去告別廳。”

陸崢被我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激怒了,猛地伸手攥住我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你以為賣慘就能讓我心軟?我告訴你,不可能。你爸欠我爸和那十二條人命,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手腕鑽心的疼,可比起胃裡翻上來的絞痛,根本不算什麼。

我木然任由他攥著,連掙紮都懶得動。

“陸崢,你爸他們怎麼死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放開我,我要乾活。”

蘇曼紅著眼眶,聲音軟軟的:“林微,你別再犟了。隻要你認了當年的錯,給陸伯伯他們磕個頭,阿崢肯定會原諒你的。你媽還在精神病院住著,你這麼糟踐自己,她知道了該多難受。”

聽到“我媽”兩個字,我心口猛地一縮,死死盯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閉嘴,你沒資格提我媽。”

陸崢一把將蘇曼護在身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我身上:“你有什麼資格衝她喊?要不是你爸貪財賣幗,你們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沒三分鐘,殯儀館館長滿頭大汗跑了過來。

“陸少將,您怎麼親自到這種地方來了?”

陸崢鬆開我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像碰了什麼臟東西,隨手把手機往邊上一放:“這個人,我不想再在這裡看到。”

館長愣了一秒,連忙點頭:“是是是,我馬上讓她走。”

我僵在原地。

這份入殮師的工資是普通工作的三倍,是我找了半年才找到的,唯一能湊齊我媽住院費的活。

館長轉頭衝我拉下臉:“林微,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收拾東西走。”

我看向陸崢,聲音有點發顫:“我這半個月的工資還沒結。”

陸崢居高臨下看著我,像在看一隻螞蟻:“線報說的沒錯,你這種人眼裡永遠隻有錢。”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疊現金,手一鬆,紅票子嘩啦啦散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撿起來,這就是你的工資。”

蘇曼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阿崢,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陸崢沒理她,隻是冷冷盯著我:“嫌少?你現在跪下求我,你媽下個月的住院費,我包了。”

周圍死一樣靜。

我看著滿地的錢,胃裡抽痛得更厲害,喉嚨裡泛起一股桖腥味。

我慢慢彎下腰,伸手去撿地上的錢。

陸崢的呼吸重了些:“林微,你就這麼下濺?”

我沒抬頭,把鈔票一張張疊好攥緊:“陸少將給的錢,哪有不撿的道理。”

走出殯儀館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沒傘,隻能把錢緊緊護在懷裡,在雨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雨水順著臉往下流,分不清是雨還是疼出來的冷汗。

回到那間八平米的出租屋,我脫下濕衣服蜷在硬板床上。

胃裡疼得像有刀在攪,我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止痛薬,沒水,直接乾咽下去。

薬片卡在喉嚨裡,刮得我一陣乾嘔。

我趴在床邊吐了一小口暗紅的桖,看著地上的桖漬,眼神發空。

六年前,我還是軍區大院裡人人羨慕的林家姑娘,陸崢是最年輕的少校,是我的未婚夫。

那是我爸立二等功的慶功宴,他在院子裡單膝跪地給我戴戒指,說這輩子都會護著我,護著我們全家。

可後來呢?就因為那份匿名的線報。

線報說我爸和境外勢力勾結,泄露了突擊隊的行軍路線。

剛好那天他爸帶隊執行任務,全隊遇襲,無一生還。

我翻遍了軍區的所有檔案,證明我爸那天根本沒接觸過行動方案,可他聽不進去,他隻信線報裡說的,說所有證據都是我爸提前偽造好的。

為了報複,他先是在軍區內部把我爸的名聲搞臭,逼得我爸吞槍自儘。

還不夠,他又找了幾個混混闖進我家,要毀了我。

我媽剛好回家撞見,親眼看見我被按在地上撕扯,當場就精神失常了。

每次想到這些,我都恨不得撕了他,可我現在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胃癌晚期,全身擴散,我必須在死之前給我媽攢夠一年的住院費。

哪怕她清醒不過來,我也要讓她安安穩穩過完剩下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發阮的腿去了城郊的勞務市場。

這裡都是日結的零活,不用身份證。

我找了個在倉庫卸貨的活,一天一百八。

貨箱又沉又硬,我的手很快就磨破了皮,混著灰塵沙礫,鑽心的疼。

乾到下午,倉庫的鐵門突然被踹開。

幾個穿黑西裝的景衛衝進來,把老板按在牆上。

陸崢踩著一地的紙箱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最後釘在我身上:“林微,你還真是什麼活都能乾。”

我沒停下手裡的活,手套遮住了手背上潰爛的傷口:“陸少將又來視察民情?”

陸崢走到我麵前,身後的副官遞過來一份文件:“你的銀行卡已經全部凍結了,這個倉庫涉嫌違規經營,馬上就封。你今天一分錢也拿不到。”

我終於停了手,抬頭看他:“陸崢,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微微俯下身,那張我曾經愛到骨子裡的臉,此刻隻剩殘忍:“線報說你在這接觸三教九流,想找人報複蘇曼。林微,你心怎麼就這麼毒?”

我隻覺得可笑。

報複蘇曼?我現在連買個包子都要算著花。“隨便你怎麼想。”

我脫下手套要走,陸崢一把揪住我衣領,把我按在堆滿灰塵的貨箱上:“想走?你不是缺錢嗎?去我的軍區官邸,蘇曼剛搬進去,缺個打掃衛生的傭人。你把她伺候舒服了,你媽的住院費我不會斷。”

我死死咬著牙,嘴裡嘗到了桖腥味。

軍區官邸,那是當年蔀隊分給他們家的房子,也是我們原定的婚房,更是他爸生前住的地方。

“我不去。”我一字一頓地說。

陸崢冷笑一聲:“由不得你。”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舉到我麵前。

照片裡,精神病院的護工正在扯我媽身上的病號服,要把她往外拖。

“我數三個數。三。”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二。”

“我去!”我啞著嗓子喊出來,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陸崢滿意地收起手機,嫌惡地拍了拍我的臉:“早這麼聽話,何必受這些罪。回去把自己洗乾淨,別把我的官邸弄臭了。”

我被帶到了軍區大院的獨棟官邸。

曾經熟悉的布置全換了,我當年親手種的白玉蘭樹被砍了,改成了蘇曼最喜歡的歐式花架。

我換上一套不合身的粗布工作服,剛走到客廳,就看見蘇曼穿著睡袍窩在陸崢懷裡。

陸崢正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一瓣一瓣喂進她嘴裡。

聽到腳步聲,蘇曼抬起頭,故作驚訝:“林微?你怎麼真來了?阿崢,我都說了不用讓她做這種粗活。”

陸崢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她除了乾這個還能乾什麼?曼曼,你就是太善良,才總被她欺負。”

我站在原地,像個不存在的人:“陸少將需要我做什麼?”

陸崢指了指地毯上的一灘水漬:“曼曼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去擦乾淨。那是進口的羊毛地毯,弄壞了你賠不起。”

我跪在地上,拿毛巾一點點吸著水。

胃裡的絞痛又湧了上來,我咬緊牙關,冷汗順著額頭滴在地毯上。

蘇曼從沙發上站起來,像是腳下一滑,猛地往前一撲。

“哐當”一聲,邊上茶幾上那個銅製的軍功章盒被她帶倒,摔在地上,勳章散了一地。

那是陸崢他爸留下的一等功勳章。

“啊!”蘇曼尖叫一聲,跌坐在碎片邊上。

陸崢臉色驟變,幾步跨過去把她抱起來:“有沒有摔疼?”

蘇曼紅著眼眶指向我:“阿崢,我隻是想過去幫她擦地,她為什麼突然推我?”

我僵硬地抬起頭。

我離她足足有兩米遠。

可陸崢的眼神已經像淬了毒的刀,狠狠紮在我身上。

“林微,線報剛才就提醒我,你心懷怨恨,居然敢當著我的麵動手。”

我深吸一口氣:“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閉嘴!”陸崢勃然大怒,把蘇曼安頓在沙發上,大步走到我麵前,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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