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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告白這天。

我目睹了蔣嘯南動心的全過程。

明豔颯爽的女人坐在他對麵。

「你多大了?」

「二十一。」

她笑得意味深長。

「噢……有點小啊。」

蔣嘯南動作一頓,抬頭挑眉。

「你試試?」

女人一怔。

隨即往前探身,勾起紅唇。

「那姐姐追你咯?」

蔣嘯南回以挑釁的笑。

「……你可以試試。」

我站在不遠處。

眼睜睜看著從不理會搭訕的蔣嘯南。

給了她自己的號碼。

還收下了那張印著口紅的名片。

突然覺得。

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轉身想走。

下一秒。

我和蔣嘯南對上了視線。

01

蔣嘯南起身向我走來。

「到了怎麼不過來?」

「……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了。」

蔣嘯南有點訝異地挑了下眉,隨即點頭。

「行,那走吧。」

明明已經想好,不要把自己無用的喜歡說出口了。

但看見他這樣毫不在意,不問前因後果就跟著我往外走的樣子。

我還是沒忍住。

「剛才那個姐姐,是來乾什麼的?」

手機聊天界麵不斷地跳出新消息,蔣嘯南噙著笑回複著。

「嗯?挺明顯的吧。來搭訕的。」

再問下去有點越界,也會顯得過分在意。

但我還是暗暗深吸口氣,強作平常。

「這次,不需要我做擋箭牌了嗎?」

蔣嘯南反感被搭訕。

從前在學校被女生要聯係方式時,他總會把我推出來。

「我的……」他停頓一下,意有所指地勾起嘴角,「……朋友會在意的,還是算了吧。」

曾經我因這種特殊待遇而暗自欣喜。

也為他沒說出口的那個字而心跳如擂鼓。

可這次他半點不愉快也無,隻是帶著明顯的興味。

「她挺有意思的。就給個機會,讓她試試咯。」

我屏住呼吸。

看著蔣嘯南把玩著印著口紅的名片。

指尖時不時撫過那個刺眼的紅痕。

……真的隻是給個機會嗎?

硬生生把話咽下了。

02

我和蔣嘯南。

是不算青梅竹馬的幼時玩伴。

住在家屬樓的小朋友中,他和我最要好,關係最親近。

我因為父母工作調動要離開時,他哭得也最傷心,最失落。

小小的蔣嘯南,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和我拉鉤。

「再見麵的時候,要第一眼認出我噢!」

「我也會第一眼認出蓁蓁的!」

他確實做到了。

大學開學第一天,他在人群裡抬頭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柳蓁?」

剛入學,蔣嘯南就因為長相和成績出了名。

不管是同係還是外院,暗戀他的女生數都數不清。

可他身邊從來沒有別的異性。

除了我。

蔣嘯南自己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卻總會在我有早課的那天,提前去食堂給我買好早飯。

他討厭曬太陽,可自從我說想找學長學網球後,就雷打不動地出現在球場,給我喂球、陪我練習。

也有追求他的女生問過他,和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

「除了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以外,最重要的異性。」

蔣嘯南的偏愛那麼明顯。

明顯得我也產生了錯覺。

錯誤地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

03

一整個星期。

我都有意躲著蔣嘯南。

可臨近期末,項目的小組討論到底避不開。

出發前。

我在寢室裡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

一邊在想,別再因為他而緊張了。

他已經有了感興趣的人。

說不定在我和他沒有聯係的這一周裡,他已經成了那個姐姐的男朋友。

一邊又忍不住想。

追他的人那麼多。

雖然這次他和那個姐姐交換了聯絡方式,但說不定呢?

說不定蔣嘯南隻是一時興起,其實他們還沒有發生任何事。

我還是他身邊唯一的,特殊的那個。

至少現在還是。

蔣嘯南姍姍來遲。

他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我又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那麼大聲,那麼明顯。

以至於我慌張得沒注意到。

蔣嘯南略顯饜足的神情,和微微皺褶的襯衣。

「南哥,昨晚過得還美妙嗎?火熱嗎?」

直到他的室友賤兮兮地開口。

我才發現。

他嘴角的那抹笑,弧度不似往常。

就像是小時候,他終於吃到了惦記了很久的棉花糖。

滿足,又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蔣嘯南輕哼一聲,沒接話。

卻也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在男生們心照不宣的起哄聲中,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猛地站起來。

顧不上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快步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害怕再晚一步。再晚一秒。

眼淚就會像現在這樣,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

04

「柳蓁?蓁蓁?你還好嗎?」

不知道哭了多久。

蔣嘯南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我慌忙擦乾眼淚,努力偽裝成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一走出衛生間,蔣嘯南就著急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還是在我來之前,你喝冰的了?」

他的表情裡有關切,也帶著些責備。

「我說過多少次了,快到生理期的時候不要喝冰的,你就是不聽。」

「還是不舒服的話,要不我去跟他們說一聲,送你先回去?」

對上他關心的眼神。

我差點又繃不住眼淚。

死死地掐著手心,我努力咽下喉嚨裡的哭腔。

「你和那個姐姐在一起了嗎?」

還在碎碎念的蔣嘯南一愣。

隨即抿了抿唇,移開了視線。

「啊,嗯,算是吧。」

雖然從看見他們交換聯係方式的那一刻起,我就隱約有了預感。

但真的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答案,還是感覺有人狠狠地揪住了心臟。

「別說這個了。」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難看。

蔣嘯南皺起了眉。

「我送你回去,你回宿舍好好歇著。」

「別管這邊的事了,你的活我替你乾。」

為什麼呢?

明明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我勉力扯出一個微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沒什麼事。」

又假作玩笑的語氣,拂開了他伸來想攙扶我的手。

「你都談戀愛了,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開什麼玩笑。」

蔣嘯南反倒很不愉快的樣子。

「如果談戀愛需要和你保持距離,那還不如不談。」

他俯下身,瞳孔裡清清楚楚映著我的樣子。

「你是蓁蓁啊。」

「我這輩子都要跟蓁蓁一起的。」

05

小組討論告一段落的時候。

蔣嘯南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冷淡的神情突然放鬆下來。

「喂?」

他接起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

「你要過來?」

他抬眼掃了一圈圍坐在一旁的同學們。

點了頭。

「好啊。我等你。」

06

沒過多久。

那個姐姐果然來了。

她像是根本沒留意這裡還有其他人。

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蔣嘯南身邊坐下。

「等很久了?」

蔣嘯南抬頭看她。

眼裡的笑意明顯得晃人。

「等你哪有什麼久不久的。」

她伸出指尖,輕輕挑了下他的下巴。

無聲地說了句「真乖」,就順勢在他身邊坐下。

眼前這一幕太過刺眼。

我不由得低下了頭,假裝認真地看著資料。

可那些字,我一個也看不進去。

餘光裡。

他們的身影始終挨在一起。

耳朵。眼睛。

突然都不由我控製了。

隻不由自主地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

用餘光偷看他們親密的小動作。

接下來的好幾分鐘,他們都沒有發出聲音。

我卻莫名覺得。

有一股曖昧的氣氛飄散開來。

實在忍不住,想要抬頭看看他們在乾什麼的時候。

蔣嘯南輕哼一聲,帶著微妙的笑意。

「別撩我了。」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

又像是在擺弄什麼有意思的玩具一樣。

一點點地分開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再撩我,今晚我就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了。」

姐姐靠進了他懷裡,看口型應該還說了什麼。

但我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隻感覺耳旁嗡嗡作響。

最後能做的努力。

竟然隻是舉起資料,擋住自己的視線。

07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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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那個好朋友?」

我聽見姐姐問。

蔣嘯南的聲音懶懶的。

像獅子被心愛的主人從頭到尾摸了個遍,有股莫名的饜足。

「對啊。」

姐姐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突然來了興致,問他。

「我給她介紹個對象,怎麼樣?」

「不要。」

蔣嘯南想也沒想。

似乎還嫌拒絕得不夠,他又補上兩句。

「不好。不喜歡。」

她被逗笑了。

「你又不是人家,怎麼替別人拒絕啊?」

我攥緊了手指。

是啊,為什麼替我拒絕呢?

我莫名地期待著。

「那些人都不夠好。」

蔣嘯南不假思索地說。

姐姐又笑了,聽聲音像是錘了他一下。

「見都沒見,就知道別人不夠好?」

「我就是知道。」

蔣嘯南蹭蹭姐姐的頭,略顯任性。

「蓁蓁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別人都配不上她。」

「……」

姐姐的笑意淡了些。

「那誰配得上她?」

我屏住呼吸等著蔣嘯南的回答。

沉默兩秒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不知道。」

甩甩頭,他像要把難解的問題甩出腦子一般。

「不要說她了,你多關心關心我吧。」

他又貼上了姐姐的唇,曖昧不清地撒嬌。

而我鬆開手指,望著指間半月形的紅痕苦笑。

真奇怪啊。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08

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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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哭了一場。

像是要把所有對蔣嘯南的感情都哭出來一樣。

我知道,應該要放下對他的喜歡了。

他有了美豔動人的女朋友。

他會跟她親吻,擁抱。

甚至做更親密的事情。

他會在她麵前撒嬌,耍賴。

會衝她露出那種不對外人顯露的微笑。

而這些,都不再與我有關。

我不會再是他身邊特殊的女孩。

越哭,腦子反而越清醒。

我告訴自己。

要做回蔣嘯南的普通朋友。

不要越界,不能越界。

09

第二天是原定的,回家屬樓看看的日子。

一整個早上。

蔣嘯南都不停地給我打著電話。

屏幕上不斷跳動著他的名字。

而我隻是靜靜地等待它又一次的暗下。

直到媽媽也打來電話。

【你和嘯南吵架了?】

我清清嗓子,隻裝作平常的樣子。

【沒有啊。】

【沒有?那你怎麼不接嘯南的電話?】

我沉默著沒有回應。

媽媽好像也知道了什麼,停頓兩秒後轉了話頭。

【不接就不接吧。】

【但是說好一起回去看看的,要是不想坐嘯南的車,就讓沛文來接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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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沛文是最早搬出家屬樓的孩子之一。

也正因此,他和蔣嘯南不甚相熟。

我不必擔心他會問起我和蔣嘯南的事情。

到達目的地。

我第一眼就瞥到了不遠處站著的蔣嘯南。

他臉色很難看。

難看得我也忍不住壓下了嘴角。

可見我不笑了,他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蔣嘯南看也沒看楚沛文,隻徑直對著我。

「你不願意跟我一起來,就是因為楚沛文?」

我為蔣嘯南毫無道理的指責語氣而皺了皺眉。

「你為什麼用這種語氣說話?」

好沒禮貌。

蔣嘯南太了解我,自然也能聽出我沒說出口的話。

他胸膛起伏了幾下,捏緊了拳頭。

「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前一周一直躲著我就算了,現在連坐我的車都不願意了嗎!」

「我究竟哪裡得罪你了?」

哪裡得罪我了?

我苦笑一聲。

「你沒有得罪我的地方。」

「那到底是為什麼?」

蔣嘯南不解地瞪著我。

要我怎麼說呢?

說因為我喜歡你,所以看不得你和別的女人交往?

說因為我喜歡你,所以看到你和她坐在一起,會難過?

說看到你對她笑,牽她的手,我會心痛?

你既然已經和別的女人交往了。

我和誰一起回來,是不是躲著你,又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為什麼。」

我別過頭,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柳蓁。」

「柳蓁。你看著我。」

蔣嘯南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看著我,跟我說,你到底為什麼躲我?」

……我突然覺得好委屈。

為什麼非要我說呢?

我不願意說。

不願意做那個別人感情裡的覬覦者。

不願意偷窺你和她的感情生活。

不願意像陰暗的老鼠一樣,深夜躲在被窩裡,卑鄙地祈禱你們早日分手。

我已經這麼努力地克製自己了。

為什麼非要刨根究底,問我為什麼呢?

忍了這麼多天的情緒,到底是繃不住了。

「你到底想要我說什麼!」

蔣嘯南被我突然爆發的情緒嚇住了。

「你有女朋友了,我和你保持距離,不是很正常嗎!」

「難道你有了女朋友,還要我跟在你們後麵,看你們卿卿我我、甜蜜恩愛嗎?」

蔣嘯南難以置信地皺起眉頭。

「就因為這個?」

「對。就因為這個。」

「因為我談戀愛了,你就要跟我絕交?」

「……我沒說要跟你絕交。」

蔣嘯南氣笑了。

「不跟我說話,不跟我一起吃飯,不坐我的車,不接我的電話,這不就是跟我絕交嗎?」

他的語氣足夠咄咄逼人。

逼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免丶責聲明,來源丶於網絡,請於小丶時內刪除

朋友和喜歡的人,隻是一步的距離。

可是邁過這一步。

喜歡的人,又怎麼能夠變回普通的朋友?

我深吸一口氣。

「蔣嘯南。」

「你有女朋友了,我隻是不想讓她誤會。」

「我們有什麼可誤會的!」

他條件反射般接了話。

我從這句話裡窺探出某種永無可能的未來,徹底沉默下去。

見我不說話,蔣嘯南也安靜了。

隻是再次闔了闔眼。

「你真的確定嗎?」

他比我高一個頭,不彎腰遷就我的時候,總是顯得居高臨下。

「柳蓁,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明明說過,會永遠和我站在一起。」

「……」

眼眶又開始發酸。

一股莫名的衝動在我心裡湧動。

我好想衝著蔣嘯南大吼。

說「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你也說過,會永遠陪著我,保護我,偏愛我。

難道不是你先背棄承諾的嗎?

但是我說不出口。

多可笑啊。

我的喜歡竟然變得這麼見不得光。

連帶著兒時輕而易舉就能說出的話,現在也變得難以開口。

見我不說話,蔣嘯南點點頭。

「行。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尊重你。」

11

蔣嘯南真的開始跟我冷戰了。

不管是小組討論還是上課,他都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

不再和我一起吃飯。

也不再和我有眼神接觸。

偶爾撞上我的視線,也會很快別開眼。

與此同時。

他去找那個姐姐的次數越來越多。

越來越高調地談著戀愛。

那天,那位姐姐開著紅色超跑來接蔣嘯南。

我和室友正巧路過。

剛好目睹了他們在車旁熱烈接吻的畫麵。

室友嘖嘖稱奇。

「真沒想到,蔣嘯南談起戀愛來是這種風格。」

她看了我一眼。

「原來我還以為他喜歡你呢。」

我沒有接話。

也許是這段時間蔣嘯南的刻意回避漸漸消磨了我的喜歡。

也可能是我真的把喜歡藏得太好。

總之。

一次又一次聽見蔣嘯南和女朋友恩愛的談論。

心痛也一點一點變得麻木起來。

如今,望著蔣嘯南閉著眼沉淪的模樣,我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受了。

12

「說真的,」室友突然收起笑,正色道,「比起蔣嘯南,我覺得你更適合另外找個人來喜歡。」

「起碼別人會在意你的感受,不會把你的情緒和存在當成理所當然。」

望著她認真的神情,我感覺心臟被猛然重重撞了一下。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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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個白眼。

「我可是離你生活最近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一瞬間。

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原來我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喜歡,早就被人看在眼裡。

她是離我生活最近的人。

蔣嘯南又何嘗不是呢?

那麼,蔣嘯南也知道嗎?

知道我的喜歡?

「我覺得,蔣嘯南也知道你喜歡他。」

室友像是知道我心裡所想。

「我之前看到過他幫你拒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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