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少年膚色還帶有高燒未退儘的餘紅,唇瓣蒼白乾澀泛起一層死皮。
他睡得很不安穩,夢裡有個端正姝妙的菩薩吐出悅耳梵音。
他隨著菩薩一起誦佛經,慌躁不安的心剛想靜下來,哪料一抬眼發現低眉善目的菩薩赫然變成索命女鬼。
青麵獠牙,手持皮鞭打的他皮開肉綻。
宋昭拚命掙紮要逃離,可總是被人掐著腰輕而易舉拽了回去。
烈火蓮台之上,猙獰恐怖的麵孔與慈悲眉目交錯變化,鞭子抽的他嘶聲喊叫,沙啞的嗓音夾雜破碎哭腔,大顆淚水彙聚到下頜線滴落在烈火中,瞬間蒸發,騰升起微不可見的蒸霧。
他哭的狠了,那人便柔情蜜意的輕撫他的傷口,誦著經讓痛苦化作陣陣歡愉。
宋昭快被她弄瘋了,漆黑的睫毛劇烈顫抖。
“菩然……”
無意識呢喃的唇瓣驟然大喊:
“菩然!!!”
他瞠大雙目猛然驚醒,一下坐起身,如同溺水的人終於上岸,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
渾身濕淋淋的冷汗浸透他的裡衣,睜大的雙眼還有夢魘未散的渙散。
“昭兒,昭兒,我的昭兒受苦了……”
大夫人急急拿起絲帕替他擦拭額角冷汗。
“去通知老爺小少爺醒了,快去通知老爺!”
霧氣絲絲回歸驚慌尚餘的眼中,一點點凝成恨意的陰鷙。
宋昭攥緊被角,滔天怒火激的他反倒靜了下來,隻是眼中墨色濃到再難化開,指骨咯吱作響,指甲嵌入掌心生起一陣刺痛。
可是這痛比起菩然給予的根本不算什麼。
宋老爺大步流星趕來,見自己最為疼愛的小兒子醒了這才舒展眉目。
“老爺,可不能放過那叫菩然的姑娘,咱兒子被她折磨的都快沒了人樣,你可得替他做主啊。”
平常宋老爺肯定一口應下,可這會兒反而指著宋昭說道:“讓你平日莫再隨意打人,守衛也別支開,現在被人鑽了空子報應來了,你說說你怪誰!”
怪誰?
大夫人不可置信:“嘿,以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親自懲戒的人還少嗎!”
宋老爺頓時一梗,漲得臉紅脖子粗,氣的一甩袖沒說話。
以前是以前,我現在自己不也是被人打了麼,這話他自然沒臉說出口。
小宋和老宋,被菩然和暴怒打的哭了好幾次。
父子倆被這對師兄妹打的是痛不欲生,當然現在隻有老宋幡然醒悟,因為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碰次壁一下老實了。
這叫“菩然”的姑娘放肆到如此地步,也許背後是有他無法觸及的強大勢力做靠山呢。
不然這姑娘哪來的底氣打宋昭?
這麼一想老宋反而小心翼翼的勸起宋昭來。
“昭兒,這事便算了吧。”
大夫人眼含熱淚:“算了?你看看我兒一身鞭痕,背上好幾處皮開肉綻,你跟我說算了?”
宋老爺歎息:“夫人啊,人外有人,這事就翻篇吧,明日我還要去見定遠侯,就先去睡了。”
從頭到尾宋昭都未曾說過一句話,他不說大夫人就越害怕。
這孩子就愛憋著股狠勁,真怕他想不開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宋昭躺下側身睡著,拉過被子閉上眼睛下逐客令:“母親,孩兒要歇了。”
大夫人瞧那瘦削身影連連歎氣,隻得領著丫鬟們離開。
當屋中再次空靜,宋昭霎時睜開烏雲盤踞的黑眸。
這事不會完。
他勢必要與菩然不死不休。
他痛著,渾身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痛著,白日的屈辱每每在他閉上眼時便齊齊湧來。
腦子裡到處是菩然的那張臉。
有句話說的不錯,你掏心窩的對一個人好,那人都不一定會記住你,可若你惹了他,讓他恨上你,那真是一輩子都難忘。
……
同一片夜空下,在偏遠的荒廢庭院,身形頎長的男人推門而入,屋內連忙走出四個人前來迎接。
“陛下!”
他們急切的呼喚,懸著的心終於被安全感充斥滿。
眼前的人就像定海神針,有他在,他們這些臣子才有活著的真實感。
冷色月光落在男人堅毅俊美的五官,一身黑袍極儘疏狂,帶著酣暢笑意的眉目耀眼的如同天上太陽。
豐神俊朗,貴氣天成。
正是從牢獄出來的暴怒,也是與玄月國相望的另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剛登基不久的赤昭帝。
天下四國,南赤昭,北玄月,西青旋,東銀塵。
四國立,群雄起,誰主沉浮?
赤昭帝麵露欣然:“出去轉悠幾日,孤想明白了許多事。”
幾個心腹臣子都不敢吱聲。
別說他們,就連暗中保護赤昭帝的暗衛都傻眼了,誰家帝王願意屈尊給人當侍衛,還把雇主打了自己去蹲牢房?
換做旁人他們早罵腦子有病了,可這是自家主子,幾個人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難看,憋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是萬民之主赤昭帝,也是菩然的大師兄暴怒。
估計是忘憂穀的人都不走尋常路吧,反正這一個個的以後都要在監獄裡賴上幾天才願意走,就跟什麼打卡聖地似的讓人無法理解。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jpg
“回赤昭國!調動精銳兵,孤親自做弓,瞧瞧這支虎狼之師組成的利箭到底能發揮多大威力。”
幾人齊齊一怔,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孤是獵人,便不該有惻隱之心。”
他大笑離開,唯有一句充斥鐵血殺意無法消散。
“孤不僅要殺,還要殺個乾淨。”
風卷著這句話呼嘯而過,臣子們還未從平地驚雷中回過神,隻是心有餘悸的吞咽口水,眼睛乾澀的厲害。
宮中形勢錯綜複雜,一個是赤昭帝的生母,一個是赤昭帝的親弟弟,母狼與羔羊暗中相鬥蠶食他的權力,他苦惱,孤這天下竟如此誘人嗎?
獵人在遠處舉箭,他又猶豫了,皆是血親,心腹臣子又在竭儘全力勸阻,就算不顧仁義孝道,哪怕是為了在外名聲心中安寧,也該留一人性命。
可是留誰好呢?
他苦苦思索,現在豁然開朗。
帝位不穩,萬人垂涎,他要殺雞儆猴,讓人不敢再想。
仁德是君主該有的樣子,卻不是一個君主該有的心術。
權位之爭稍不留心他自己都會斃命,又何必再留已經產生威脅的旁人。
驚魄與魂應共語,有生莫墜帝王家。
涼薄性無情血,才得以鋪成這條屍骨累累的帝王路。
……
小劇場
菩然:下次這種不當人的事麻煩說清楚再找我出主意,你這樣搞得我又功德-1
暴怒:哎呀,我犯的殺孽我自己承擔,給我的小師妹敲敲木魚啦(你敲了敲菩然的木魚,菩然功德+1)
琉因:不要給她敲,她功德圓滿跟佛祖走了怎麼辦!
暴怒:!!!
(啪——木魚摔碎,菩然功德-1-1-1……)
菩然:……把你們都殺嘍
25.琉因你人呢?
清早天剛亮,宋老爺已經穿戴整齊坐上馬車去往定遠侯所在的客棧。
定遠侯不在京城,這幾日也來了這邊。
心裡打鼓手底冒汗,被裝作小廝的侍衛領到天子號房前,低聲吩咐:“侯爺就在裡麵,你站此稟報即可。”
老宋的心提到嗓子眼,明明沒人盯他,可還是下意識彎腰弓背表現出卑微姿態。
“侯爺,牢裡的那位大人昨日已經走了。”
其實老宋不知道暴怒的真實身份,隻是商場混這麼多年眼力見好著呢,這種一眼瞧出氣勢不凡的人他怎麼可能貿然把人關牢裡,還不是定遠侯的意思。
在玄月國,定遠侯的話可沒人敢不聽。
“據守衛稱,那位大人對入獄並沒有表現出惱怒的神情,期間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未與旁人多做接觸。”
“除了一位叫菩然的姑娘進來後,二人相談甚歡,分別前還贈予了信物。”
沒說定情,但他感覺男人送女人耳墜,離定情也不遠了。
他細細的交代著,卻不知屋內床鋪乾淨整潔,茶具擺放整齊,根本沒有一個人。
將事情交代完,他撩起衣擺輕手輕腳走下樓,隨即長籲一口氣。
要命,跟太子見麵時都沒這麼緊張過。
說到太子,老宋心裡更多的是恨意,因為他這天之驕子的小兒子可是被太子打落神壇,把人按在了泥潭裡。
一想起這檔子事他便渾身膽顫,恨的無力,說來也是樁辛秘醜聞。
玄月國當朝太子愛上自己的親妹妹,奈何公主喜歡宋昭,這可好了,愛而不得占有欲強到生出魔念的太子開始折磨起宋昭來。
“哎。”
老宋歎氣,可到底是皇家,兒子吃了虧又隻能受著。
這一刻誰都沒想到未來菩然會假扮公主,還不知情的幫宋昭的仇給報了。
菩然:未來功德+1
……
另一邊的小客棧,琉因倏然睜開眼睛,“唰”的掀開被子往牆邊跑,一牆之隔,隔壁住的就是菩然。
他攥起拳頭使勁砸牆,那邊“咚咚咚”一下把菩然吵醒。
他貼牆大喊:“起床啦,我們該出發去連城了!”
菩然翻個身煩躁的捂住耳朵:“再睡兒,不急。”
反正她已經開擺了。
琉因支起窗一瞧,這太陽還沒升起呢,他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乖乖回床上躺好。
半個時辰後。
“咚咚咚——”
本就不隔音的牆又開始拚命的響。
菩然閉著眼,再次捂住耳朵:“再睡會兒,急什麼。”
琉因撇撇嘴,小聲抱怨:“還說我賴床,明明就是你自己懶,根本不起來……”
“菩然!那我先出去逛逛,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他饞外麵街道兩側擺的各式各樣的早餐攤點,哪是想早點去連城找色欲才醒的啊,琉因根本就是被從窗縫鑽進來的食物香氣給饞醒的。
菩然的聲線是一早惺忪的慵懶:“帶一份跟你一樣的就行,出門別忘了把你那身裝備帶齊全,早點回來。”
琉因的耳朵貼著牆,認認真真記下她說的每句話,然後按耐不住欣喜的抿起唇角,帶起甜蜜的弧度。
“我知道了!”
他的手摸過腰間的瓶瓶罐罐,又撫過一側的短笛,伸進懷中檢查下香囊。
好,裝備齊全,出發!
光影偏移,日上三竿。
菩然又睡醒一覺,她打個哈欠直接敲牆:“回來沒?”
對麵一片寂靜。
“喂,這個點還沒回來?”
她光著腳往床上一倒,下巴抵在枕頭,眼睛又眯了片刻。
沒回來難道出事了?
一身瓶瓶罐罐也沒保住他?
說起來琉因的本領可不小,所有毒物聽他號令已經恐怖到令人頭皮發麻,本該自保是足夠的,可也有意外情況。
比如被人近身先一步製服。
再比如餓到腦袋昏昏被人家用個包子就能騙走。
被騙走?
菩然兩條眉毛一擰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要真被人用個包子就騙走,我笑你一輩子。
她的心情不算好,穿戴整齊後對著牆喊:“老大來救你了。”
一點乾勁都沒有,出了門耷拉著眼皮掃了琉因的房門,還被鎖的牢實。
不對。
琉因不會被宋昭的人劫去了吧?
菩然你糊塗啊!
她一拍腦門。
因為自己的原因殃及到別人是要減功德的!
她臉上的懶惰麻木頓時一掃而空,目光淩厲而有神,板著張臉一股嚴肅味。
可別再見她真要在他葬禮上誦超度經了。
街道熙熙攘攘好不熱鬨,若琉因真被人劫走,至少不會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很可能是被人在暗巷處暗算再拖走。
菩然目標明確的先去四周幾條暗巷探查,果不其然,一條狹窄無人的巷子裡,牆角有一個摔碎的瓷瓶。
她識得。
那是琉因一直掛在腰間的。
菩然的心當下一沉,看來真出事了。
26.救救我吧
細細探查一圈無果後,菩然環抱雙臂背倚牆壁,腳邊正是碎裂的瓷瓶。
兩座店鋪形成的狹窄暗巷間,少女黛色柳眉壓出一道淺淺的褶。
琉因不傻,按理說要是被人綁架,他至少會給她留點線索好營救,可現在四周什麼都沒有,她便粗略想到兩種可能。
一是當時琉因已經被人打昏,沒機會留線索。
二是他認識且信任對方,主動跟人家走了。
可是不管是哪種,她現在也都不知道去往哪個方向追。
菩然:“……”
後腦勺苦惱的磕了磕牆壁,她“唉”了一聲又想擺了。
今早她觀琉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瞧就是運勢無敵好的,肯定不會出事。
好吧,她承認今早兩人沒碰過麵。
那昨晚……
成吧,昨晚她也沒仔細瞧過他。
去報官?
就怕官府的人早被宋昭打點通,她去報那抓的就是她自己了。
菩然煩躁的鞋尖磕地,風吹雲跑,慢慢的從巷口處斜斜照進的陽光被一點點遮擋,陰影徹底將她掩埋。
她下意識看向巷口,冷不丁對上少年陰鬱的麵龐。
是宋昭。
他逆光而立,大片璀璨的陽光被纖瘦的脊背遮擋,身前則陷入暗色的陰影之中,沉冽的淡色唇瓣抿成一條壓抑的弧度,半魔半神,極其煞人。
菩然倚牆,抬起一手打招呼:“喲,好巧,又見麵了。”
她驚訝:“真能站起來了?”
搞得她有點不好意思了,我這成天啥沒乾,光漲功德了。
宋昭不說話,他的身後從兩旁彙聚十餘名摩拳擦掌的打手,目光不善的看向菩然。
“我身邊的那小子是你抓的嗎?”
她開始比劃:“就是那個跟在我身邊,長得比你好看和可愛的少年。”
這話說的打手們都忍不住頭頂冒黑線了。
死到臨頭了還在老虎頭上拔毛呢,這姑娘到底有沒有膽?
宋昭沉得像潭死水的眸光越發幽邃,清瘦的身軀顯得衣袍愈加空蕩。
菩然又想起自己掐著他腰時的手感,很瘦,纖細的像支一折就斷的花。
“哦對,還有你多吃點好的補補身體,太瘦了。”
一碼歸一碼,一怨歸一怨,前麵的她早翻篇了,現在出於好心耿直的提醒宋昭,這模樣在宋昭眼裡又可恨上千萬倍。
他隻從她言語中聽出厭惡的嫌棄之意。
這個女人打他,辱他,現在又厭他,宋昭氣的想笑。
可是他全身疼的厲害,傷口時刻在提醒他,這個女人都對他做過什麼不可原諒的事。
他抬起手臂,狠絕一揮,十幾個打手鑽進小巷向菩然撲來。
外麵群眾驚呼:“打人啦打人啦!”
可是一瞧麵如修羅森然站立的宋昭,一下又全消了聲。
巷子擁擠,片刻慘叫驚飛枝頭的鳥雀,凶神惡煞豎著進來的打手,全被嬌小的少女撂倒在地。
拳頭快狠準的揮出帶起乳白氣流,颯颯風刃鋒利到足以割斷發絲。
菩然的招式行雲流水底蘊深厚,懂點門道的人就能看出,她用的全是少林武僧的那一套。
可別說,就這一套她能無敵。
打手橫在地上打滾哀嚎,宋昭麵上再也擺不出沉靜的表情,眼中傾瀉出驚愕。
十幾個人搞不定她一個?
他瞧見菩然踩著輕飄飄的步子向他走來。
從陰影的暗色調中走向他所在的陽光之下。
好似肩覆披帛,項戴瓔珞的菩薩。
他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少女的表情,可視線越發模糊,裂開的傷口滲出猩紅血液,掩藏在袖袍裡的雙手早快把指骨捏碎了,白皙的掌心刺出彎月甲痕的血口。
一聽到下屬找到菩然的位置,他不顧一身傷強裝無事的就來了。
宋昭用儘所有力氣站在這裡,脊背挺直似青鬆,不肯在她麵前露出一點虛弱。
烈日下,高溫裡,他的意識開始渙散,少年揚唇自嘲一笑,身子踉蹌腳步虛浮,搖晃著要直直栽下去。
“嘭——”
很輕的一聲,他被人接住,少女溫軟的身軀支撐住他的所有重量。
下巴抵在菩然的肩頭,宋昭艱難喘息。
他的心臟貼著對方鼓噪跳動。
從遠處看,站立的兩人正如交頸鴛鴦親密相擁,隱秘的,仇家的關係被刻意淡去了。
“我還以為你好了。”
菩然雙手扶著他,視線向下,瞧見少年後背血浸的布料,她抬手:“沒好就找人來打我。”
“啪”的一聲,手掌雖避開他背上的傷口,卻毫不留情的打在少年緊致彈性的屁股上
宋昭已經昏沉眯上的眼睛頓時瞪大,羞意和怒意衝的他臉頰通紅,耳朵也跟要冒了煙,胸膛劇烈起伏,恨不得現在就一口咬下去將菩然撕成碎片。
“以後身子沒好就別亂跑,你至少得尊重我一下吧,不活蹦亂跳的就敢到我麵前張牙舞爪了?”
他悶哼一聲,暈暈乎乎喊著:“菩然……”
比起恨意,語氣裡更多的是另一種茫然無助。
他知道自己的尊嚴和驕傲早被人踩碎,變為最不值錢的乾裂泥巴,被掃進簸箕當垃圾處理。
權貴笑他,皇室辱他,他知曉自己隻能卑劣的利用權勢將無處發泄的怒火,隨著皮鞭抽打在比他更低階的平民身上。
他的靈魂破破爛爛,一顆心肮臟醜陋。
以前他有多厭惡瞧不起,現如今他便清醒的墮落成為這種人。
他喊著菩然。
”……然菩“
。我救救
。頭肩然菩在落滴息聲無悄珠淚的燙滾
。下一了燙被都魂靈的己自得覺然菩,的妙其名莫
。目閉睫眼著顫昭宋
。我救救來便你,孽罪的我除驅能真經佛的念你若
。望欲的形遁處無臟肮有所、劣卑、意恨的我除驅
。吧我救救來你
。救求人向在直一昭宋
。到聽人沒是可
。脫解他讓人沒
。己渡,心渡,人渡,渡在皆生一這人,說曾師法一弘
。到不做他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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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了揮中手在握,杈枝小去剔後然,掰一枝樹的實結算還根了挑,樹上跳又然菩
。聲一籲長蹄前起翹兒馬,繩韁緊勒人頭領,揚飛土塵,急聲蹄馬
。待以陣嚴上馬坐高人五後身
”?然菩“:道後最,征特種某上對一一在乎似,她量打下上他,人男的剛陽相長,挺高官五位是的頭領
”。錢沒我“:皮眼垂半的懨懨她,圈個轉的落利中手她在枝樹
”?麼什“:愣一人那
”。他贖錢沒我“:枝樹起舉然菩
。感漠冷的悉熟了現出又情表的她
”。他見去我帶願自你讓,服打你把就我是不要,走們你跟就我他見去過我接要你“
。女少的薄單形身前眼起量打的狹促次再,挑一梢眉人頭領
。塵出麗清姿身,練乾明簡扮裝,袖琶琵裙翠,唇櫻頰玉,目鳳眉秀是下發額碎細,起盤發烏,引穿簪木
”!他見去你帶便我,我了贏,服打我把就事本有是要你那“:道侃調,槍長的來遞人邊身過接,笑大哈哈人男
”!追難馬駟言一子君,好“:奕奕采神,逝而閃一光流中眼然菩
!悔莫你
。來攻身旋枝樹著舉經已燕如輕身女少,起腳從力
。縮一孔瞳愕錯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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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槍長成換西東的裡手你把先少至
。勁狠分幾上帶又底手,色臉下沉來上氣脾即當,了悔反要是等等說他為以然菩
。頂頭在橫槍長,擰一眉墨,話說去再暇無本根人男令息氣的怖恐重厚,下劈厲淩頂頭人男著對空半至躍她
”——嘭“
。麻發口虎他得震竟擊一這,驚大中心人男,開散流氣的大強陣一起激撞相者兩
。上而身旋次再頭馬著踩,拳成緊握的”轟“力凝手雙,扔一手隨,枝樹的義就勇英眼一了掃淡淡她,了斷枝樹的然菩
。勢敗的退逼被點點一始開他住不擋仍但,威生虎虎的耍槍長,馬下逼她被人男
”。了心小要你“
。醒提心好然菩時敵應心專他在
”……嗯……用要我“
。眼字的別成換替力靈將,下一了頓她
”。禦防意注你,了力內用要我“
。力靈是的來修苦苦她而,力內是的修人的界世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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