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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七三年:未婚夫被驢踢裝失憶?我撿漏鐵飯碗贏麻了

作者:漫賞落日

簡介:七三年:未婚夫被驢踢裝失憶?我撿漏鐵飯碗贏麻了

七三年:未婚夫被驢踢裝失憶?我撿漏鐵飯碗贏麻了

七三年,村裡搶收麥子,我未婚夫周海洋被發瘋的騾子踢破了頭。

在鎮醫院睜開眼,他逢人便說下鄉的知青蘇曉雅是他的對象。

明明我才是跟他換了庚帖、馬上要擺酒的正牌未婚妻!

我端著雞湯去床前伺候,他卻一腳踹翻飯盒,罵我惡毒村姑。

他爹媽怕事情鬨大,悄悄拉住我,遞來一張蓋了紅章的棉紡廠推薦信。

“大丫,海洋腦子糊塗了,這婚事要不就算了吧。”

“隻要你別去公社鬨,這棉紡廠的正式工名額,權當是咱們周家對不住你……”

還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我一把搶過推薦信,連夜把庚帖撕了個粉碎。

天一亮就坐上了去縣棉紡廠的牛車。

男人算個屁,哪有國家的鐵飯碗香!

1.

騾子後蹄踹到周海洋腦袋那一刻,周家嬸子撲過來抓住我胳膊,喊得嗓子都破了。

“大丫,快去請赤腳醫生,海洋要有個好歹,你也別活了!”

同村人都看著我。

明明騾子發瘋時,衝上去拉韁繩的人是周海洋自己,可他娘第一句話就先把罪扣我頭上。

周海洋被抬上門板時,血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還攥著我的手,含含糊糊說:“清禾,別怕,咱倆的酒席照擺。”

許清禾是我的大名,村裡人嫌拗口,都喊我大丫。

我一路跟著牛車跑到鎮醫院,鞋底磨破了,腳心出了血,沒敢停一步。

周海洋他娘坐在車上哭,哭完就罵我。

“掃把星,訂親才幾天就克海洋。”

周海洋他爹周滿倉蹲在醫院門口抽旱煙,一袋接一袋,見我從灶房借鍋熬粥,抬眼說。

“你會伺候人就行,別給家裡添亂。”

我沒吭聲。

那時我還想著,他醒了就好。

這一年春天,周海洋來我家送聘禮,拎著兩斤紅糖,背後藏著一尺花布。

“清禾,我娘嘴硬,人不壞。”

“等咱倆成了家,我掙工分,你做衣裳,我給你買縣裡最紅的頭繩。”

那尺花布後來被我壓在箱底,沒舍得剪。

到了第三天晌午,周海洋睜開眼。

周家人圍了一圈。

周海洋看著他娘,又看著他爹,最後視線落到我臉上。

周嬸子喜得拍大腿:“海洋,認得大丫不?你媳婦兒啊!”

周海洋皺了眉,聲音啞得厲害。

“娘,你胡說啥?”

我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掉地。

周海洋側過臉,看向病床旁邊站著的蘇曉雅。

蘇曉雅穿著白襯衣,辮子紮得整齊,眼眶紅紅的,像真守了他三天三夜。

可這三天,她隻來過兩回,每回站不到半盞茶工夫就說頭暈。

周海洋朝她伸手。

“曉雅,你咋哭了?我說過要娶你,誰也別想攔。”

屋裡的人全愣住了。

我站在床尾,聽見周嬸子倒吸了口氣。

蘇曉雅低著頭,聲音細得像線。

“海洋哥,你剛醒,別亂說,清禾姐才是你未婚妻。”

這話聽著懂事,可她半點沒把手抽出來。

周海洋攥得更緊,瞪著我。

“我沒見過她,哪來的未婚妻?”

那句話像耳光,當著滿屋人抽在我臉上。

周嬸子立馬衝過來推我。

“大丫,你先出去,海洋腦子糊塗了。”

門外幾個看熱鬨的婦女擠在窗邊。

“喲,周家這親事怕要黃。”

“知青長得俊,又會說普通話,大丫哪比得上?”

我忍著腳底疼,端起涼透的粥。

周海洋忽然喊住我。

“等等。”

他盯著我手腕上的紅繩。

“這個給曉雅戴。”

那根紅繩是他親手編的,訂親那晚給我係上,說斷了都不能摘。

我抬頭看他。

“周海洋,你再說一遍。”

周海洋臉色沉下來。

“聽不懂人話?你一個村姑,戴這種東西也糟蹋。”

2.

紅繩被周海洋扯斷時,勒得我手腕生疼。

他把紅繩遞給蘇曉雅。

蘇曉雅往後退了一小步,眼淚掉得很快。

“海洋哥,你別這樣,清禾姐會難受的。”

她嘴上勸著,手卻伸出來接了。

周嬸子臉色難看,伸手想攔。

周海洋護住蘇曉雅。

“娘,你們別逼我,我隻認曉雅。”

周滿倉把旱煙杆往門框上一磕。

“你才醒,少說兩句。”

周海洋看也沒看他爹,隻盯著我。

“你要點臉,別纏著我。”

那天晚上,我回村拿換洗衣裳。

我娘坐在灶台邊抹淚。

我爹蹲在門檻上,半天才說:“大丫,周家要退,咱也別硬貼。”

弟弟許小山氣得摔碗。

“姐,我找周海洋去,他敢欺負你,我拿鋤頭拍他。”

我按住他。

“別去。”

打人要賠錢,賠錢就要賣糧,我家賠不起。

箱底那尺花布還在。

花布旁邊壓著兩家換過的庚帖,紅紙上寫著我和周海洋的生辰。

去年冬天,他來我家修房頂,凍得耳朵通紅。

我給他塞了個烤紅薯。

他咧嘴笑:“清禾,以後你手上的活我都乾。”

現在紅繩斷了,話也斷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燉了雞湯送去醫院。

那隻雞是我娘養了兩年的老母雞,原本留著我出嫁那天殺。

我娘把雞遞給我時,隻說:“人心能回來最好,回不來就算。”

病房裡,蘇曉雅正坐在床邊給周海洋讀報。

周海洋聽得認真。

看見我進門,他的臉馬上沉下去。

“你咋又來了?”

我把飯盒放到床頭。

“嬸子說你身子虛,讓我送湯。”

蘇曉雅站起來讓位置。

“清禾姐,你別誤會,我隻是幫海洋哥念念報,他說頭疼。”

她說完,咳了兩聲。

周海洋忙去扶她。

“你身子弱,別累著。”

我看著他扶蘇曉雅的手,想起他從前也這樣扶過我。

有一年搶稻,我崴了腳,他背我走了半裡路。

那時他罵我逞強,罵完又把我腳上的泥一點點洗乾淨。

如今我腳底還破著,走路一跛一跛,他看見了,眼裡隻有嫌棄。

我揭開飯盒。

雞湯熱氣往上冒。

周海洋忽然抬腳踹過來。

飯盒翻了,湯灑在我腿上,燙得我咬住牙。

“誰要喝你的湯?”

他指著地上的雞肉。

“你是不是看曉雅在這兒,故意拿雞湯來顯擺?”

蘇曉雅忙蹲下撿飯盒。

“海洋哥,清禾姐也沒壞心。”

周海洋一把拉住她。

“別碰,臟。”

一個“臟”字,讓周圍病人都看向我。

隔壁床大娘歎氣。

“小姑娘,算了吧,男人心偏了,九頭牛拉不回。”

周海洋卻還嫌不夠。

“你回去告訴你爹娘,婚事我不認,彩禮讓我爹娘退你。”

我腿上的湯順著褲管往下淌。

周嬸子趕來時,看見一地雞湯,臉色變了又變。

她拽著我出門。

“大丫,你別跟他計較,他被踢壞腦子了。”

我看著她。

“嬸子,他到底是腦子壞了,還是心壞了?”

周嬸子嘴唇動了動,沒答上來。

3.

醫院走廊儘頭,周滿倉塞給我兩毛錢。

“拿去買藥膏。”

我沒接。

他把錢硬塞進我衣兜,聲音壓低。

“大丫,這事傳出去難聽,海洋以後還要在村裡做人。”

我笑了一下。

“我就不用做人?”

周滿倉臉拉下來。

“你這丫頭咋說話帶刺?海洋傷著呢,你讓一讓。”

讓。

我從訂親那天就在讓。

周嬸子嫌我家窮,我讓。

周海洋嫌我沒文化,我讓。

蘇曉雅借著識字教他寫信,一封一封往知青點送,我也讓。

去年秋天,我在河邊洗衣裳,看見周海洋把一個油紙包塞給蘇曉雅。

蘇曉雅說:“海洋哥,清禾姐知道會不會生氣?”

周海洋說:“她心大,不會多想。”

那油紙包裡是縣供銷社買來的雪花膏。

我從沒用過。

那晚周海洋來我家,說給我帶了東西。

他從兜裡摸出半包糖精。

“曉雅說女同誌都愛甜的。”

我接了,還給他補了一雙布鞋。

如今想來,我哪是心大,我是沒舍得戳破。

第三天,村支書來醫院看周海洋。

蘇曉雅端著臉盆,一見支書就紅了眼。

“支書叔,我知道我成分不好,不該跟海洋哥走得近,可我也管不住他醒來就喊我。”

村支書咳了一聲,看向我。

“大丫,你跟周家訂親有憑有據,這事讓周家給你個說法。”

周海洋撐著坐起來。

“我說了,我隻娶蘇曉雅。”

病房門口擠滿了人。

有人起哄:“海洋,蘇知青能跟你回村種地?”

蘇曉雅臉一白。

“我願意陪海洋哥吃苦,隻怕清禾姐不肯放手。”

這一句話把我架在火上。

周海洋立刻接過去。

“許清禾,你別仗著換了庚帖就逼婚。”

我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

“換庚帖那天,你跪在我爹娘麵前說會待我好,村裡二十多雙眼睛看著。”

周海洋冷笑。

“我傷了腦子,記不得。”

村支書皺眉。

“記不得也不能亂來,退親得兩家商量。”

蘇曉雅忽然捂著臉跑出去。

周海洋掀被就要下床。

周嬸子嚇得攔他。

“你頭還傷著!”

他推開他娘。

“曉雅被你們逼哭了,你們滿意了?”

他從我身邊過時,用肩膀撞開我。

我扶住牆才站穩。

村支書看我的眼神帶了憐憫。

“大丫,這婚,怕難。”

我沒說話。

周嬸子追出去前,回頭瞪我。

“你非要鬨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周海洋裝糊塗也好,真糊塗也罷,周家都想讓我吞下這口氣。

傍晚,周海洋被扶回病床。

蘇曉雅眼圈紅著,手裡多了半塊桃酥。

那桃酥是我爹托人從集上買給我的。

我放在布袋裡,打算夜裡餓了吃。

蘇曉雅咬了一小口,輕聲說:“清禾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周海洋看都沒看我。

“半塊桃酥也計較,你們村裡姑娘就這點肚量?”

4.

周家提退親那天,挑在鎮醫院後院。

周嬸子把我拉到水缸旁,周滿倉堵在門口,像怕我跑出去喊人。

“清禾,海洋醒來後隻認蘇知青,咱們也沒法子。”

周嬸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紅章蓋得正,縣棉紡廠推薦信幾個字,看得我呼吸停了半拍。

周滿倉咳了聲。

“棉紡廠缺女工,公社給了村裡一個名額,本來要給海洋堂妹。”

周嬸子忙接話。

“你別去公社鬨,這名額就給你。”

我看著那張紙,沒伸手。

周家能拿出這東西,說明他們早把退路想好了。

周海洋從屋裡出來,蘇曉雅扶著他。

他臉上帶著勝利後的輕慢。

“許清禾,你拿了名額就別再糾纏我。”

我問他:“你真要退?”

他皺眉。

“你聽不懂?”

蘇曉雅輕輕扯他袖子。

“海洋哥,清禾姐也可憐,別說重話。”

周海洋反而更惱。

“她可憐?她拿著庚帖威脅我,害你被村裡人笑。”

這時,我爹娘從村裡趕來。

我娘看見推薦信,先愣住,隨後問:“周家,你們這是拿工作買我閨女閉嘴?”

周滿倉臉沉了。

“親家母,話別說難聽。”

我爹攥著草帽,聲音發抖。

“當初是你們家抬著彩禮上門,周海洋親口求的親。”

周海洋冷淡地看著我爹。

“大叔,我記不得了。”

我爹身子晃了一下。

周海洋又補一句。

“就算記得,我現在也不願意。”

我娘衝上去要打他,被我抱住。

蘇曉雅躲到周海洋身後,小聲哭。

“都怪我,我走好了,海洋哥你別為了我跟家裡鬨。”

她轉身真要走。

周海洋急得喊她。

“曉雅,你敢走,我也不活了。”

周嬸子氣得跺腳,卻把火撒到我身上。

“大丫,你看到了吧?你非要逼死海洋才甘心?”

我鬆開我娘,走到周海洋麵前。

“最後問你一遍,那年你發高熱,我背你到衛生所,你記不得?”

周海洋別開臉。

“少攀扯。”

“你爹摔斷腿,我家借了三十斤糧,你記不得?”

“賬算清。”

“你說等我進門,家裡錢讓我管,你記不得?”

周海洋煩了。

“許清禾,你拿這些舊事壓我,隻會讓我惡心。”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什麼都不疼了。

周嬸子把推薦信往我手裡塞。

“拿著,回去把庚帖撕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周海洋嗤了一聲。

“她舍不得。”

蘇曉雅抬眼看我,眼底有藏不住的得意。

我捏住推薦信一角。

門口忽然傳來村支書的聲音。

“大丫,公社乾部來了,周家退親這事,要不要現在說清楚?”

5.

公社乾部站在門口,手裡夾著本子。

周滿倉臉上的硬氣一下少了大半。

周嬸子忙把我往後拽。

“大丫,家裡事別驚動公社。”

周海洋卻還撐著。

“來就來,我跟許清禾沒領證,算哪門子事?”

公社乾部姓羅,平時管知青安置,也管推薦招工。

羅乾事看了眼我手裡的推薦信。

“棉紡廠名額是村集體推薦,誰同意轉給許清禾?”

周滿倉額頭冒汗。

“支書同意了。”

村支書冷著臉。

“我隻說先給困難戶考慮,沒說給誰家拿來堵退親的窟窿。”

周嬸子急了。

“支書,你不能拆台啊。”

羅乾事問我:“許清禾,你願意去棉紡廠?”

我點頭。

“願意。”

周海洋眼裡露出譏笑。

“看吧,她就圖這個。”

那話一落,我娘又哭了。

我爹抬手擋住臉,半天沒放下。

我卻把推薦信放進衣襟裡。

“我圖工作,圖吃飽,圖以後不用看誰臉色,這有啥丟人?”

羅乾事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周海洋臉色變了。

許是他沒想到,我真會接。

蘇曉雅靠在門邊,輕聲說:“清禾姐,你拿了工作,以後別恨海洋哥。”

我看著她。

“你放心,我沒那閒工夫。”

周海洋皺眉。

“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羅乾事合上本子。

“既然退親,彩禮嫁妝都要清楚,庚帖當麵還。”

周嬸子趕緊說:“庚帖在許家。”

我娘咬著牙:“我這就回去拿。”

“不用。”

我從貼身布袋裡掏出紅紙。

那庚帖被我帶在身上三天,本想等周海洋清醒後讓他看看。

周海洋盯著紅紙,神色有點晃。

他伸手想拿。

我避開他的手。

“別碰。”

當著公社乾部和村支書的麵,我把庚帖撕成幾片。

周海洋臉色鐵青。

“許清禾,你還挺會做戲。”

我把碎紙遞給羅乾事看。

“退清了。”

羅乾事點頭。

“明早到公社蓋章,後天去棉紡廠報到。”

周嬸子鬆了口氣。

周滿倉卻低聲提醒:“推薦信的事……”

羅乾事看向他。

“村裡開會補個記錄,周家欠許家的糧和錢,也寫上。”

周滿倉臉一僵。

周海洋煩躁地揮手。

“寫就寫,三十斤糧能值幾個錢。”

我爹抬起頭。

“還有兩塊七毛藥費,一雙布鞋,兩床被麵。”

周嬸子炸了。

“許老三,你咋連這個也算?”

我娘哭著喊:“我閨女給你家做牛做馬兩年,憑啥不能算?”

蘇曉雅拉了拉周海洋。

“海洋哥,算了吧,別讓清禾姐難堪。”

周海洋看著我,聲音很硬。

“許清禾,拿了這些,你以後別後悔。”

我收好推薦信。

“後悔也不找你。”

周海洋愣住。

那是我第一次沒跟他吵,也沒哭。

第二天清早,我坐上去公社的牛車。

周海洋追到村口,頭上還纏著紗布。

“許清禾。”

我沒回頭。

他喊得更大。

“你就這麼走了?”

趕車的二叔笑:“海洋,人家去當工人,喜事啊。”

周海洋臉色難看,像被人當眾扇了。

蘇曉雅也來了,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那根斷紅繩。

“清禾姐,路上小心。”

我看了眼紅繩。

“臟了的東西,你留著吧。”

牛車動起來時,周海洋忽然追了兩步。

“許清禾,你回來求我,我可以讓我娘重新商量。”

我回他一句。

“你配不上我求。”

6.

縣棉紡廠第一天報到,管宿舍的趙大姐把我從頭看到腳。

“鄉下來的?”

我點頭。

她把一套舊工作服遞給我。

“手腳勤快點,廠裡不養閒人。”

棉紡廠活重,紗線割手,夜班熬人。

第一周,我手掌裂了口子,吃飯時連筷子都握不穩。

同屋的姑娘叫沈月蓉,父親是老工人,嘴快心直。

“許清禾,你這手再不擦藥,明兒機台都扶不了。”

她把一小盒蛤蜊油推給我。

我沒舍得多用,隻抹了一點。

車間師傅姓姚,五十多歲,說話不繞彎。

“許清禾,別光埋頭乾,記規程,記產量,出錯扣全組。”

我白天上機,晚上跟著掃盲班識字。

棉紡廠牆上貼的字,我從認半邊到能讀整句,用了兩個月。

第三個月,廠裡評先進學徒,姚師傅報了我的名。

有人不服。

“她才來多久?”

姚師傅把記錄本拍在桌上。

“她看管的錠子斷頭最少,夜班遲到零次,誰不服拿產量說話。”

第一次戴上紅花時,我想起周海洋說我村姑。

原來人能靠自己爭一口氣。

周家的信也在這時寄來。

信是周嬸子寫的,字歪歪扭扭。

“大丫,海洋頭好些了,常念叨你,你有空回村看看。”

信紙裡夾了兩塊錢。

我把錢寄回我娘手裡,讓她買鹽。

信沒回。

沒過幾天,沈月蓉從收發室回來,表情古怪。

“許清禾,門口有人找你,頭上纏紗布那個,說是你未婚夫。”

車間門口,周海洋穿著補丁褂子,手裡提著一兜雞蛋。

他看見我,先打量我的工作服,又看我胸前的廠牌。

“你在這兒還挺像回事。”

我沒接話。

他把雞蛋遞過來。

“我娘讓我給你送的。”

“退回去。”

周海洋臉一沉。

“許清禾,你差不多行了,氣也該消了。”

旁邊幾個女工停住腳。

沈月蓉插腰問:“你誰啊,上來就教訓人?”

周海洋挺直背。

“我是她對象。”

我平靜開口。

“退親了。”

周海洋的臉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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