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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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沒有封口。
那行字透過塑料膜,正對著我。
若我術後不能恢複,請沈清繼續替我照顧蘇曼。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拿給賀川。”
蘇曼姐姐沒有接。
“裡麵不止這一張。”
“那也跟我無關。”
“他寫了你的名字。”
我看向電梯。
數字還停在這一層。
門遲遲沒關。
蘇曼姐姐抽出裡麵的紙,翻到第二頁。
“他列了一張照護計劃。”
“一共半年。”
“每周三次營養餐。”
“每月陪蘇曼複查。”
“出院後的房間消毒,也交給你。”
我轉過身。
紙上印著一張表。
早餐。
午餐。
晚餐。
體溫。
血壓。
複查日期。
每一項後麵,都寫著我的名字。
沈清負責。
我在醫療器械公司做采購,認識幾個營養科的醫生。
家裡的飯也一直由我負責。
在賀川眼裡,這些不是我的能力。
是他隨時可以送出去的人情。
“蘇曼知道嗎?”
“昨天才知道。”
“賀川一直沒讓我們打開。”
“為什麼現在打開了?”
蘇曼姐姐把紙翻到最後。
“因為蘇曼看見他填的日期。”
“這份計劃,是配型成功當天做的。”
那時離捐獻還有兩個月。
賀川不但算好了我會照顧他。
連他出事以後,我該怎樣照顧蘇曼,也算好了。
“蘇曼讓我交給你。”
“東西留下。”
電梯門重新打開。
我沒有進去。
文件袋被我拿回會議室,放到賀川腿上。
婆婆和親戚還沒走。
看見我回來,婆婆的肩膀鬆開。
“想通了?”
我抽出照護計劃。
“這是什麼?”
賀川低頭看了一眼。
手掌立刻壓住紙麵。
“你從哪兒拿到的?”
“回答。”
“就是一份備用安排。”
“給誰備用?”
“萬一我恢複不好,蘇曼那邊也需要人幫忙。”
“所以你安排我去。”
“你做這些比較熟。”
“她姐姐還要上班。”
我盯著他。
“我不用上班?”
“你工作時間靈活。”
“誰告訴你的?”
“夫妻之間,用得著算這麼細嗎?”
又來了。
隻要用的是我的時間,我的體力,我的人情,就不用算。
婆婆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過就是送幾頓飯。”
“積點德的事。”
“你手腳勤快,多做一點能累死?”
我把表格轉向她。
“您也退休了。”
“您去。”
婆婆往後退了半步。
“我身體不好。”
“我也四十二了。”
“你年輕。”
“比您兒子還大三個月。”
她的嘴角垂下來。
“夫妻能一樣嗎?”
“他答應的,讓他做。”
賀川抬起頭。
“如果我身體允許,根本不用你。”
“既然不用我,為什麼每一項都寫我的名字?”
“隻是讓蘇曼安心。”
我把紙放回他腿上。
“拿我的半年,讓她安心。”
“拿我的婚姻,讓你體麵。”
“拿我的名字,讓所有人相信你是個英雄。”
賀川抓住表格,指節泛白。
“別把救人的事講得這麼難聽。”
“蘇曼剛移植完,身邊需要細心的人。”
“我隻是覺得你合適。”
“你選護工,也該問問本人。”
門邊的大姨小聲開口。
“這確實該提前商量。”
三叔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閉嘴。
婆婆抬手指向我。
“你現在連給病人送口飯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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