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準備離開前,幼兒園通知辦家庭成長展示。
予澄翻了很久櫃子,抱出那隻舊望遠鏡。
那是程硯修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這些年他總抱著望遠鏡趴在窗邊看,說爸爸總有一天會從小區門口走進來。
“媽媽,活動那天爸爸會來嗎?”
我替他扣好校服紐扣:“你自己問他。”
晚上,他認真問程硯修:“爸爸,周五你能來嗎?我想帶望遠鏡上台。”
程硯修點頭:“好,爸爸一定去。”
那天夜裡,予澄抱著望遠鏡睡著前還在說:“我要告訴老師,這是爸爸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我爸爸會來的。”
周五早上,程硯修難得沒出門。
予澄高興得不停叮囑:“爸爸要早點到,老師說一家人要坐一起。”
我看著他們,竟也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期待。
可出門前,蘇婧禾的電話還是來了。
她說兒子也要參加活動,卻拿不出和爸爸有關的東西,哭著不肯去學校。
程硯修握著手機,予澄抱著望遠鏡盒子,誰都沒說話。
他甚至沒有看予澄一眼。
予澄把盒子抱在胸前,望遠鏡的棱角硌著他的小胳膊,他也沒有鬆開。
“我儘快回來。”
又是這一句。
予澄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活動上,他坐在我身邊,一次次看向門口。
兒子的傷心遠沒有希望多,他依舊懷揣著期待。
輪到他展示時,他抱著望遠鏡走上台。
老師笑著問:“這是什麼?”
“望遠鏡。”
“為什麼它最珍貴?”
“這是爸爸送我的。”
“那爸爸今天來了嗎?”
全班家長都看著他。他抓緊盒子,好一會兒才說:“他有事。”
台下有家長壓低聲音。
“就是這個孩子,一次都沒見過他爸爸。”
“聽說跟一個單親媽媽住一起。”
“那孩子媽媽不會是小三吧?”
“孩子可憐,攤上這種爸。”
予澄聽見了,臉一下漲紅,抱著盒子匆匆走下台。
我坐在台下,指甲掐進掌心。
予澄紅著眼跑回來,撲進我懷裡。
“媽媽,他們說我沒爸爸。說爸爸是別人的爸爸,不要我了。”
我抱著他,心口像被撕開。
活動快結束時,程硯修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蘇婧禾牽著孩子站在他身旁。
男孩攥著他的手,熟練地喊他爸爸。
程硯修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枚小獎牌。
蘇婧禾還體貼地說:“你先陪予澄吧,我這邊沒事。”
說完,像是炫耀一般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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