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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是乾涸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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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幼兒園親子活動上,兒子當著所有人的麵甩開我的手。

“媽媽你是小三,我不要跟你一起玩。”

周圍家長的目光齊刷刷紮過來。我愣在原地,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

兒子嘴上卻沒鬆口。

“不然爸爸為什麼總是每次半夜偷偷回來?”

“他從來不跟我們去人多的地方,是不是怕被別人發現?”

看著兒子篤定的臉,我的心痛得厲害。

這種喪偶式的婚姻我維持了六年,為了家庭的完整,容忍到現在。

沒想到,最後卻被兒子當成了小三。

我正準備安撫兒子的情緒,又被兒子打斷。

“媽媽,如果你不是小三,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我們搬走,這樣別人就不會誤會你了。”

抬手擦掉眼淚後,我看著兒子點了點頭。

“好,媽媽答應你。”

……

回到家時,桌上的菜早涼透了。

三副碗筷擺得整整齊齊,隻有一個人沒回來。

其中一碗,是予澄晚上特意留給他的糖醋排骨。

孩子說爸爸不愛吃蔥,吃飯前還認真替他把蔥花挑得乾乾淨淨。

我把菜收進冰箱。

予澄站在旁邊,小聲問我:“媽媽,不等爸爸了嗎?”

“不等了。”

“那他回來吃什麼?”

我低頭看著他:“他餓了,會自己想辦法。”

這句話從前我說不出口。

予澄抿著嘴,沒有再問。

他才六歲,卻已經聽得懂了。

指紋鎖聲音響起時,程硯修帶著一身甜膩的香水氣息走了進來。

“下午臨時有,走不開。”

他說得平靜,像又爽約的不是親子活動,隻是一頓無關緊要的飯。

我握著水杯,抬頭看他:“予澄今天說,你是別人的爸爸。”

程硯修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問我為什麼爸爸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個不認識的阿姨,你在旁邊抱著那個孩子笑得很開心。”

“在你拿手機敷衍他的時候,他找了很久,卻連一張我們的合照都找不到。”

“程硯修,你對得起兒子嗎?。”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鐘表聲。

我等著他的解釋。

可他開口第一句,卻是:“你每天都在教孩子什麼?”

胸口一下喘不過氣來。

“你覺得是我教他說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他一如既往準備辯駁的神色,我突然覺得累了。

“可你每一次,都是這個意思。”

“家裡出了問題,你先懷疑我。予澄受了委屈,你先怪我沒教好。”

他按著眉心,半晌才不耐煩的說:“這些年,是我陪他太少。”

六年了。

喪偶式的婚姻維持了六年,等來的隻有一句輕飄飄的太少。

結婚時,他爸出軌的事剛鬨完。

他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說:“溫妤,我絕不會像我爸那樣。你和孩子,永遠排第一。”

予澄出生那年,他親手把次臥刷成淡藍色,說等兒子再大一點,就讓他住進去。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他看見來電,臉色一變,想把屏幕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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