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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車門打開,沒有擔架,沒有哭喊。

隻有兩個黑色的運屍袋。

陸硯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跟在車後,渾身是血,雙手爛得幾乎能看到白骨。

“陸硯?”我媽愣了一下,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怎麼搞成這樣?”

“小寧和恬恬呢?”

“不是讓你帶她們來醫院嗎?”

陸硯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對她百依百順、充滿敬意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徹骨的恨意和絕望。

他指了指那兩個黑色的袋子。

“媽,您不是說,恬恬是低血糖嗎?”

“您不是說,血止不住是因為緊張嗎?”

陸硯慘笑一聲,笑得眼淚縱橫。

“您打開看看,看看您的外孫女,到底是低血糖,還是大出血!”

我媽僵住了。

她仿佛被凍在了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個袋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邁著僵硬的步子走過去。

作為三十年的外科主任,她見過無數生離死別,拉開過無數運屍袋。

可當她顫抖著手,拉開拉鏈,看到裡麵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毫無血色的小臉時,她徹底崩潰了。

恬恬身上的傷口,暴露在急診室慘白的燈光下。

腹部的穿透傷,大腿的割裂傷。

每一道傷口都在無情地嘲笑她這個“外科聖手”的傲慢與偏見。

“陸大姐說她休克了……”

“陸大姐說得對……”

我媽雙腿一軟,跪倒在運屍袋旁。

她想起電話裡,陸大姐焦急的求救。

而她卻用三十年的經驗作為傲慢的資本,無情地駁回了外孫女最後的生機。

“外婆不會害你……”她顫抖著摸著恬恬冰冷的臉。

“外婆怎麼會害你啊……”

“是你害死了她們!”

不知何時趕到的沈淮,渾身泥水地撲了過來。

他雙眼通紅,一把揪住我媽的白大褂,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是你!是你非要先救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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