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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哥哥沈淮的電話響了六聲才接。

背景音裡全是無線電的滋滋聲,還有別的調度員在喊坐標。

“恬恬?”他聲音有點意外,“你怎麼用陸阿姨的手機?”

“舅舅,救救我。”

恬恬開門見山,我在旁邊心疼得肋骨發疼。

一個八歲的孩子,說這五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說“給我倒杯水”。

沈淮那邊頓了頓。

“恬恬,舅舅在工作,你等舅舅一下。”

“我在廢墟裡,二樓東側,肚子裡有玻璃。”

“陸阿姨說要立刻手術。”

無線電的滋滋聲弱了一些。

沈淮的聲音也壓低了:“恬恬,你聽舅舅說。”

“我這邊現在有二十六個待救坐標。”

“蘇晴阿姨的坐標優先級最高,因為她一個人,沒有人給她壓傷口。”

“你身邊有陸阿姨,有你媽媽,你不是一個人。”

我在旁邊冷不丁聽見自己被提到,愣了一下。

原來他們還不知道我死了。

“舅舅,”恬恬吸了吸鼻子,“我媽媽她……她不說話了。”

沈淮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他歎了口氣。

“恬恬,媽媽是不是被你吵煩了,在裝睡?”

“你媽媽從小就這樣,一遇到事就矯情,讓別人緊張。”

“你別學她。”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有裝睡過。

自從那姐妹出現,我在這個家裡,連生病都要等我媽下班有空了才能提。

可沈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那麼理所當然。

恬恬不知道怎麼反駁。

隻能無助地哭。

“舅舅,媽媽真的沒有騙你,媽媽肚子上有一根鐵的東西……”

“恬恬。”沈淮打斷她,“舅舅現在真的很忙。”

“你告訴陸阿姨,讓她先給你壓著傷口,我這邊指揮完了就派車過去。”

“記住,是舅舅去派車,不能自己插隊。”

“那樣對別的傷員不公平。”

恬恬愣愣地“哦”了一聲。

“舅舅?”

“嗯?”

“那……那蘇晴阿姨插隊公平嗎?”

無線電那頭有一瞬間的死寂。

我痛心地看著恬恬。

第一次意識到我這個女兒其實什麼都懂。

她隻是不敢讓大人失望。

沈淮的聲音沉了下去。

“恬恬,蘇晴阿姨沒有人陪她,她被埋在承重牆下麵,隨時會窒息。”

“你不一樣。”

“你能打電話,能說話,就說明你還能等。”

“正因為你是我侄女,我才不能讓別人覺得我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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