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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舊愛母子住婚房,我停了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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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下夜班回家,電梯門剛開,就看見玄關多了一雙紅色高跟鞋和一雙小孩球鞋。

客廳裡,謝硯正給一個男孩剝蝦。

旁邊的女人穿著我的睡袍,抬頭衝我笑。

“你就是阿硯的未婚妻吧?不好意思,打擾幾天。”

我看著她身上的睡袍,又看向桌上那盤我過敏的蝦。

謝硯站起來,語氣很自然。

“晚棠剛離婚,孩子也小,我讓她先住幾天。你別多想。”

我把手裡的婚檢報告放進包裡,給銀行客戶經理發消息。

“明天那筆婚房首付款停了。”

謝硯臉色一變。

“許照,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意思是,你的家可以收留舊愛。”

“我的錢不收留你。”

客廳安靜了兩秒。

那孩子手裡還攥著蝦,油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我昨天剛鋪好的淺灰色地毯上。

溫晚棠先反應過來。

她把睡袍領口攏了攏,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站起來。

“許小姐,你誤會了,我和小航今天剛從我前夫家搬出來,行李還沒收拾好。阿硯看我們沒地方去,才讓我們先住一晚。”

她說話的時候,腳下踩著我買的拖鞋。

鞋碼不合適,後跟空了一大截。

挺好。

不合腳也敢穿,人類對“順手占便宜”的熱情,真是比細菌繁殖還頑強。

我沒接她的話,轉身走到餐桌邊,把婚檢報告放下,又把桌上那盤蝦連盤端起來,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謝硯下意識攔我:“你乾什麼?小航還沒吃完。”

“那你帶他出去吃。”我把空盤扣回桌上,“這套房裡任何帶殼海鮮都別進廚房,你知道。”

謝硯的手僵在半空。

他當然知道。

我海鮮過敏,嚴重時會起疹子喘不上氣。訂婚那天,他當著兩家父母的麵說,以後家裡廚房隻按我的忌口來。

承諾這東西,落進不該落的人嘴裡,保質期比外賣湯包還短。

溫晚棠輕輕拉了一下小航。

小航撇著嘴,衝我喊:“壞阿姨!我就要吃蝦!”

謝硯立刻蹲下去哄他:“小航乖,叔叔等會兒再給你買。”

他哄得熟練,像排練過很多次。

我拿出手機,客戶經理已經回了消息。

【許醫生,您確定暫停明天九點的監管賬戶轉賬預約嗎?這邊需要您本人確認。】

我按下語音鍵:“確認。明天婚房首付款監管轉賬取消。今晚十點四十六分,我本人主動申請暫停,後續任何人拿我的身份證複印件、銀行卡截圖和婚房資料要求恢複,都無效。”

發完,我又把消息轉進中介群。

【明天網簽暫停。房子尚未完成交易,謝硯未經我同意,擅自帶外人入住,並使用我個人購置的床品、衣物和廚房用品。請聯係業主和中介到場驗房。】

謝硯看見我的動作,終於急了。

他幾步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避開,抬眼看他:“碰一下試試。手機摔了,你今年工資加年終獎都未必夠賠。”

謝硯的手停在離我半寸的位置,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許照,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難看?”

“謝硯,你讓舊愛穿我的睡袍,帶著她兒子住進我付首付的婚房,還在我過敏的廚房裡剝蝦。”我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你把事情做成這樣,還嫌我沒給你打光?”

謝硯壓著嗓子說:“晚棠剛離婚,身上沒多少錢。小航還小,酒店環境不好。你平時挺講道理,今天怎麼變成這樣?”

“講道理。”我點點頭,“那咱們就講。”

我走到玄關,指著鞋櫃上的鑰匙盒。

“這套房現在隻交了定金,明天才網簽付首付。業主看在中介和我們婚期近的份上,提前給鑰匙讓我們量尺寸、送家具。合同裡寫得清清楚楚,不能入住,不能轉借,不能改變房屋現狀。”

謝硯喉結滾了一下。

溫晚棠臉上的柔弱也淡了點。

她顯然不知道這套所謂的婚房,眼下連謝硯的名字都還沒正式寫上去。

我拿起鑰匙盒,裡麵少了一把備用鑰匙。

“你拿業主的房子做人情,拿我的錢裝深情,拿我的東西給她母子用。謝硯,你這頓溫柔挺會找報銷人的。”

溫晚棠的眼眶馬上紅了。

“許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以為這裡已經是你們的婚房了。你別怪阿硯,都是我的錯,我馬上帶小航走。”

她說著彎腰去拿小航的外套,動作慢得像八十集苦情劇裡的女主角。

謝硯果然攔住她。

“晚棠,你別動。你和小航今晚哪兒也不用去。”

他說完轉頭看我:“許照,房子是我們結婚用的,我帶朋友住一晚怎麼了?你把錢停了,丟的是我們兩家的臉。”

我剛想開口,手機響了。

中介劉姐的電話打進來。

我開了免提。

劉姐的聲音明顯帶著火:“許小姐,業主剛接到樓下鄰居投訴,說房子裡有小孩跑跳,還有廚房油煙味。業主現在要過來驗房。合同白紙黑字寫著不能提前入住,要是情況屬實,明天網簽直接取消,定金責任你們自己承擔。”

謝硯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乾淨。

劉姐繼續說:“還有,業主說她家那套原裝煙機和木地板不能有損傷。你們現在趕緊把人請出去,別把事情鬨到賠償。”

我看著謝硯。

“聽見了嗎?”

“你的家還沒買下來。”

“你的善良先把違約金買出來了。”

謝硯把我拉到陽台。

客廳裡,溫晚棠抱著小航低聲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別怕,叔叔不會不管我們的。”

叔叔。

叫得真順口。

我打開陽台門,讓冷風灌進來一點。蝦味還在屋裡飄,我皮膚已經開始發癢。

謝硯看見我手背上泛紅,眉頭動了一下,伸手想碰。

我把手背到身後。

他手落空,臉上閃過一點難堪。

“許照,今晚先別鬨。業主要來,你就說晚棠是你朋友,臨時過來幫忙整理婚房。明天首付照付,等手續辦完,我讓她們母子搬走。”

“說完了?”

“我知道你生氣。”謝硯語氣放軟,“可晚棠現在很難。她前夫出軌,還把家裡的錢轉走了,她帶著孩子出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露宿街頭。”

“所以你眼睜睜看著我過敏?”

謝硯被堵了一下。

我掀起袖口,紅疹已經爬到小臂。

“你照顧她兒子吃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今晚下夜班回家,連口熱水都沒喝?”

“我那會兒忘了。”他聲音低下來,“我馬上開窗散味,你先吃藥。”

我笑了。

“謝硯,你忘得挺精準。”

我拿出手機,給搬家公司下單,又把婚宴酒店銷售的微信翻出來。

謝硯看見屏幕,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你又要乾什麼?”

“取消婚宴。”

他眼底猛地一縮:“許照!”

我甩開他的手,直接撥通酒店銷售電話。

“趙經理,我是十月二十六號雅瀾廳婚宴的許照。婚宴取消,我名下支付的十五萬定金和場布預付款,按合同退回原卡。謝硯那邊簽的尾款確認和酒水套餐,後續請你們直接聯係他本人。”

謝硯低聲吼我:“你瘋了?請柬都發了!”

“那就撤回。”

“親戚朋友都知道婚期了!”

“那就通知。”

趙經理在電話那頭遲疑:“許小姐,取消需要雙方確認。謝先生那邊如果不同意,違約金要按合同走。”

“我這邊確認取消。今晚我會發書麵通知。涉及我個人付款部分,請你們暫停所有後續扣款。”

掛斷電話後,我把婚禮群打開。

裡麵還停留著謝硯前兩天發的菜單。

他當時說,許照愛吃清淡,海鮮桌換成菌菇湯底。

現在想想,他未必記性差。

他隻是把記性留給了願意留的人。

我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婚禮暫停。原因:謝硯擅自帶溫晚棠母子入住尚未完成交易的婚房,並使用本人私人用品,導致房屋交易風險。婚房首付款已由我本人暫停,婚宴本人付款部分已申請取消。請雙方親友勿再轉禮金。已轉禮金後續原路退回。】

消息發出不到十秒,群裡炸了。

謝母第一個打來電話。

謝硯搶先接了。

“媽,沒事,許照鬨脾氣。”

電話那頭的聲音尖得免提沒開都能聽見。

“她發群裡那些話什麼意思?什麼溫晚棠?你又跟那個女人攪和到一起了?”

謝硯臉色難看:“媽,你別亂說。晚棠就是臨時遇到困難。”

謝母氣得聲音發抖:“你明天要付首付,今晚帶她住婚房?謝硯,你腦子讓門夾了?”

謝硯握著手機,半天沒出聲。

他大概也沒料到,他媽的第一反應沒有罵我。

畢竟謝家比我更清楚,這套房單靠謝硯買不下來。

他的單位團購名額隻給了購房資格,錢還得真金白銀往監管賬戶裡打。謝家湊了四十萬,我這邊出一百萬,再加上我名下公積金貸款,才勉強把房子定住。

他現在把我得罪了,相當於把房子地基抽了。

溫晚棠抱著孩子站在客廳門口,眼睛紅紅的。

“阿硯,要不我還是走吧。許小姐這麼介意,我留在這裡也不好。”

她說著走了兩步,腳下那雙拖鞋又發出輕輕的聲響。

我看過去。

“走之前,把睡袍換下來。那件我買的,發票還在。”

溫晚棠臉色白了一下。

謝硯立刻擋在她麵前:“許照,你說話別這麼刻薄。”

“她穿的時候不刻薄,我要回來就刻薄。”我打開玄關櫃,取出一個黑色垃圾袋扔給他,“謝硯,你的善良要是連件睡衣都買不起,就少在這裡演救苦救難。”

門鈴在這時候響起。

劉姐帶著業主到了。

業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駱,手裡拿著合同和鑰匙登記表。一進門,她看見客廳地毯上的油漬、餐桌上的蝦殼,還有從臥室抱著衣服出來的溫晚棠,臉當場沉了。

“謝先生,許小姐,我把鑰匙給你們,是讓你們提前量房布置結婚用品。你們把人帶進來住,還開火做飯?”

謝硯想解釋:“駱姐,這是我朋友,她們臨時……”

駱姐抬手打斷他。

“我不管你朋友還是親戚。今晚你們全部離開,明天上午九點我帶人驗房。地毯、床品、廚房清潔、門鎖更換,費用你們承擔。網簽的事,等驗房結果再說。”

謝硯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他沒能繼續護住誰。

因為駱姐下一句話更直接。

“另外,首付沒進監管賬戶前,這房子和你們沒有關係。”

“誰再擅自住進來,我報警。”

那晚最後離開婚房的人是我。

準確地說,是我和搬家公司一起離開的。

我把自己買的床品、睡袍、洗漱用品、兩箱廚房小電器和幾套沒拆封的餐具全部裝走。客廳那張被蝦油弄臟的地毯,我讓搬家師傅直接卷起來,貼上標簽,單獨放進車裡。

劉姐看著那塊地毯,歎了口氣。

“這塊挺貴吧?”

“八千六。”

她倒吸一口氣。

“那可得賠。”

我把購物記錄發給謝硯。

【地毯八千六,睡袍一千二,床品三千九。今晚臨時清潔費、換鎖費,業主明天出單。費用由你承擔。】

謝硯站在樓道裡,抱著外套,臉色很差。

溫晚棠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拉著小航坐在消防通道旁邊。小航困得直哭,一邊哭一邊喊要睡大床。

謝硯看了我一眼,像想發火,又顧忌著業主和中介都在,隻能壓著聲音說:“許照,你真要把晚棠母子逼到半夜沒地方去?”

我把最後一個箱子推給搬家師傅。

“你可以陪她去酒店。”

“她沒錢。”

“你有。”

謝硯被我堵得臉色更難看。

我笑了一下:“怎麼,開房的錢也要我出?你這是救人,還是拉我合夥養人?”

溫晚棠低聲說:“許小姐,你別這樣說阿硯。他隻是心軟。”

“他心軟,你伸手接得挺穩。”我看向她,“溫小姐,你兒子弄臟的地毯,你穿過的睡袍,你們吃出來的清潔費,明天我會把賬單列出來。你要是覺得自己無辜,也可以和謝硯商量誰付。”

溫晚棠抿住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沒有再看她。

眼淚這玩意兒,對願意買單的人很有用。

我今晚下夜班,累得手指發麻,實在沒興趣參加她的滴眼藥水發布會。

淩晨一點,我回到醫院附近的值班公寓。

我爸媽電話打了好幾個,我洗完澡才回過去。

我媽開口就問:“你人在哪?”

“公寓。”

她沉默了幾秒:“謝硯他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小兩口鬨誤會,讓我勸勸你。她說那個女人隻是暫住。”

我把過敏藥吞下去,靠在床頭。

“媽,謝硯把她帶進婚房,讓她穿我的睡袍,給她兒子剝蝦。”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爸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首付停了沒有?”

“停了。”

“婚宴呢?”

“取消申請發了。”

我爸這才說:“睡覺。明早我和你媽陪你去酒店和中介那邊,把該退的退,該算的算。”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先去酒店簽取消確認。

謝硯比我早到。

他穿著昨晚那件襯衫,眼底一圈青,身邊站著謝母。

謝母看見我,臉上擠出一點笑。

“照照,昨晚是謝硯糊塗。阿姨已經罵過他了。婚禮還有一個多月,這麼多親戚朋友都通知了,咱們先別急著取消。”

我還沒說話,謝硯先開口。

“婚禮可以延期一周。房子的事我會處理。你先把群裡的消息撤回,再跟我媽還有我親戚解釋一下,就說你誤會了。”

我看著他。

“謝硯,你到現在還想讓我替你遮醜?”

他皺眉:“這件事鬨大了,對你也沒好處。”

“對我最大的好處,就是少嫁一個把舊愛母子塞進婚房的人。”

謝母臉色微變。

我把合同推到酒店銷售麵前。

“我個人確認取消婚宴。本人已付款十五萬,按合同退四萬五。剩餘違約金從我這部分扣除。謝硯簽字確認的酒水升級、燈光舞美、伴手禮尾款,請酒店直接向他本人確認。”

趙經理翻了翻合同,點頭。

“許小姐這邊可以先做個人解除登記。謝先生這裡,因為酒水和伴手禮是您單獨確認追加的,今天下午五點前需要給答複。”

謝硯看向趙經理:“不能先掛著?”

趙經理露出標準微笑。

“謝先生,婚宴檔期很緊。許小姐這邊已經提交取消,雅瀾廳我們會重新放出。您如果還要保留,需要重新支付鎖廳費。”

謝母的臉當場變了。

“還要交錢?”

趙經理把追加單遞給她。

“鎖廳費兩萬,酒水尾款二十六萬。之前是許小姐賬戶統一對接,現在許小姐撤出,我們隻能聯係謝先生本人。”

謝母拿著單子,手都僵了。

她昨晚也許還覺得我鬨脾氣。

現在白紙黑字的數字砸下來,她終於摸到了一點現實的邊。

從酒店出來,我們又去了中介公司。

劉姐已經把開發商和業主那邊的反饋整理好。

駱姐要求換鎖、深度清潔、地毯賠償,合計一萬七。開發商那邊則要求謝硯今天補簽一份情況說明,確認提前入住責任由他個人承擔。

更麻煩的是,明天原定網簽取消後,房源最多保留三天。

三天內首付進不了監管賬戶,房號釋放。

定金按照認購協議處理。

謝硯盯著那行字,臉色越來越差。

劉姐把文件放到他麵前。

“謝先生,許小姐已經提交個人撤出購房意向。您如果還要買這套房,需要單獨補齊首付和貸款資料。”

謝硯看向我。

“你來真的?”

我把筆帽扣好。

“我昨晚說得不夠清楚?”

我簽完撤出確認,起身準備走。

謝硯忽然叫住我:“許照,你別後悔。”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先把三天後的首付湊出來。”

“後悔這種高級情緒,等你有房再跟我談。”

上午的手續辦完,我回醫院上班。

剛進科室,護士長就把我叫到一邊。

“許醫生,你還好嗎?”

她把手機遞給我。

謝硯發了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溫晚棠抱著孩子坐在酒店大堂的照片。小航靠在她肩上睡著,溫晚棠低著頭,背影單薄得很有氛圍。

文字更有氛圍。

【人總會在最難的時候看清身邊人的心。有人不願給離異母子一晚安身處,也有人願意陪他們坐到天亮。善良很貴,我願意替她們母子守住。】

下麵已經有不少共同朋友評論。

有人問是不是和我吵架了。

有人說小孩子太可憐。

還有人陰陽怪氣地提到,醫生見多了生死,有時候反而沒普通人心軟。

謝硯沒有點我名字。

溫晚棠倒是在下麵回複了一句。

【阿硯,別為了我和許小姐鬨僵,我已經很愧疚了。】

這句話一發,基本把我的名字釘在評論區中央。

護士長看著我,語氣很謹慎。

“主任那邊也看見了。你最近要進重點項目組,私事最好處理乾淨,別讓人拿來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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