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出會所,冷冽的夜風直往骨縫裡鑽。
我沿著街道慢慢走向最近的公交站台。
從這裡坐公交轉兩次車,步行三公裡,才能回到我和顧南城住的地方。
我的銀行卡餘額隻有十二塊五毛。
顧南城設定的副卡,每個月最後一天自動清零,一號重新打入三千。
今天是三十號。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顧南城的生活助理發來微信。
我點開那張圖片。
7號,私人高定禮服兩套,四十八萬。
14號,瑞士定製機械表一塊,九十六萬。
21號,法式私廚包場宴請,十二萬。
28號,高端抗衰療程,三十五萬。
每一筆數字都觸目驚心。
僅僅五秒,消息被急促撤回。
助理慌亂地發來文字:“對不起太太,我發錯人了!下麵的才是您的。”
緊接著,助理重新發來屬於我的賬單明細。
《溫以寧女士本月生活費結算表》
一號,農貿市場排骨,24元。
六號,社區診所胃藥,14.5元。
十四號,超市打折雞蛋,8.9元。
二十八號,塑料垃圾袋,3元。
......
密密麻麻,精準到角和分。
每一筆都在證明,我是如何在這個城市裡,靠著顧南城施舍的三千塊艱難存活。
社交軟件彈出了新的提醒。
曲心顏更新了動態。
配圖是她靠在奢華套房的落地窗前,桌上散落著幾個奢侈品的包裝盒。
配文輕描淡寫。
“顧總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跟著有格局的領導,連眼界都會被徹底重塑。”
顧南城在下麵秒讚。
我驀地暗滅手機,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狠狠逼回去。
醫院的緊急電話突然打來。
“溫女士,病人的情況需要再次動手術,費用需要三萬元,請您務必在半小時內趕到醫院交費。”
腦子裡嗡的一聲,周圍的所有聲音仿佛瞬間退去。
“醫生,求求你們先救人!我馬上趕過來,錢我一定想辦法補齊!”
“溫女士,院方有嚴格的製度,進口止血耗材必須入賬後才能調配,請您抓緊時間!”
電話掛斷。
我站在空曠的街頭,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三萬塊。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還能找朋友拆借。
可這幾年為了顧南城所謂的低調純粹,我斬斷了所有社交,辭去了外企的高薪職位,圈子裡的人早就斷了聯係。
前天借室友的那一萬塊,已經是她手頭能動用的全部流動資金。
我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顧南城的號碼。
電話響了整整六聲才被接通。
背景音裡隱約傳來舒緩的爵士樂,還有曲心顏嬌柔的笑聲。
“以寧,如果還是為了要錢,我勸你適可而止。”
顧南城的語調透著不耐煩。
“顧南城,外婆正在搶救,急需三萬塊!”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冷風淌了一臉。
“我求求你,哪怕先從你卡裡轉三萬塊到醫院賬戶,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後慢慢還你行不行?求你了顧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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